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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何为爱? 一提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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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这个,唐羽这话匣子就打开了:“他是一个,很善良、很勇敢、很正义、做饭很好吃、很擅长画画、很细心、很温柔、很好看、个子高、力气大、很有耐心……的人。”
他用了一大串形容词来形容白羊,把白羊形容成了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无双的、十全十美大好人。
吴厌尘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听着,听到一半直接打起了哈欠,等到唐羽终于说完之后,她的眼神已经变得麻木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秀恩爱啊!:)
吴厌尘已经无力吐槽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人啊?”要是这些优点全都集中到同一个人身上,感觉比她买彩票中500万的概率都低。
“当然有啊,他就是这么好的人!”唐羽据理力争,试图论证白羊就是这么很好很好的一个人,“等你见到他你就知道了,他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行行行,好好好,他很好,他是世界上顶顶好的人,我信,我信。行了吧?”吴厌尘撇了撇嘴,随意敷衍道。
唐羽看出来她分明没有信,就只是在敷衍自己而已。但他也无可奈何,毕竟现在白羊不在这里。他口头上说说,也拿不出证据,所以说什么也白搭。
唐羽只能换了个话题:“你多大呀?”
“今年13。”吴厌尘头也没抬,继续埋头画画。
“13啊,那你现在应该上初中了……”唐羽想找点话题,于是想到了每个学生过年走亲戚时都必定会问到的问题,“你的成绩……”
刚开了个话头,他就强行止住了。
他忽然想起来,他小时候走亲戚最讨厌的就是被一些不熟的亲戚围起来问成绩。
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唐羽强行把话题吞了回去。于是他又换了个话题:“你在学校里朋友多吗?”
吴厌尘:“我没有朋友。”
唐羽冷汗都下来了,糟了,他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挑中了这个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吴厌尘的表情,生怕看到对方受伤的表情。然而吴厌尘的表情却十分平静,仿佛只是回答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唐羽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你为什么没有朋友啊?是不是班里有人欺负你,不让别人跟你做朋友?”
唐羽联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遭遇,他有点担心吴厌尘在班里也受到了霸凌和排挤。
“……没那回事。”吴厌尘手中的数位笔顿了一下,接着继续画画,“我只是……不需要朋友。”
真的有人不需要朋友吗?唐羽不禁皱起了眉,他有点担心这是对方故作坚强的说辞。但是他又想到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不需要朋友。
不过唐羽还是嘱咐道:“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你一定要告诉家长。”虽然可能有的家长并不会管,但是看吴言生和吴厌尘平时相处的样子,吴言生肯定会管。
“……知道了,谢谢。”吴厌尘没有多说什么,似乎不愿意在这方面多谈。
唐羽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自己被霸凌过,理解那种被霸凌时孤立无援的心理。
他抿了抿唇,继续说:“要是有人欺负你的话……”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吴厌尘放下数位笔,用一种难以琢磨的眼神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在意我有没有被欺负?”
听到这个问题后,唐羽愣了一下,随即不假思索地说道:“对待有困难的人当然要伸出援手。”
“……”吴厌尘的眼神让他看不懂,那道眼神中包含着许多深沉的情绪,他看不明白。
“可是我没有对你伸出援手。”吴厌尘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面对你的困难,我并没有伸出援手,反而助纣为虐。我是帮凶啊……”
她忽然笑了一声:“你觉得我这种人会在学校里会被欺负吗?”
四目相对,唐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之后,她们没有再对彼此说过一句话。
第二天中午,吴言生站在厨房里打算熬药,吴厌尘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师傅,咱们能不能不干这一单了?”
吴言生低头看向徒儿,挑了挑眉:“怎么?你同情他?”
“……”吴厌尘没有说话。
“唉……”吴言生叹了口气,随后伸出大手揉了揉徒儿的脑袋,“我的傻徒儿哟,就算我们不干这一单,他母父还会照样找别人来干。”
吴言生把这其中的干系掰开了,揉碎了,仔细讲给自家徒儿听:“我给他喂的药,至少不会危害他的安全,顶多让他吐几下。要是换做别人来,指不定什么都往他嘴里灌。
“比如强行让他生吞活蚯蚓,生吞蝌蚪。把黄符烧成灰溶进水里往他嘴里灌,或者让他生吞癞蛤蟆,甚至直接给他放血,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与其让别人来,还不如让咱们来把这个钱赚了。至少咱们不会昧着良心给他灌那些有害身体健康的东西。”
“师傅,我不明白……”吴厌尘的双眼黯淡了一瞬,她感到有些迷茫。
她跟师傅接了很多次单子,全部都是“治疗”同性恋的单子。
那些人的家长每一个都说很爱自家的孩子,每位家长都口口声声说:“我这都是为了她/他好啊!”“我是爱她/他才这么做!”
每次治疗流程都大差不差,那些家长会先把自己的孩子囚禁起来,然后再请她们过去“治疗”。
治疗过程中,师傅每天都会熬一贴药,然后把药灌给对方。
在师傅给对方灌药的时候,她则负责举着对方恋人的照片怼到对方面前,让对方全程只能看到照片上恋人的脸。
师傅的药很管用,每一个人吃了之后都会吐,无一例外。
要到什么程度“治疗”才能结束并不是师傅和她能决定的,而是要看对方的母父对所谓的“治疗效果”满不满意。
每一次,都要弄到对方看见恋人的照片就会反射性呕吐,对方的母父才会对“治疗效果”感到满意。
之后,治疗也就结束了。
每一次治疗结束后,她和师傅离开的时候,她都会回头望一眼对方。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回头看一眼,但她就是那么做了。
每一次,对方的眼里都是一片空洞和死寂。那种眼神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眼神,倒像是一尊空洞的木偶。
而对方的母父则会欣慰地看着对方:“你终于恢复正常了!”“太好了,治疗太管用了!”
有的时候,吴厌尘会在心里默默想到:那些家长对自己孩子的所作所为真的能够称得上是“爱”吗?
所谓的“爱”,就是用尽各种方法将对方囚禁在一间小房间,然后再请人给孩子做“治疗”,直到孩子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才觉得满意。
这种行为真的能够称得上是“爱”吗?
吴厌尘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可能爱吧,也可能不爱。
师傅的治疗费很贵,按天算钱,一天800。治疗流程往往需要一个月到两个月不等,光是一个月就要花去24000。
那些请师傅来给自家孩子“治疗”的家庭并不都是有钱的家庭,有一部分家庭家境并不怎么富裕,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拮据。
但那些家境不富裕的家长仍然咬牙出了这笔治疗费,用一种希冀的眼光看着师傅,仿佛师傅就是她们家的大救星。
吴厌尘以前听过一句话,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如果一个本身不富裕的家庭里孩子生了病,家长勒紧裤腰带,咬牙拿出了高昂的治疗费给孩子治病。那么看起来,这个孩子似乎是幸福的。
但如果那个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有“生病”呢?
如果那是家长自以为的“病”呢?
这样也算是一种“爱”吗?
吴厌尘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问题的答案或许只有那些家长本人才知道。
吴厌尘抿了抿唇,神情有些蔫蔫的:“师傅,我不明白……”
“唉……”吴言生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棒棒糖塞到徒儿手里,“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师傅请你吃糖。”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城市,白羊也处于水深火热的生活。
f市,英才教育中心。
食堂中,被送到这里来的少年们正在吃饭。
吃饭的区域按性别分,女生们坐在左边的区域吃饭,男生们坐在右边的区域吃饭。在两边区域的中间有工作人员来回巡视,防止有人做出“不恰当”的举动。
白羊打了饭,端着餐盘来到了右边区域一处僻静的角落吃饭。
不锈钢餐盘中盛着他今天的午饭:一小团的陈年老米煮出来的饭,看起来干巴巴又发黄,甚至还掺着点沙子。几片蔫哒哒的炒青菜,连油花都没见到几滴。
以及一碗像刷锅水一般的紫菜蛋花汤,紫菜没几片,蛋花也没几片。
少年们都在安静地进食,没有人说话,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萦绕在这片空间的上方,只剩下了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白羊沉默地往嘴里塞饭,饭菜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吃。但是他没有选择,尽管这些饭菜既难吃又填不饱肚子,但是他还得吃。
如果不吃的话,就只能饿着进行“治疗”,那种滋味可并不好受。
午饭结束后是“治疗”时间,工作人员按照名单挨个把人送进了“治疗室”。
白羊像往常一样,被两名工作人员带进了“治疗室”。治疗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以及头顶那个熟悉的白炽灯。
白羊被绑在了椅子上,负责治疗的工作人员早已坐在了桌子对面的那把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