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爱你》早秋闲听雨打帘

2、打架 “以后我来

　　看到白羊为自己出头的时候，唐羽一时有些懵，随后立刻加入了战场。

　　朋友为自己出头的时候，自己怎么能在一旁干看着呢？唐羽知道好赖，这件事本身跟白羊没关系，被嘲讽的是他，不是白羊。

　　白羊本来可以不掺和这件事，但白羊既然已经选择为他出头，那他有没有缩在后面当乌龟的道理。

　　就算打不过也得打！他总不能让白羊1对3。

　　接下来的场面变得很混乱。

　　唐羽和白羊跟那三个男同学打了起来。

　　一开始是白羊先冲过去跟为首的那个男同学扭打在一起，旁边两个男同学想按住白羊，结果被冲过来的唐羽拦住了，然后唐羽就跟这两个男同学打在了一起。

　　但是唐羽本身体质就差，也没什么打架经验——他只有挨打的经验。

　　眼看唐羽就要落入下风，另一边的白羊已经把为首的那名男同学揍趴下了，他看到这一幕之后，火速赶来支援唐羽，三两下就把那两名男同学揍趴下了。

　　唐羽像是要一口气把心中所有的愤恨都发泄出来：“你们凭什么骂我是娘娘腔，我还说你们是爹爹腔呢！

　　“我就是体力差，怎么了？犯法了吗？体力差跟性别有什么关系？每个性别都有体力差和体力好的人啊！一个人的性别是看染色体，又不是看体质！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那女孩子要是体力好一点，是不是要被你们强行说成是男孩子？

　　“他大爷的，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呀？你们以为你们是封建时代的男皇帝吗？你们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我吃你们家大米了吗？我体力差招你们惹你们了？

　　“我爱怎么喘怎么喘，关你们屁事啊？累了还不让人喘口气吗？我就算一口气喘它个十八个调也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们还有脸说我喘得像成人电影里面的声音？我还说你们满脑子都塞满了成人电影，心脏听什么都脏！

　　“还有，体力差一点就要被说成不像男孩子？就要被说成娘娘腔？那我还说你们这种尖酸刻薄、喜欢嘲讽别人的蠢货是爹爹腔！

　　“你们这些傻叉，分性别是看染色体的，我的染色体是xy，我就是男孩子，我生下来就是男孩子！你们这些臭傻叉！傻叉傻叉，臭傻叉！”

　　那三名男同学已经被揍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血都被打出来，整张脸看起来跟卤过的猪头一样。

　　唐羽和白羊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都挂了点彩，不过伤势不重。

　　“好了，都别吵了！”体育老师沉着一张脸，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她找了当时在场的学生问了一圈，终于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行了，这件事是你们有错在先，先跟唐羽道个歉。”体育老师淡淡地瞥了一眼猪头三人组。

　　猪头三人组依言对唐羽进行了道歉，只是那语气并不怎么走心。

　　“唐羽，对不起啊。”“唐羽，我知道错了。”“唐羽，抱歉啊。”

　　唐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沉默不语。白羊直接对猪头三人组翻了个大白眼。

　　体育老师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和稀泥：“行了，打都打了，歉也道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这件事要是闹大了，你们都得请家长。”

　　一听到要请家长，唐羽的脸色苍白了一瞬，原本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咻”地一下消失了。

　　如果这件事闹大，捅到他家里人面前……绝对会被骂的。

　　先不说他母父都长期在外地打工，赶回来一趟不容易，就算回来了，也绝对会先指着他鼻子骂。

　　会被骂“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你肯定也有问题。”“你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把错误推到别人头上。”“别人说你两句你就要跟别人打架，我们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这并非是唐羽的臆想，而是曾经在他身上切切切发生过的事。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最早的时候，可以追溯到他在念幼儿园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妈妈爸爸还没有去外地打工，他在幼儿园被男同学欺负了，妈妈爸爸被老师请到了幼儿园。

　　他本来还想等妈妈爸爸给自己讨公道，结果换来的却是指责。

　　明明他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但是到了妈妈和爸爸的嘴里，好像他受到的欺负全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最后唐羽轻轻点了点头，同意了老师的处理方法。

　　这已经是对他来说最好的处理方法了。

　　体育老师把猪头三人组留在原地继续训，让唐羽和白羊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医务室里，唐羽和白羊并排坐在病床上。

　　他们脸上的伤已经被处理好了，贴上了一层纱布。唐羽低着头，小声说道：“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啊，你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白羊想要扬起一个微笑，但是脸上的肌肉一动就扯到了伤口，于是只能呲牙咧嘴地捂着自己的脸说道。

　　唐羽的语气有些低落：“抱歉，这原本是我的事，却把你扯了进来，还害你受了伤……”

　　如果他当时不那么冲动，如果他当时可以再忍耐一下……

　　反正他已经忍了这么多年，再忍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怎么能叫把我扯进来呢？分明是我主动参与进来的！”白羊的声音高了几分，接着意识到现在是在医务室，于是又压低了声音，“再说了，我脸上的伤又不是你打的。”

　　“白羊，谢谢你……”唐羽眨了一下眼睛，几颗温热的泪珠从鸦羽般的眼睫中滴落到衣摆上。

　　他笑了起来，眼里还泛着湿漉漉的泪花，嘴角却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如初升的朝阳般纯粹的笑容：“谢谢你愿意为我出头……”

　　白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温柔地说道：“我们是朋友啊，帮朋友出头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对了，那些人以前经常欺负你吗？”白羊已经注意到了，唐羽在班上似乎只有他这一个朋友，但他是今天才转来这个班上的……

　　而且他发现班里的同学们对唐羽的态度也很奇怪。

　　刚刚那几个男生嘲讽唐羽的时候，周围的同学们明明看到了唐羽被欺负，但是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一开始白羊还以为旁边的同学和那三名男同学是串通好的，但是当体育老师询问当时的情况时，那些同学们却没有为那三名男同学打掩护，反而把事实如实说了出来。

　　而且他发现，体育老师似乎是被当时围观的某个同学叫来救场的。

　　听到白羊的问题后，唐羽的指尖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随后他像是认命一般地叹了一口气，将他的情况说了出来。

　　其实同学们对他的态度说起来也很简单——明哲保身。

　　刚刚那三个嘲讽他的男同学其实是班里出了名的刺头，同时也是霸凌他的团伙。

　　唐羽气质文静，很喜欢可爱的东西，再加上体质差，长相秀气，因此在同性群体中常常被排挤。

　　这份排挤从幼儿园起就开始了，一直持续到现在。

　　刚上高一的时候，他就被那三名男同学盯上了。他们常常嘲讽他没有男孩子的样子，说他还不如去变性算了……

　　那三名男同学以前就是出了名的刺头，属于是家里人已经对他们放弃管教，老师们也管不了他们的那种刺头。

　　班里的同学们看唐羽可怜，曾经还想维护他，但是那三名男同学放话：“谁要是敢帮唐羽，就等着被我们一起揍吧！”

　　那三名男同学常常跟校外的混混打架，班上的同学都不敢正面和他们对抗，于是选择明哲保身，默默远离了唐羽。

　　于是就这样，唐羽从高一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在班上交到一个朋友——他已经习惯了，毕竟他从小就因为类似的原因没交到过朋友。

　　虽然有点难过，但他也明白，他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同学们只是想明哲保身而已，他可以理解。

　　而且同学们并没有站在霸凌团伙那边，每次他被霸凌团伙欺负的时候，都会有同学偷偷去找老师救场。

　　但老师每次也只能训斥几下霸凌团伙，没有办法根除这件事。

　　霸凌团伙的家里人已经对他们放弃了管教，实在是没法管。老师也没办法直接对霸凌团伙进行体罚，否则会被举报到教育局。

　　至于开除霸凌团伙，那就更不可能了。学校一般轻易不会开除学生，除非学生做了什么很恶劣的事情。

　　但是那些霸凌团伙精得很，主要是从精神层面打击唐羽。他们让唐羽在班上交不到朋友，变相被孤立，同时常常用语言嘲讽唐羽。

　　在学校高层领导眼里，这种霸凌手段顶多算是小打小闹，远远到达不了恶劣的程度。再加上唐羽每次都一忍再忍，从来没有把事情闹大过，所以学校方面也懒得管。

　　除非唐羽的家长能够出面把事情闹大，让学校把霸凌团伙开除，否则这件事永远无解。

　　但是唐羽的家长永远不可能为这件事出面。

　　听完这些来龙去脉之后，白羊的眼中早就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心疼。他的声音有些哑，看向唐羽的眼神充满了疼惜：“你那个时候一定很难过吧？”

　　“什么？”唐羽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些许错愕。

　　白羊用喑哑的声音说道：“被排挤的时候、被欺负的时候、被嘲讽的时候、孤立无援的时候……你一定很难过吧？”

　　“我……”唐羽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头就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眼中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直到身旁的白羊用手指轻轻擦去了他眼角的泪水，唐羽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哭了呀……

　　白羊用手指轻轻擦去唐羽眼角的泪水，温热的液体烫得他生疼。

　　他郑重地许下了一个承诺：“唐羽，以后我来保护你。”

　　他不想再看到唐羽因痛苦而流下泪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