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系列之七正篇—五行·爱情》一邦

24、特殊的病人 1 冬天真的

　　冬天真的特别的寒冷，这里的气温虽然不低，但也不高。

　　在短暂的暂停了公司的业务后，张丽娜开始精修，同样精修的还有我。她给我推荐了好多书，我就一本一本的看。虽然业务咨询停掉了，但不代表她的事业停掉了。临近岁末的时间，各大公司都在进行一些团建，心理疏导，心理建设。很多学校，企业，社区，公众组织都有请张丽娜进行讲座，我就成了她出行的专属秘书。去一些比较大的场合进行演讲，授课。

　　我越来越喜欢张丽娜了，现在我是她的助理，也可以当我是她的秘书。这是一所学校，很多学生都是学心理学的。在临近放假的前夕，学校请来了张丽娜。他们很喜欢她，张丽娜也是在这里毕业的，是这里的名人。

　　她穿着清爽的职业装，虽然外面的气温很低，但在这里，学生带来的氛围，已经将气温推向了高潮。我忘记了曾经有没有看过张丽娜穿过丝袜，好像是穿过吧，具体什么颜色记不住了，但一定不是在公开场合。

　　对于一个职业的咨询师或者心理医生来说，这体验了一种素养，丝袜是一种禁忌。但我一定也看过，她内心也有对美的追求，一种另类的追求。

　　大部分时间里她都以清爽的干练整洁的形象出现，其实职业装也很少见。大部分都是休闲上衣或裤子，只有在进行公开授课的时候，偶尔会穿一穿，那也一定是她懒得再打扮了。

　　我太喜欢她这种职业范了，强势的女孩，越来越喜欢。当然我不会说，也不会在面部表情上表现出来，都装在我的心里，我才不想表现的那么逊。

　　这不是七个病人中的一个，但对我来说，确实也是一个病人，而且是非常特殊的一个病人。

　　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公开的授课并不多。有的是义务的，有的是收费的，我的职责就是负责准备好她所有需要的资料，然后做着学童的角色出现在她身边，在不同的场合里填补着她的色彩。

　　但并不是每天都忙碌，忙碌的没有几天，接着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读书和看视频，听录音，中度过。那些视频就是张丽娜公开演讲的视频，这些视频是可以售卖的。有专门的剪辑师，我见过，是张丽娜专业雇佣的。但是属于兼职关系，并不是像我这种每天都坐在工作室的。

　　我在看视频过程中，一个是自我充实，一个就是观察视频中是否会有言语措辞不妥，让人不舒服的地方，或者会否有语义不清，不连贯的地方，然后告诉张丽娜，让视频更完美一些。

　　这一天很突然，张丽娜带我来到了一个义务组织，这里是一个收容所。这里有很多小孩和年岁比较大的人，还有一些看上去自理能力比较差，精神有一些问题的人，张丽娜带我来是要见一个人。

　　这个收容所是由城市里几个非常有名的企业家投资建设的，这里还有政府的支持。主要就是收容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和一些有精神疾病无人看管的人。还有一些不能自理，但是没有子女照顾的流浪老人。

　　张丽娜是这里的义务咨询师，从很早的时候就在这里做事。我觉得张丽娜特别伟大，不是从这件事情开始的，但是当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我觉得她更伟大了，是真的伟大。从她开始成为一名心理医生和心理咨询师，就一直在义务的为这个团体做事。

　　那个时候是张丽娜的所在的心理协会分派的，张丽娜选择了一个最艰苦，最不好处理的地方，一干就是到现在。无论多忙，都会定期来这里。只要这个团体里有需要的时候，她一定第一时间到。所以我也知道为什么张丽娜可以把自己的事业和名气做的这么火，因为她真的内心纯粹，在真的很单纯的做一件善良的好事。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就没有可观的收入，或者就不可以去追求那些可观的收入，只是有这些事情的出现，让我觉得她做一切都值得，得到一切都应该，因为她就是一个很正直的人。要知道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忙到应接不暇，依然在坚守着做这样一个简单的事。

　　这一次是组织里的一个主办人联系的张丽娜，街道办事处的一个大妈，我也不知道她们与这个组织有什么关系。这个大妈对张丽娜说：一个流浪汉大冬天的就睡在外面，腿都冻坏了，问他什么也不说话，让张丽娜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精神问题，能不能达到机构收容他的条件。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个流浪汉后，第一眼就觉得这个流浪汉跟以往看过的流浪汉的气质不同。头发很长，但掩盖不住他内在里散发出的那种东西。张丽娜看到他后走到了他眼前，进行了一些眼动测试。这个人根本就不配合，眼神根本就不跟着转，看来是真的精神有问题了。张丽娜又经过了几次测试和沟通，依然得不到任何反应。最后张丽娜确认了，这个流浪汉确实精神有问题，神志不清，但暂时还看不出来有攻击人的倾向。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场所，有娱乐设施，可以供住宿的床，虽然不算新颖，但一定比住在外面强。而且针对不同的条件的患者，有不同的住宿的地方。

　　这里还有专门的食堂和护工，还有特殊病人，患者，孩子群体的监管人员，以保证这些人的安全。同时也会有音乐，电视，电影等相关的电子娱乐设施。这里还跟一些特定的医院有合作，如果机构内有重症患者，会有相应的医疗机构进行免费救助，或者一部分减免救助。这就是这个城市的特色，对于这些特殊群体的特色。

　　当然这里有一条特殊的条件，如果这些人在去世之后，会有相应的躯体，器官捐献，不过都是正向的处理方向。

　　这个男人是在一个小区被发现的，发现的时候男人已经有些昏迷，但是并不是死亡。只是单纯的昏迷，应该是长时间没有进食而产生的休克。这是一个虽然气温不低，但是也绝对不高的城市的冬天。

　　男人就穿着一条春天的裤子，上面还有破洞，上半身是一件好像随意在某个地方捡的只有一半的破外套，里边穿的是一个有些变形的T恤。蓬头垢面，一双穿起来会露出很大一块脚踝的鞋。

　　当时被发现的时候，男人躺在一块离垃圾收拣箱不远的空地上，是被一个放垃圾的好心大姐看见的。以为人已经死了，就通告了社区的区委会。随后就是刚刚的大妈来处理的此次事件。

　　去了附近的医院查看没什么问题，只是营养缺失。接着好心的社区人员给买了吃的，喝的，随后询问了关于家里的情况和来自于哪，来这干什么，但是男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人，最后只能选择报警。

　　警察也找不到男人的相关信息，因为男人的样子在民警档案上根本查不到，男人又问什么都不回答。不能总放在警察局，也不能放在派出所，就选择先带来了这里，就是现在的这个收容机构。因为不能还让他去外面流浪，这个季节的夜晚，冻死人是非常常见的。

　　张丽娜尽量的与这个男人沟通，收效甚微。但是张丽娜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在简单的打量了几次后便不再询问了，而是快速的给这个男人办理了入住手续。这个男人就在这一定的时间里住在了这里，并且由专业的护工带领去洗了澡。换了衣服，还去了自己的专属房间。

　　还好的是他还知道护工说出的指令，又或者说他并不知道护工说的是什么，但当男护工把他带到洗澡的地方，并准备了干净的衣物时，他是明白的。

　　在办理过入住手续，进行了简单的嘱咐之后，张丽娜就带我离开了。虽然我们离开了，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就是被这个男人身上的东西吸引了。我就是觉得这个男人的背景不一样，尤其是在看到他长发下隐藏的虽然有些污垢，但是冷漠淡然的脸的时候，总感觉有故事。

　　我甚至幻想他可能是某个有名的富翁，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才变成了这样。因为这种情感的存在，随后的时间里我竟对这个收容所产生了好奇。然后经常性的在周末闲暇时间，开车去看望这个男人，并带着一些礼物。

　　我是渴望他真的会有一些不同的背景的，然后有天被遗失的家族发现，接着连带着把我也带走，让我也有过上富裕生活的机会。

　　这当然是我脑子里的电影桥段，好像在跟自己在做一个赌博。但这当然是玩笑，虽然我期待它是真的，但这并不是我真正做这件事的原因。我就是很好奇他背后的故事，很可惜，他对于我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年龄大约在40岁左右，有可能接近50，也有可能小一点。只是单纯的从外表上来看的。

　　长长的头发掩盖住脸，还真的有点忧郁的气质。据说工作人员曾经想把他的头发剪掉，但是他却极度抗拒，后来工作人员就放弃了。

　　这是一个礼拜，我来看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被清洗后的样子。那种气质更明显了，就是不一样，像一个失了忆的学者，或者企业家。总之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有故事，但很可惜的是无论我和他说什么，都没有任何回应。

　　我给他讲一些身边的趣事，他也完全没反应。要不就是一直呆坐在一个角落里，空无眼神的看向周边，这些周边都是不固定的，可能是墙，可能是娱乐设施。我也看不到他的眼神在看什么。

　　要不然就是突然站起身后，在娱乐的区域内四处走动，去往周边的各个地点，好像很焦躁。

　　他不会从收容站离开，一个人的时候。我想他也能知道外面的环境多寒冷和糟糕，他自己也承担不了外边现在的环境给他带来的痛苦。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会像我这几天看到的一些其他的收容过来的人，疯狂的想往外跑。他还是有自己的区分的，有自己的智慧。
　　张丽娜最近突然话变得很少，经常有些神情紧张，心不在焉。

　　偶尔跟她说话还要反应半天，我也不敢问，问了她又会说我很多，之前的时候就这样。

　　这是在前一段时间接待完一个男士来访者之后，变成这样的。那个男士来访者比较年轻。很白，谈不上帅，但是皮肤很嫩。不是那种奶油的气质，脸部会有一种病态的感觉。稍微细斟酌，还有一点硬朗的线条。

　　我接待的这个男士，引荐到张丽娜的办公室。具体的咨询过程我不知道，两个人的沟通是在咨询室中发生的。而且这位男士在咨询前就明确提出想单独接受被咨询，张丽娜同意了。

　　但是就在那次咨询后，张丽娜面部露出些许不悦的表情。这种不悦不是不开心，更像是一种不舒服。是那种听了什么话，或者给出的什么感觉让她产生的不舒服。

　　我送走了来访者，简单关怀似的询问了张丽娜，张丽娜没有给出回应。只是简单的摇了摇头，然后说没事。

　　张丽娜的话越来越少，尤其是在每次接待完之前的那个男人的时候，那个男人后来又来了几次。

　　终于在第三次接待过这个男人后，张丽娜直接告诉我，在遇到这个男的，不要再接待他了，也不要把她的任何信息给他。

　　我听到这样的消息后，马上询问张丽娜发生了什么。我是很紧张的，我知道她一定遇到什么事，但是张丽娜还是没有告诉我。

　　我反复的在之前遇到的老者面前自言自语，这个老者就是之前的遇到的流浪的中年人。其实他完全没有那么老，单纯的因为他的头发比较长，挡住脸。又有一点世外高人的感觉，我才称呼他为老者。

　　我习惯的把最近张丽娜的状况在她面前说，他当然不会有任何反应。也正是因为他不会有任何反应，我才会这样说。

　　我一直都在都在往返于收容站，公司，家这样的一个过程。以往周末很多时间会在家搞一些娱乐活动，因为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出行的人。很多时候会看书，健健身，在家跑跑步，尤其是冬天。但是自从上次见过了这个流浪汉的中年人之后，我就改掉了这个毛病，每个周末我都会去收容站看望他的情况。

　　我真的觉得他就是一个有大背景的人，像是一个有钱人。但我并不是为了钱去的，而是期望有一天能和他学习一些知识。不过都是徒劳的，他根本不会给我任何反馈。但我并不气馁，我也没期待过他一定恢复正常，我就是把这件事情当成日常。

　　我不停的和他对话，讲述着生活，讲述着自己，每次见到他都会讲。在一个他安静坐着的位置，我就坐到旁边。他不排斥，刚好有阳光晒着，穿着足够的衣服也不冷。还能看到雪，但一般都是隔着玻璃的。更多的时候还会讲张丽娜，正因为他没有任何反馈，没有任何外部神经刺激，我反而放开了，可以什么都和他说，就像和自己说一样。

　　我讲着小时候到现在的发展，讲着人生中遇到的人，讲着每一份工作的热爱，讲着自己现在的热爱和将来的热爱。还有将来的期望，但我没有规划，我期待的是一期一会的生活，每一年都有一个目标去完成，去做一个事。不会把一个事想成一个计划，一下子做成一个未来，一个梦想。

　　我期待写作可以一辈子，但是会把它分段。明年写哪些，后年写哪些，写成一个什么样的系列，写成一个什么样的主题，写出一个什么样的素材。然后讲着自己爱的期望，是否可以热血。

　　我不停的聊着张丽娜，聊到就很兴奋。我的喜欢和爱是含蓄的，内敛的。希望是安静的，酷的，突然的，有张力的，热血的，爆发的那种。接着我把每个张丽娜美的瞬间，用无法言语表述的感觉讲述给老人家，同时和他诉说着我们工作中的默契。最初相遇的样子，和后来配合之后再次相遇的样子。

　　这些是在我们几次见面后分段讲述的，不停地讲述的。

　　我和他讲述了张丽娜话越来越少了，好像咨询中有些事情让她感到痛苦，但又不得不去进行。接着我和他说了最后张丽娜告诉我不再接待那个男士来访者的话语和嘱咐的事情，我有些痛苦的和他诉说着，痛苦是因为我真的会因为张丽娜的痛苦而痛苦。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我单方面的一个反馈，算是帮张丽娜发的一个牢骚。没想到的是在我把所有的张丽娜近期的状态，包括接待的之后的男士来访者的表现都给他讲了之后，他居然给我回馈了，让我惊讶的一直在望着他。

　　“张丽娜可能遇到了极端的来访者，有可能有特殊嗜好的，让她感到了不舒服。”

　　“从心底里发出的不舒服！”

　　我被他惊到了，他像条件反射一样的听到我的问题后，直接就给出了答案。

　　他居然好了，但是之后他又开始不说话了。

　　我没时间搭理他，当我知道张丽娜可能存在的情况后，又或者说这个中年人说完了张丽娜可能存在的情况后，我一下子似乎脑子中也闪过了一丝什么，像突然清醒了一样，接着快速的就向张丽娜所在的地点走去。

　　我打通了张丽娜的电话，没有接通。再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第二天上班后。因为当天我并没有联系到张丽娜，也没有找到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