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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玉佩 我送出的东 ...

  •   这对玉佩质地温润,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白玉制成,其中一枚凤佩,姜斯柔对它可谓是十分熟悉。

      当年祖母骤然离世,姜斯柔本想为祖母守孝,却被告知婚期已定,不可更改,待嫁时要赶制嫁衣、熟习礼仪,每日都十分忙碌,可到了晚上思及祖母,她便伤痛难抑。

      秦嬷嬷走之前,便将一枚白玉凤佩交给了她,说原本老夫人念叨着要给她添嫁妆的,现在大多资产充了公账,只有这枚玉佩还留着,姜斯柔每当思念祖母时,抚摸着这枚玉佩,感受着祖母对自己的疼爱,便稍稍宽慰。

      此时,这枚凤佩应该在祖母手中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安庆公主娉婷起身,拿起两枚玉佩,笑道:“这是我前些日子去典当行看到的,一见就十分喜欢,萧卿觉得如何?”

      萧斐仍旧是淡淡的模样:“能入得了殿下眼中的,定是稀世珍宝。”

      两枚玉佩碰撞出“叮当叮当”的细微声响,安庆公主似是失去了兴趣,随手抛到一旁的托盘上:“罢了,既然萧卿不感兴趣,那便不强求了。”

      萧斐并不言语,甚至连表情也纹丝不动,但熟悉他的姜斯柔却知道,此时的他心情并不是很好。

      空气中不再有那种轻浮却暗藏机锋的平静,沉默地对峙了几息后,眼看这对玉佩就要被安庆公主收回,姜斯柔忍不住出声道:“请等一下。”

      齐刷刷的目光朝自己这个方向刺来,姜斯柔硬着头皮上前,深深行了一礼,轻声道:“我从未见过如此珍宝,公主殿下能借我一观吗?”

      安庆公主又恢复了惯常慵懒的模样,随意道:“既然小娘子开口,本宫怎么舍得拒绝呢。”

      姜斯柔深吸一口气,拿起刚刚散在红色绸盘上的玉佩,仔细观看。

      这两枚玉佩明显是一对,能够合在一起,质感相同,做工精致。

      而这枚凤佩,姜斯柔曾彻夜握在手中,对它的大小、质地、重量都了如指掌,而眼前的这枚虽然也是上好的白玉,却不像原来那枚触手生温,并不是祖母留给她的那一块。

      她不觉松了一口气,将两块玉佩规整放好,收回手垂眸道:“谢过公主殿下,臣女今日才知世上有如此美玉。”

      “哦?”安庆公主略抬了抬眼,目光扫过旁边的萧斐,仿佛想到了什么主意:“既然你中意,那便赠你了。”

      姜斯柔心头一凛,这块玉佩来历不明,萧斐反应又那么奇怪,一定有着某种古怪,她心中有数,面上却做出惶恐的样子,道:“这是公主心爱之物,太贵重了,臣女实在担不起。”

      安庆公主却道:“你姐姐平日喜欢这些我都没舍得呢,不过嘛,你比她有眼缘,本宫瞧着更喜欢。”

      突然提及姜月荣,看来安庆公主早已对她的出身了解得清楚,但姜月荣素来与自己不和,若是收下,回去不知要闹出什么风波。

      还未等她拒绝,身旁的萧斐突然道:“殿下既然要赏人,不如赏给微臣。”

      他一开口,安庆公主笑意更深了几分:“萧卿刚刚不是还对本宫的宝贝不感兴趣吗?”

      萧斐微微笑道:“这对玉佩确非凡品,看殿下不打算留着了,才冒昧讨要。”

      安庆公主拿起玉佩在手中把玩,似笑非笑地说:“萧卿这是替本宫着想呢?不过本宫忽然觉得,这对玉佩留着自赏也不错。”她朝婢女抬了抬手,“先收起来,本宫另择些宝贝送人吧。”

      这两块玉佩究竟有怎样的来头,能让安庆公主出尔反尔?姜斯柔心中疑惑又添了一分。

      转眼,安庆公主歪在榻上打了个哈欠:“本宫也乏了,先歇一歇,萧卿可是今日的头名,自然有好彩头。”

      这是要逐客的意思了,姜斯柔心知肚明,暗自松了一口气,行礼退了出去。

      尽管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灼灼目光,如芒刺背。

      虽然宴席已近尾声,但鲜少有人离席,大齐民风开放,安庆公主更是特立独行,在经历了一轮投壶后,气氛比之前放松了许多,男眷女眷也不再泾渭分明,主动攀谈起来。

      姜斯柔向看台上望去,默默想道,既然安庆公主的这场戏唱完了,最后的彩头也该揭晓了。

      果不其然,前一刻还在公主身旁的女使登上看台,擂了三下鼓,朗声道:“诸位,今日比试全部结束,公主殿下给前三名都准备了彩头,分别是翡翠印章一对、金镶玉如意一对、赤宝琉璃串一双,有请了。”

      女使捧出木盘,又有婢女引着他们上前取物,梁妍和那个瘦弱的公子也一同登台了,看到姜斯柔惊讶的模样,还笑眯眯地向她眨了下眼睛;而另外一对,姜斯柔虽未见过,却能看出他们身上有习武的痕迹。

      姜斯柔拿到了一枚未经雕琢的翡翠印章,通体无杂色,一看便价值不菲。

      安庆公主果然财大气粗,这块印章拿出去足可以卖到千两,可她便这么随手赏了人。

      彩头已经揭晓,日头也渐渐偏西,开始有人陆续退场。看台在庭院的最里侧,姜斯柔只能跟在萧斐身后,随着人流慢慢向外走。

      她虽不惧旁人目光,却很不习惯与萧斐走在一起,刻意放慢了步伐。

      “方才不是还什么都不怕的吗?”眼见快要出了影壁,萧斐突然站定。

      他这是在与自己说话?姜斯柔正望着他的背影出神,见他转过身来,忙移开视线。

      手中的翡翠印章一下子攥紧了,之前是萧斐带她投壶引起了注意,安庆公主起了兴致,主动刁难,但萧斐主动为她解围,才将这一场风波化去。无论如何,她还欠他一个道谢。

      姜斯柔斟酌了一下,道:“今日多谢萧大人解围。”

      萧斐捻了一下左手的玉扳指,那动作极为隐蔽,若非姜斯柔熟悉他,几乎不会察觉到。

      她抬起头来,望向他,萧斐仍是那么镇定自若的模样。他问:“你为什么对那块玉佩感兴趣?”

      这也是藏在姜斯柔心底的一个疑问,前世她从未将这块玉佩示人,可是看安庆公主的模样,分明是拿玉佩来试探萧斐,想了想,说出口的话便谨慎了几分:“只是见那玉佩的材质稀奇,与我之前见过的一块玉佩极为相似,因此才留心了几分。”

      萧斐沉声道:“你在哪里见过与它相似的玉佩?”

      姜斯柔轻声道:“今日看走了眼,这两块玉佩并无相似之处,让大人见笑了。”

      萧斐忽然向她走近了一步,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今天在赛场上问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姜斯柔想起自己一时失态,竟说出以前不知他的箭法好,肯定是引起萧斐的怀疑了。

      眼前的男子沉静自持,目若寒星,曾是她一心倾慕之人,可姜斯柔早已打定主意,这一世不再与他扯上任何关系,过往的事就应如梦幻泡影,全都忘却,以后的他会成为九五之尊,而她不过是姜家不得宠的一个女儿,也始终是她自己。

      她按下涌上心头的涩意,垂下眼睛道:“我只是……见到大人执箭手法与旁人不同,一时惊讶大人射箭的技艺。”她拿出方才比武得到的翡翠印章,“今日比武全赖大人箭法精湛,如此贵重之物,我实在不敢擅居,还请收回。”

      萧斐又捻了捻手上的玉扳指,似乎意兴阑珊:“不必了,我送出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姜斯柔心头一噎,低头望着手中碧绿的印章,明知不应该留着这枚印章,但推辞太过,反而显得太过刻意。

      暮色渐浓,宫檐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她抬眼望向萧斐,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不合适,终究只是屈膝一礼:“多谢大人。”

      长乐宫门外车水马龙,赴宴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姜家的马车也已经停在门外,满儿早已掀开车帘,探头张望着。

      姜斯柔登上马车,脚步比之前慢了许多,满儿将她扶进车内,见她面色苍白,惊讶地问:“小姐,你手怎么这么凉?”旁边的霜儿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将翡翠印章收进了袖中暗袋内,做完了这些,长吁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被汗浸湿了。

      马车缓缓行驶,车轮发出骨碌骨碌的闷响,在驶出长乐宫门前,姜斯柔忍不住掀开侧帘,回望了一眼。宫门外的灯笼已经连成一片,光影斑驳中,她看到一人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遥望着她的方向。

      那身影修长挺拔,虽然看不分明,但那视线像是穿透了暮色一样锐利。

      姜斯柔慌乱地放下帘子,心跳快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向满儿,勉强笑笑:“我没事。现在几时了?”

      满儿忙着替她暖手,霜儿小声说道:“已经酉时了。”

      姜斯柔点点头,靠在车壁上,慢慢平复今日纷乱的思绪。

      “小姐,到了。”满儿的声音将她拉回,姜斯柔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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