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昭意》信予ye

57、姐姐，怎么那么嘴硬？

　　耿素这性子，很少对别人愧疚。以前交男朋友的时候，微信上跟别人的联系方式从来不会断。
　　碰上的对象么，有些心里门儿清，从来不过问，安安稳稳地当这对情侣。
　　有些呢，纯情的也有，占有欲强的也有，要她删好友，跟她吵架。耿素要是新鲜感还在的，也就软着声哄几句，要是没兴趣了，索性就淡淡地道一句分手。
　　有气急败坏的，指着她鼻子骂，说啊，耿素，你他妈真贱，这么践踏别人的感情。人一旦气急了，什么话都骂的出口。
　　耿素左耳进右耳出，等对方骂完，抬起头看对方一眼，笑了下，语气照旧漫不经心。
　　“闹够了？闹够了滚吧。”
　　那人气的脸色青白，显然有点被耿素无所谓的态度激到了。
　　耿素看着对面难看的脸色，又无所谓地一笑：“跟我谈之前，我的风言风语你难道没听到过么？我这个人就这样，就那么一点新鲜感，新鲜感没了，那就没了。”
　　好聚好散当然最好，非要闹的，耿素也就看着他闹，最后再抿唇一笑，眼神戏谑：“好了别闹了，要什么赔偿？”
　　碰上这句话，能梗着脖子到最后的，少有。
　　这次跟李宥骞撞上，也没什么，也就是分手嘛。
　　要说真心话，耿素脑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后悔自己今晚出来了。随即又一笑，对方偷腥，想必她也忍不了。
　　就是这么双标。
　　两个人这点面子还是要的，这场面也就互相当做不认识，深夜两点在酒吧门口相遇，默不作声地看着对方。
　　不跟出轨对象上床是他们两个最后的底线，这点倒是惊人的一致。耿素耸了耸肩，看了眼旁边已经到了的司机：“走咯。”
　　李宥骞看着她，神色莫名，只嗯了声。
　　等耿素走开了几步，背对着他，他又开了口：“姐姐路上小心啊。”语气照旧带笑。
　　耿素没有回头，只是笑着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你也小心。”
　　倏然就觉得眼眶酸涩，泪意上泛。
　　耿素深吸一口气，快步坐上车，看着李宥骞站在原地，眼神晦涩，扯了扯唇，面容恢复沉静。
　　早就可以预料到的结果，又何必难过。
　　后面照旧玩的玩，疯的疯。
　　跟人玩暧昧，在烈酒里沉浸，享乐，眉眼迷离。偏偏就有好友问起：“你和李宥骞就这么掰了啊？你两真的很配啊，我看你们那时候在一起甜蜜蜜的劲儿，还以为你这任能长久呢。”
　　耿素笑容淡下去。
　　旁边识眼色的人就赶紧捅捅她胳膊，让她不要再问。那人也有些了悟，讪笑着：“你瞧我这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耿素轻笑一声，放下酒杯，轻飘飘道了句：“不过就是没有缘分罢了。”
　　音乐声大的直冲耳膜，各个人欢声笑语的，话语声，酒杯碰撞声，觥筹交错，偏偏就好像，没了她的位置。
　　那天耿素早早地就离了酒局，在街边的一个便利店随便买了瓶酒，一边走一边喝，眼睫垂下，忍不住自嘲一笑。
　　真是稀奇了。
　　当初分手的时候也从未见过有如此孤独的时候。现在反倒又觉得寂寞了。
　　李宥骞。
　　耿素咀嚼着这几个字，神色迷离，她心里清楚的很，她和李宥骞本质上是一种人，爱自由，爱招惹。
　　他们不喜欢拘束，不喜欢禁锢。一旦一个身份禁锢了他们，他们的选择都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打碎它，逃出禁锢。
　　所以啊，千万不能爱上李宥骞。
　　耿素那晚反反复复地告诫自己。
　　不要爱上李宥骞。
　　后来耿素回想那夜，酒精麻痹了神经，脑子混沌一片，脑子里却清楚地记着李宥骞。
　　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提示-她早就喜欢上了李宥骞。
　　很遗憾。
　　她在反反复复中，沉溺于李宥骞的温柔牢笼，然后，自甘被禁锢。
　　耿素那时候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刻意地忽略了内心的那一抹异样，笑着跟每一个人道：“他啊，跟我每一个前任一样啊。”
　　圈子其实说小也挺小的，她能和李宥骞在她朋友的聚会上相遇。
　　圈子说大也挺大的，自那晚后，耿素再没见过李宥骞。
　　耿素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跟李宥骞有交集。
　　事情却在那晚出现了转折。
　　又是一个雨夜。
　　耿素因为胃出血进了医院。耿素看起来跟谁都玩，真心朋友却没有几个。纪琼笙远在外地，她也不想让她徒增担忧。
　　她哥倒是在，不过忙的要死，担心她想过来看看，耿素故作轻松地让他不用来，说自己这边有人照顾。
　　但凡有人来耿素这边瞧瞧，就知道，偌大的病房里，只耿素一人。
　　耿素其实并不喜欢麻烦别人，所以她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独自一人靠在病床上，自顾自地玩手机。
　　纪琼笙给她打了个电话，听她一如既往带着笑意的话语，敏锐地察觉到她周遭的环境有些安静。
　　“今天倒难得，怎么没有出去玩？”
　　耿素面不红心不跳：“你忘了啊？我家老头闲的没事干给我塞了几个相亲对象，我在相亲呢。”
　　这倒是实话，不过耿素一个没见过就是了。
　　那边的纪琼笙略挑眉：“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耿素嘻嘻笑：“有免费的大餐吃，对方长得也还不赖，不来白不来。”
　　“那看来吃的很丰盛咯？”
　　“当然，什么都有，今晚吃的撑的要死。”
　　纪琼笙无奈一笑：“那我不打扰你共度二人世界了。”
　　耿素语调轻松：“行。”
　　电话刚挂断。
　　门口传来一道轻讽。
　　“吃的撑的要死？姐姐，你真是撒谎眼睛不眨一下啊。”
　　雨夜。
　　他站在门口。
　　发根微湿，脸上几道水痕，连带着深黑的衣服领都湿了一圈。
　　目光幽深，直勾勾地盯着她。
　　手臂垂下，手背青筋突起，提着一袋吃的。
　　何其熟悉的场景。
　　穿着空荡荡的病服，耿素紧紧握着手机，睫毛轻颤一下，眼角微涩。
　　她突然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