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想你》肉松大贝

11、除了夏凉，没有人祝她新年快乐

　　陈念晚一个人身处异地，不习惯没有夏凉和李清风的生活，不习惯阴雨连绵的天气，不习惯面对陌生的人群和难辨的口音，经常一个人躲在被子里面哭。如果说高中同学印象中的陈念晚是个爱笑爱闹爱捣蛋的疯兔子，那么大学同学印象中的陈念晚就是个不爱说话的高冷学霸。刚开学陈念晚还每天晚上都给李清风打电话，俩人黏黏糊糊聊好几个小时，时间长了感受到李清风声音里的疲惫，陈念晚隔几天打一次电话，聊天的内容大概就是上什么课，看什么书，听什么歌，李清风还会发语音给她唱歌，陈念晚躺在床上听着耳机里李清风的声音，“每当温柔的风把头发吹起，会让我想起那时别离情景~每当温柔的风把头发吹起，总让我想起你给过的甜蜜~”，陈念晚觉得，李清风的歌声能抚平她心里的褶皱，能让她忘记独处异乡的孤独，能给她创造一个满是粉色泡泡的梦幻世界，但长时间的异地恋让本就缺乏安全感的陈念晚变得性格怪异，有时候看着屏幕里头发长长了的李清风陈念晚觉得她好像不太认识这个人了，有时候看着李清风越来越棱角分明的脸会莫名其妙发脾气，不回信息或者打视频的时候沉着脸不说话，李清风只当她是一个人身处异地的孤独没处发作，也没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陈念晚心事越来越重了。
　　他们俩第一次吵架是大一的寒假，陈念晚坐了很久的火车到了市里车站却没有看到李清风接她的身影，她一个人坐在车站门口的石墩上看着人来人往，满心的期待全部化作委屈，李清风赶到的时候陈念晚都快睡着了，“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陈念晚看着他没说话，他笑着伸出手抱了抱她，两个人拖着陈念晚的行李走进李清风学校旁边的一家酒店，李清风拿着两个人的身份证开了房间。一进到房间李清风就开始检查有没有摄像头以及房门安不安全，陈念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李清风絮絮叨叨解释自己为什么迟到，临近放假学生会的事情太多了，刚要走就又被事情缠住了，陈念晚揉了揉眼睛还是没说话，李清风走过去蹲着看陈念晚低下的头，“陈念晚，你说话好吗？猜来猜去真的好累。”，陈念晚抬起头，“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也很累，你没事就先走吧。”，李清风站起来咬了咬嘴唇，朝着门口走了出去，陈念晚抬起头看向被李清风关上的门，眼泪就下来了。陈念晚站起来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走到门口去锁门，一拉开门有个人倒了进来，李清风扶着门站直了身子，看到陈念晚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怎么还哭了呢？”，陈念晚不争气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李清风伸手关住身后的门，用衣袖帮陈念晚擦眼泪，然后把陈念晚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对不起，陈念晚，你别哭了。”，李清风不知道陈念晚为什么哭，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陈念晚，陈念晚紧紧抱住李清风的腰，“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不想一个人。”，哭得更凶了。
　　安慰好哭肿了眼睛的陈念晚，李清风就准备回宿舍，陈念晚看着他说：“李清风你别走，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李清风看了看床，又看了看陈念晚，“我看了门窗都没什么问题，我留在这你才该害怕。”，陈念晚转了下眼睛，笑了，李清风挪开眼睛看向别处。陈念晚洗漱完穿着衣服直接钻进被窝，李清风在卫生间一边洗漱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手掬了把凉水泼在脸上，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走了出去。陈念晚像个尸体一样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李清风走过去直接躺在被子上面，陈念晚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着李清风的圆脑袋，李清风翻了个身两只手分别按住陈念晚身体两边的被子，上半身笼罩在陈念晚身上，陈念晚捏了捏手心的汗，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闭上眼睛，李清风看着陈念晚的脸笑出了声，陈念晚睁开眼睛瞪着李清风，李清风缓缓把嘴唇覆在陈念晚嘴唇上，一只手盖在陈念晚眼睛上，陈念晚感受到嘴唇上的柔软愣了一下，闭上眼睛的时候睫毛划过李清风的手心，李清风的头轻轻转动了一下，陈念晚有点紧张，不自觉想用舌头舔舔嘴唇，一不小心舔到了李清风的嘴唇，李清风身体僵住了，拿开在陈念晚眼睛上的那只手，用力在陈念晚嘴上抿了一下就挪开了，李清风帮陈念晚掖好被子，自己也躺平了，“陈念晚，快睡觉。”，陈念晚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这天晚上是陈念晚十五岁以后睡的最好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李清风送陈念晚去夏凉学校，再把她们两个一起送到车站。夏凉一路上都很沉默，李清风走了以后夏凉才开始说话，“陈念晚，林方随真不是个东西。”，说完就流下了眼泪，这是陈念晚认识夏凉以来第一次见她哭，夏凉说了很多，她说上了大学林方随好像比以前高中更受欢迎了，每次他去打比赛都会有女生拦住他要联系方式，甚至还有人在林方随宿舍楼下表白，陈念晚说：“虽然我一直都觉得林方随那张脸挺祸水的，但你这张脸也不差他啊，何况你们不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吗？不应该金童玉女吗？”，“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说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后来就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习惯了被女生包围的感觉吧。”，夏凉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这次放假林方随被他爸接去上海过年，走的时候也没跟夏凉说。整个寒假陈念晚都和夏凉泡在一起，李清风学校放假很晚，开学又很早，两个人就除夕见了一面。在陈念晚的炮轰下，林方随向夏凉低了头，可能是距离产生美，隔着屏幕互相道歉的两个人显得格外甜蜜。
　　过完年李清风去学校之前约陈念晚出去，送了一个礼物给她，是一个飘雪的水晶球，马达转动起来还会有音乐，陈念晚很喜欢。关于吴薇和李清风的那些事情都是这阵子夏凉讲给陈念晚听的，陈念晚听完仔细回忆了一下吴薇这个人，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吴薇每次打喷嚏的时候声音很小很轻，而她在教室打了一次喷嚏就被林方随说整个教学楼都快被震塌了，陈念晚也没说什么，毕竟李清风要是真的喜欢吴薇为什么要和她约定在一起而不是吴薇。大一暑假的时候陈念晚决定不回家，找了一份家教的兼职干了一个月，赚的钱给外婆买个按摩椅，剩下的钱给李清风买了支钢笔寄过去，里面还写了一封情书，高中的时候陈念晚发现李清风喜欢用钢笔写字，她就暗自决定以后不管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她都要送给李清风一支很贵的钢笔。大二开学半个多学期，陈念晚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外婆不行了。陈念晚随便装了几件衣服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到了市里车站被母亲接回老家，紧赶慢赶还是没见到外婆最后一面。
　　外婆的葬礼上陈念晚见到了久违的林方随，林方随说了很多他和夏凉的事情，他说夏凉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他高一的时候第一次去找陈念晚的时候在教室门口看见夏凉就喜欢上了她，那时候追夏凉的人很多，他觉得夏凉那么干脆地拒绝那些人一定也会拒绝他，后来上高二他以为夏凉喜欢李清风，就更不敢说了，直到李清风要给陈念晚表白那天他才知道夏凉根本就不喜欢李清风，他说他是为了夏凉考进那个大学，可是上了大学的夏凉参加了很多社团，她变得很忙，脱离校服封印并且学了化妆的夏凉比高中更受男生欢迎，为了吸引夏凉的注意他就像高中那样去找其他女生玩，他说他从来没觉得有女生比夏凉好，可夏凉总是说你看看人家李清风在干什么，你再看看你自己，为什么在他眼里独一无二的夏凉总是觉得别人比他更好，林方随一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陈念晚没听进去多少，她只记得林方随说他向夏凉提了分手，他要去当兵了。
　　参加完葬礼林方随和陈念晚一起到市里，林方随回学校收拾东西准备入伍，陈念晚去找李清风，就是那天晚上，她看见李清风和吴薇抱在一起，陈念晚在李清风宿舍楼下的一棵树后面站了两个多小时，然后一个人走去火车站买票回学校。陈念晚在火车上的时候收到吴薇发来的信息，她说她喜欢李清风，高一第一次见到他，她就觉得李清风是她见过最清澈最明亮的男生，她说她本来可以去外地读更好的大学，但是为了李清风她还是留在了本地，她说她知道李清风喜欢陈念晚，她只想呆在李清风身边做一个朋友，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陪着他，在他获得好成绩的时候祝贺他，在他孤独寂寞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陈念晚看着这些文字，什么也没有回复，拉黑了吴薇的联系方式。一路上陈念晚都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办，下车的时候点开李清风的对话框，“我们分手吧。”，点击发送。
　　陈念晚到了学校关掉手机上床睡觉，一口气睡了十几个个小时，做了很长的梦，梦见外婆对她说“念念，你要好好的。”，梦见妈妈哭着说“念念对不起，妈妈很爱你。”，梦见夏凉抱着她的胳膊说“我请你喝西瓜汁呀”，梦见林方随拍她的脑袋说“叫我哥哥我就帮你”，梦见李清风抱着她说“陈念晚，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还梦见吴薇邀请她参加她和李清风的婚礼，婚礼上吴薇穿着公主裙，头顶王冠，挽着李清风的胳膊，李清风微笑着，他笑得很好看，像她第一次在篮球场上看到他那样，一身光……陈念晚从床上下来，拍了拍脑袋，取出几粒感冒药喝了，打开手机点外卖，好多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陈念晚一个都没看。吃完饭关了手机陈念晚就去图书馆学习了，这个寒假陈念晚一个人在学校宿舍过年，除了夏凉，没有人祝她新年快乐。
　　暑假夏凉来找陈念晚，她带着夏凉玩了一个月，白天出去吃东西拍照片，晚上回酒店互诉衷肠，夏凉说，“陈念晚你知道吗？林方随是太阳，只能远远看着，不能直勾勾地看，也不能触摸，否则会死的很惨的。”，陈念晚说，“夏凉，你坠入爱河了！我觉得，李清风是月亮，他太远太清澈了，被他温柔的光轻抚了一阵，就够我念一辈子了。”，夏凉又说，“什么玩意，陈念晚你也太肉麻了。陈念晚，你是一朵云，飘来飘去，看得见抓不住，天气不好的时候会变成乌云，哗啦啦直下雨。”，陈念晚说，“你是在说我爱哭吗？夏凉，你是天上的星星，一直都在闪闪发光，好看又有棱角，偶尔你会变成流星，帮我实现一些不切实际的愿望。”，两个人泪流满面，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