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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儿科 犯什么病 ...

  •   作为枕边人,谢静是最能察觉到陶原天身体变化的,陶原天的苍老和虚弱谢静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隐约觉得陶原天的身体可能出了问题,但每次问起,陶原天总是说没事,最近工作压力大,让她别多想。

      谢静怎么可能不多想,她一直想陪着陶原天去趟医院检查身体,但这段时间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后续工程衔接不上资金,许多项目被迫搁置下来。

      事关公司未来,陶原天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回来都是一脸疲惫的样子。

      去医院的事情就这样被一再耽误,没有办法,谢静只能每天给陶原天做各种补汤,可陶原天的身体还是一日日颓败。

      “原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静近乎踉跄着走进书房,带着哭腔问,“什么尿毒症,你,你在跟我们开玩笑是不是?”

      陶原天看着妻子眼中沉痛心里也不好受,他叹了口气,没有看谢静,对陶然说:“然然,只要你愿意去做配型,配型成功愿意签下捐献协议,以后爸爸的财产一半都是你的。”

      指甲陷进肉里,陶然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玩味的笑了:“一半的财产,听起来很诱人的条件啊,那另一半呢,留给这个小东西吗?”说着眼睛轻飘飘的看向谢静的肚子。

      谢静下意识的护住肚子,陶原天皱了皱眉,说:“那是你弟弟。”

      陶然嗤笑道:“呵,我没有弟弟,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谢知遇抬了抬眸,浅色薄唇抿出一道青白的弧度。

      “还有我对你的财产也不感兴趣,也不会去做配型,你死了这条心吧,你的财产爱留给谁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

      陶然说完没有再看书房的人一眼,甩上门离开,走在楼梯时还能听到谢静悲恸的哭泣。

      天边最后一丝晚霞早已落下帷幕,半轮残月不甘余地挥洒自身光亮。

      保镖不敢拦陶然,陶然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出别墅,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想离开那个让她恶心的地方。

      冬夜的风吹在脸颊涩涩的疼,陶然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直到被脚下的碎石子狼狈的绊倒在地上,压抑许久的难过与愤怒冲破牢笼,陶然蹲下身,捂住了脸,眼泪从手指间隙溢出。

      尽管对陶原天的殷勤讨好抱有怀疑,但不可否认的是,陶然心里是抱着些期许的。可那期许破灭的太快,疼的陶然还来不及收拾自己小心翼翼探出的希冀,就被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

      真疼啊,她想。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沉重,带着慌张,面前很快落下一片阴影。

      陶然手腕被另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动作强硬又带着温柔的力道。挪开,露出陶然刚才哭的红肿的眼睛。

      谢知遇眼底升起浅浅阴郁,抖着手给陶然擦掉眼角泫泫欲落的泪珠,哑声道:“摔疼了哪里没有?”

      “你怎么在这?”很凶很厌恶的语气,可她泛红的眼尾像只迷失找不到回家的小鹿,凶狠大打折扣,让人只觉得怜惜。

      谢知遇低声道:“很晚了,姐姐一个人跑出来我不放心。”

      陶然想说她不需要,让他滚,可看着在冷风里少年冻得红肿的耳尖,他明显出来的匆忙,身上就穿了见单薄的连帽卫衣,脱口的话变成了:“你跟着我是来当说客的吗?毕竟他要是死了,你们谢家人的风光也到此为止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当说客,谢家的风光也和我无关。”谢知遇说着顿了顿:“而且……”

      陶然冷着眼皮睨着谢知遇:“而且什么?”

      谢知遇却不肯再说话,眼里的晦涩黑沉难辨,突然他冲着陶然弯唇笑了下,“姐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陶然蹙眉,对这句话里面的莫名坚定感到可笑。

      冷冰冰的指尖不知何时被捂热,没有刚刚的刺痛感,陶然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谢知遇握着。

      抽出自己的手,陶然站起身:“小屁孩别说大话,既然不是来当说客就赶紧回家去,别跟着我。”

      谢知遇没有听陶然的话回家,而是走在她的身边,憋闷道:“姐姐,我不是小屁孩,我今年都13了。”

      陶然散漫的回了句:“13岁身份证都是五年制吧,去医院看病都是看儿科吧,去网吧会被拦住,住个酒店都要被提醒请家长陪同,不是小屁孩是什么?”

      不得不承认谢知遇被陶然话里满满的嫌弃刺到了,不甘心的说了句:“姐姐,我会长大。”

      “那就等你先长大再说。”话说完看谢知遇脑袋失落的垂下,露出毛茸茸的发尾,陶然轻轻扯了下唇角。

      盘山公路长的仿佛看不到尽头,一辆车都看不到。路灯下,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在不经意的瞬间交叠,分开。

      陶然停下脚步,谢知遇不解的看着她,陶然简洁明了开口:“手机借我下?我知道你带了。”

      他的口袋鼓起方形轮廓,时不时有震动声响起,显然是带了手机的。

      谢知遇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陶然,陶然接过随口问了句:“有密码没?”

      “有,971231。”

      !?

      竟和她的手机密码一模一样,陶然手机密码一直都是自己生日,不过她倒没多想,只当是巧合。

      仿佛知道她问手机要做什么,谢知遇幽幽说了句:“姐姐,这里打不到车的。”

      “闭嘴。”

      “……哦。”

      陶然不信邪,点进打车软件,叫了辆车。没有多看手机,陶然把手机还给谢知遇,就坐在公路边上的栅栏上安心等车。

      谢知遇站在她身前面对着她,不算宽阔的肩膀给她挡住寒风。

      半个小时过去,手机安安静静,完全没有司机接单。陶然最终放弃了打车的想法,可走回去也是不现实的,这条公路有多长坐车来的时候就见识到了。

      “手机再借我下,我打个电话。”

      谢知遇把手机给陶然,然后就看到她在拨号键上敲敲点点。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喂,哪位?”

      陶然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瞿沥川,来接我好不好?”

      瞿沥川坐正了身子:“然然?你现在在哪?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陶然没有挂断电话,编辑短信把定位发给瞿沥川。

      中午瞿沥川给陶然打电话没有接通就把电话打到王妈那里,知道了陶然被王勇民接去陶家吃饭。

      瞿沥川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现在看到陶然发的地址在半山腰的公路上,立马就急了,黑眸沉沉。

      人好好的被接走,却没有好好的给送回来。瞿沥川只要一想到大晚上,这么冷的天陶然一个人在公路上,心疼的厉害。

      瞿沥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鞋都没来得及换就急匆匆出门,“然然,你就站在原地别动,我很快就到。”

      瞿老爷子看着下了一半的象棋,吼了句:“臭小子干嘛去,棋不下了?”

      “不下了,我去接您孙媳妇,这盘算就您赢了,让我哥陪您下吧。”

      瞿老爷子笑骂了句:“本来就是我赢,滚滚滚,快去接小丫头,大晚上一个女孩在不外面不安全,我去找瞿霆那臭小子。”

      电话挂断,陶然把手机还给谢知遇。谢知遇没有接,眼帘低垂,路灯下隽白的侧脸冷淡。

      “想什么呢?”

      谢知遇像突然回过神一样,接过手机,骨节瘦白的手指青筋微微凸起,笑了笑说:“姐姐和男朋友的关系很好呢,真是令人羡慕呐。”

      陶然懒懒回了句:“还不错,羡慕就自己也找一个。”

      谢知遇轻笑,突然弯下腰,看着陶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姐姐是在让我早恋吗?”

      陶然手插在口袋,浑不在意道:“那是你的事情。”

      “是啊,这是我的事情,和姐姐没有关系,不过姐姐那么早就开始早恋,应该对恋爱的经验很丰富,不如教教我。”

      这话其实是有点冒犯的,少年嗓音愉悦,可是听在耳朵里却感觉不到,只有压抑的冷意和阴沉。

      “谢知遇,你犯什么病?”

      谢知遇退开身子,捂着眼睛笑了,“你就当我是在犯病吧。”说完便不再开口。

      半山腰上隐隐看到车的远光灯,速度快的惊人。

      瞿沥川很快赶到,身上还穿着家居服踩着拖鞋,看到陶然才算松了口气,从车后座拿了条毛毯披在陶然身上,皱眉道:“然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陶然没有说话,四周看了眼,谢知遇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空阔的盘山公路安静异常,除却跑车引擎发动的嗡鸣,就只有瞿沥川说话的声音。

      “没什么,瞿沥川,我好累啊,想回家。”

      瞿沥川知道陶然这是不想说的意思,也不逼她,揉了揉陶然的脑袋,说:“好,我们回家。”

      幽寂昏灭的公路,谢知遇拨通了一个未知属地的号码。

      电话经过特殊处理,听筒中他的声音有些不男不女,“上月你说的那个单子我接了,我只有一个条件,现金交易。”

      电话那头的人很是激动,连忙答应了他的请求,“Dark,你怎么突然想开了,你不是一直不想接这种在法律边缘游走的工作吗?如今怎么转变态度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谢知遇没有多谈论的兴趣,说了句:“没什么,挂了。”

      掐断电话,少年单薄清瘦的身影踏着月色走远。

      …

      王妈坐在客厅陪团子玩,听到院外动静连忙去开门,看陶然脸色不好,就连团子扑过来也只是抱了下就递给王妈,往楼上走。

      王妈迟疑的看向瞿沥川:“小姐这是怎么了?”

      瞿沥川摇了摇头,吩咐:“你去厨房煮一碗姜汤端上去,多加点糖,她不喜欢姜汤的辛辣味。”

      王妈连忙应好,去厨房准备姜汤的材料。

      瞿沥川来到陶然房间,屋里没有人,浴室传来水声,床上放着陶然脱下的毛线裙。瞿沥川走过去,想帮陶然把衣服放进脏衣篓。

      刚拿起衣服,口袋里白色纸张簌簌掉落在地毯上,正面朝上。

      瞿沥川看了好一会,抹了把脸,弯腰捡起。

      陶然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没有惊讶,她本来也没想着瞒着瞿沥川。

      “他想让我给他做配型。”陶然说。

      瞿沥川嗯了声,把捡起的纸张放在床头桌上,拿了块干毛巾走过去给陶然擦头发,“你,怎么想的?”

      陶然把脑袋埋在瞿沥川怀里,细长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低声说:“我不想去,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这么多年对她不管不问,突然的联系就是让她去做配型,甚至用他的一半财产来作为条件。

      如果没有这个病,陶然相信,陶原天甚至会直接当做没有她这个女儿。他和谢静有了新的孩子,组成了新的家庭,对他们来说她无异于是个外人。

      毕竟当年陶然的抚养权陶原天根本不想要,是蒋婕威胁,陶原天被迫同意。

      太可笑了。

      “是啊,到底凭什么呢?”瞿沥川笑了下,“可我知道,你会去的,不管配型成不成功,你都会去。”

      陶然不吭声了,过了好一会,她小声道:“瞿沥川,你说,手术刀在腰上划一道口子取出肾脏,会不会疼啊?”

      瞿沥川手上动作顿了顿,他勉强笑着说:“不会,手术会打麻药,可是手术过后伤口会很疼。”

      “我有点怕。”

      瞿沥川再擦不下去头发,丢掉手上毛巾,捧着陶然的脸,涩声道:“尿毒症患者即使做了肾脏移植手术也会有排异反应,严重的排异反应患者甚至坚持不到一个月,就算挺过去,最多只能活十年。然然,你最怕疼了,我知道的,我们不去做配型了好不好?”

      陶然眼睫颤了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明天陪我去医院吧,这件事不能让小舅和小姨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同意的。”

      瞿沥川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里面沉的不见一点亮色,“你想好了是吗?”

      陶然点了点头,看瞿沥川脸色森冷的厉害,陶然笑了下,亲了亲他的下巴,说:“瞿沥川,别这么严肃嘛,我只是去做配型,成不成功还不一定呢。”

      “可你希望成功不是吗?你想救他。”

      陶然随意道:“就当是还他当初生我时贡献的那颗精子,毕竟没有他,光靠我妈一个人也不能把我生出来”

      要说陶然和陶原天之间有多少父女情,那也是谈不上的,即使是亲生父女,在这么多年的冷淡相处中感情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可让她眼睁睁看着陶原天去死她也做不到。

      沉重的氛围被陶然这句话打破的干干净净,瞿沥川没忍住捏了捏陶然的鼻尖,“你一个女孩子,那两个字能随便说出来吗?”

      “哪两个字?”陶然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坏坏的笑了,“为什么不能说,你忘了吗,昨晚你的那个还进入我……”

      剩下的话被瞿沥川红着脸用手堵住了,他干脆地把她打横抱起丢在床上,拿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陶然任由瞿沥川指尖穿过她的长发,吹风机降噪的声音沉哑低闷,听久了竟有些催眠效果。

      眼皮越来越重,陶然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瞿沥川看了陶然一眼,把吹风机调低了一档,拨动着湿发的动作越发小心轻柔。

      王妈推开门,悄无声息的把姜茶放在茶几上,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第二天陶然天一亮就醒了,先是和画室老师请了假,直接就去了医院。

      陶然去的是一家私人医院,不敢去公立医院的是害怕上午去做作配,中午不到消息就传到蒋烬耳朵里,而且私人医院也有私人的好处,只要钱给的够多,检查结果出来的也快。

      陶原天给她的文件里面有他肾脏的各种信息数据,还有一管血液样本,陶然把文件交给医生,给了一笔丰厚的报酬,说希望这次配型档案可以保密。

      医生没有犹豫太久,答应了。

      接下来就是各种各样的检查,陶然手臂抽了四次血,再加上没有吃早餐低血糖犯了,嘴唇都是青白的。

      瞿沥川摸出早就准备好糖喂给陶然,他的手都是颤得,眼里都是心疼和不忍。

      陶然笑了下,主动衔住那颗糖咽了下去,“瞿沥川,让我靠一下,我有点头晕。”

      “好。”瞿沥川把她的脑袋轻轻放在自己肩膀上,虚虚揽着她,垂落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

      做完检查已经是下午了,陶然身体不太舒服,是被瞿沥川背回去的。

      在陶然走后,医生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清隽精致的少年打开双肩包放到桌子上,里面红色纸币满满当当。

      他蛊惑的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

      瞿沥川把陶然抱到客厅的沙发上,说:“你先看会电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陶然倦怠的晃了晃脑袋:“我不饿,不想吃东西。”

      瞿沥川不容商量道:“不行,你早上中午都没吃饭,乖,我很快就好。”

      团子趴在陶然腿边,附和似的喵喵叫着,陶然看着它,好笑道:“小肉猫,听得懂我们说什么吗就喵。”

      团子睁着晶亮的猫眼:“喵~”

      陶然揪了揪团子的爪子,打开一直静音的手机,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一条接着一条的跳出来。

      大部分是谢静和陶原天的,说的无外乎是让她去做配型的事,还有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转发了条博文。

      标题是:《速看!十大补气补血食物,今天你吃了吗?》

      陶然:“……”什么鬼?

      瞿沥川很快做好了三菜一汤,他本来想陪陶然吃饭的,但瞿母打电话说让他回老宅一趟。

      陶然看着他依依不舍的模样,推了推他的胳膊,说:“快去快去,我没事了,你赶快去,别让阿姨等久。”

      临走前,瞿沥川狠狠亲了陶然一口,“老爷子昨天来了陵市,大伯也从部队回来了,要去老宅吃个饭,我尽量早点回来。”

      陶然小鸡啄米的点点头:“替我跟瞿爷爷问个好。”

      “好。”

      走到门口,瞿沥川又拐了回来,看着她面前动还没动的饭菜,威胁道:“把这些全部吃光,不许倒掉,不许让王妈帮你吃,回来我检查。”

      陶然撇了撇嘴,拿起筷子夹了筷青菜放进嘴巴,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瞿沥川你好啰嗦啊,快走快走。”

      瞿沥川笑了,这下是真的走了。

      陶然是真的没有胃口,可是想着瞿沥川的话,勉强逼着自己多吃了点。

      刚吃了会门铃响了,陶然以为是瞿沥川忘记拿东西,站起身去开门,“怎么又回来了?不是有钥匙……”剩下的话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吞进腹中。

      不过一夜而已,谢静却看着老了好几岁,眼下的细纹显然没有休息好,身后站着元妈。

      谢静看着陶然讨好的笑了笑:“然然,我可以进来吗?”

      陶然很清楚谢静来的目的,但她现在委实没什么心情应对她,说了句:“不可以。”直接关上了门。

      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谢静愣了愣,温婉的笑容僵在脸上。

      陶然站在玄关,听到了元妈愤愤不平的咒骂,谢静疲惫的算了,我们明天再来。

      谢静说明天再来,当真又来了,不过陶然一大早就去画室上课没有见到。

      在附近解决完中午饭,陶然和唐语回画室的路上被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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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画地为牢】/【掠她】/【遇见经年】三选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