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旋》霁生

93、第九十三章 手不知道什

　　“咋回事？这喝水怎么还能呛这么狠呢？”曾凡疑惑的看着古巷，赶紧往他的杯里添水。

　　“咳咳咳……”古巷边咳边连连摆手，“我没事……咳咳，就是……咳咳咳，喝太猛了。”

　　喻祈一只手给古巷拍背顺气，一只手把茶杯递到他嘴边。古巷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勉强压下了咳嗽。

　　真是，想什么呢，怪不矜持的。

　　淋着巧克力酱的华夫饼和茶点拼盘很快就上桌了，正巧没吃晚饭的几个人的肚子都不约而同发出了抗议。

　　华夫饼一人分了一块，吃的功夫，街道两旁灯柱上的音响放起了音乐。

　　“是快开始了吧？”曾凡扭头往街面上看。

　　白术看了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古色古香的BGM里，广播开始播报注意事项。街上的游客听见广播，开始向路的两侧挪动，附近不少游客终于注意到了这间二层的茶楼，纷纷向二楼涌来。直到这一层的小桌都被占满了，曾凡还在感叹，还好白术机智地拉着他进了这家体验店。

　　七点一到，游行正式开始。

　　只是游行队伍到这还需要一些时间，二层的客人都坐回了坐位，交谈声此起彼伏，周围的环境顿时嘈杂起来。

　　吃着华夫饼，原本还能尝到香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吃越没味道了，古巷只觉得周遭的环境离自己好像越来越远。但低头，能看见自己的手，能看见手中的叉子，也能看见叉子上的食物。

　　眼前忽然闯进一只别人的手，手的主人还在说话，“你尝尝这个，是杨梅馅的。”

　　古巷条件反射般地点点头，歪头看见了刚收回手的喻祈。只是忽然感觉和他之间隔了一层什么，连他的声音都仿佛是从水里传来的。

　　又来了吗？

　　古巷闭上了眼，只一秒，他就慌忙睁开了。

　　好像脚底悬空，灵魂脱离身体。

　　人太多？没睡够？可是情绪并没有很差，也没有任何值得出状况的诱因。难道是……太激动了也不行吗？

　　古巷思考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放下华夫饼，把杨梅馅的茶点塞进了嘴里。

　　没关系，这种状况已经很习惯了，哪怕是没了思考能力，身体自己都能控制好自己。

　　想起……那是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小学吧，有好多次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学校又回来的，身体自己在动，而他好像只是看着自己动，完全没有刻意控制。这种感觉，就像是人没睡醒，还在梦里一样。

　　从那个时候起，这种情况就经常发生，后来严重的时候他还会断片，上一秒在七楼，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一楼最后一阶楼梯上了。

　　反观现在，触感还在，听觉差一些，只是味觉消失了而已，可以应付。

　　得出这样的结论，古巷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开始吃剩下的华夫饼。

　　“好吃吗？”喻祈问，只是声音好像比刚才还远了。

　　古巷转过头看着喻祈，重重点头，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好吃，就是有点儿噎得慌。”

　　“你……你是不是……”喻祈的目光没有离开，似乎还有些皱眉。

　　“嗯？”古巷应了一声，又埋头吃饼。

　　喻祈无法形容现在古巷的这种人机感，句句有回应，但感觉魂儿不在这了一样。他看了看四周，人很多，声音很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让他不舒服了。

　　看了眼正凑在一起看手机的白术和曾凡，喻祈伸手去摸古巷的额头。冰冰凉凉，没有发烧的迹象。

　　但古巷的反应明显是慢了半拍的，照平时肯定立刻就吓一跳了。

　　喻祈收回手，看着古巷的眼睛问，“是不是累了，要不咱们先回去？”

　　“啊？”古巷用力眨了眨眼睛，又左右看看，“不……”

　　用字还没说出口，喻祈呼啦一下站了起来，对着对面的白术和曾凡说了什么，白术和曾凡也在看自己，还边听边点头。

　　古巷很疑惑，但他发现自己已经听不清声音了，或者是说能听见，但好像一瞬间就忘了他们说了什么。身体还在机械性地发出动作，将最后一块华夫饼塞进嘴里，不停嚼着。

　　喻祈和白术曾凡交代完古巷的情况，准备带着古巷直接离开。

　　“要不我们也一起回去吧？”曾凡看了眼古巷，坐地就想抓起外套跟着一块走。

　　喻祈直接给他按了回去，“都回去了他肯定更过意不去，你们就替我们看，多拍点儿视频发群里。”

　　白术点头，看了眼时间，“游行快开始了，你带他从这旁边的小路走吧，从房子后边绕出去，那边人少。东西我们帮你拎回去，快走吧。”

　　喻祈点头，附身对古巷说，“咱们先走吧。”

　　“啊？”

　　古巷有些迷茫的看着喻祈，任凭他将自己从座位上提起来，半推半搂着离开座位，下楼，穿过与隔壁商铺间的小路，来到商铺的后街。

　　周遭的声音小了很多，喻祈一路扶着古巷的肩头，快步向出租车等候区走。排队上车的人不多，很快喻祈就拉开车门，将古巷塞了进去，自己从另一侧开门上了车。

　　报了位置，喻祈挪到古巷边上，攥住了古巷的双手，缓慢揉搓着。

　　感受到手上的触感，古巷逐渐能听清声音了，是司机在问他们为什么游行刚开始就走了。

　　“唉。”喻祈叹气，喻祈面无表情地已读乱回，“刚才老师把我们期中考试成绩发群里了，考砸了，没心情玩了。”

　　古巷弯了弯嘴角，一个大学霸，考的最砸的一次就是控分那次吧。

　　那边司机还在宽慰，喻祈只偶尔嗯两声，他的注意力都在什么时候能到民宿和古巷的状态上，忽略了司机瞄到后视镜中他们攥紧的手时震惊的眼神。

　　好在是民宿实在太近，小镇又没有堵车风险，几乎是拐了两个弯的功夫民宿就到了。车刚停下，人机古巷就自动抽出一只手开车门，喻祈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古巷反向攥住，不得不和古巷牵着手继续在司机师傅震惊和探究的眼神中，一同从右侧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