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旋》霁生

90、第九十章 虽然一时之

　　古巷回到房间，一巴掌拍上了灯和窗帘的开关。脑子里此刻还是像炸烟花一样，晕晕乎乎走到衣柜前，取出行李箱，从里面翻出衣服裤子和内裤。

　　原本想着就这几天，也不用带太多衣服换洗，没想到啊……果然是有备无患。

　　把行李箱放回原位，关上柜门站起来，古巷看到了洗手台下方的小型滚筒洗衣机，不由得感叹店家考虑的还是太全面了。他一股脑将身上除了内裤以外的所有衣物脱掉一股脑全团在一起扔进了洗衣机，想了想，古巷觉得好像不对，又赶快打开门探着身子进去将手表掏了出来。

　　放好手表，古巷看见放在旁边架子上的洗衣凝珠，再次感叹店家的贴心，然后迅速关上了洗衣机门。按了开关研究了半天，选了个只需要转十五分钟的速洗模式。他记得郭璐跟他吐槽过，速洗模式就好像掩耳盗铃，至少给人感觉是，洗过等于干净。

　　看着洗衣机开始运作，古巷有种毁尸灭迹的得意感，但当他低头看向内裤上隐约可见的不可言说的潮湿痕迹，他终于骂出了这段时间第一句脏话，“操！”

　　被狗追了一样闪身进了浴室，热水打在身上的那一刻，古巷终于感觉自己回到了人间。虽然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喻祈的关系，能在一天内从只是抱一下迅猛发展为如今这种……

　　这种需要在大白天洗内裤的程度。

　　古巷闭了闭眼，但也来不及细细品味和思考了，迅速搓洗了内裤，又将一身汗一并冲洗干净。

　　从浴室穿戴整齐出来，洗衣机里的衣服也刚好洗完。他心一横，抬头看了看，发现头顶正好有一根晾衣杆。从衣柜里摸了两个衣挂，很心虚地把衣服裤子挂在了晾衣杆上。幸好这杆子没横在大门口，不然他和喻祈一起晾衣服的盛景，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换上新腕带，又将手表戴好，古巷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半天自己，但怎么看怎么别扭。直到手环震动，显示喻祈发来的消息。

　　——我收拾好了，你洗好了吗？

　　古巷没回消息，而是赶紧打开窗帘关了灯，拎着鞋出房门的时候，看见喻祈正抱着洗好的衣服，准备晾在门口的栏杆上。他一脸震惊地走过去，“你就直接晾这了？”

　　“嗯。”喻祈口气轻快，把衣服裤子搭在栏杆上，回头看古巷，“这儿干得快，你的呢？”

　　“我……”古巷这会儿见了喻祈，感觉脸有点儿热，“屋里有晾衣杆，我晾屋里了。”

　　喻祈一愣，“啊，也行……我都没注意到呢。”晾好衣服，喻祈低头向楼下望，看了一会儿，他抬头说，“我就猜到了，走吧，下楼敲门去。”

　　守时这件事跟睡眠挂钩的时候，往往就会变得不可观测。下到一楼，白术的屋子窗帘紧闭，曾凡压根儿没拉窗帘，透过玻璃看见这人睡得四仰八叉，枕头还有一个掉在了地上。

　　“这怎么办？要叫醒……他们吗？”古巷抬腕看了看时间，却发现有一条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他的心顿时咯噔一下，连忙打开手机，手机上却没有这条未接来电，甚至关于这个号码的来电记录都没有。

　　怎么回事？是bug吗？

　　“曾凡应该叫不醒，先给白术手机打个电话吧。”喻祈看了眼有些愣神的古巷，“怎么了？”

　　古巷摇摇头，还是等晚些时候问问古道，毕竟手机卡刚被他拿去处理过了，应该是手表的问题。

　　喻祈给白术拨了个电话，在门外听着白术的铃声，直到白术清醒过来接起电话。

　　“我靠，几点了？”听声白术还处于迷茫状态。

　　喻祈报了时间，“等一会儿你出来一起叫曾凡吧，我们叫他肯定不醒。”

　　白术应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白术房间的窗帘缓缓打开，透过窗看见白术正趴在床上，手臂艰难的够向床头的开关。喻祈挂了电话，约莫过了能有一分钟，白术才动了一下，非常艰难地坐了起来。

　　喻祈干笑了几声，转头对古巷说，“走吧，咱们那边儿坐会儿，给曾大少爷拨个电话当闹钟。”

　　这个时候空气已经变得潮湿微冷了，偶尔刮过冷风，让古巷的脑子终于冷静下来。他紧了紧外套，坐在原地使劲跺了两下脚。

　　喻祈播了两个电话都没能把曾凡叫醒，认命地锁了手机，扔在了桌上。

　　“你冷吗？”喻祈问古巷，“我衣服厚，跟你换吧。”

　　说着喻祈开始脱外套，古巷见状赶紧按住他的手，“不用，一会儿走走就热乎了。而且我不冷，刚……咳，我现在热血沸腾。”

　　喻祈笑笑，把脱到一半的外套重新套好，“那你冷了和我说。”

　　古巷点头，伸头张望曾凡的屋子。

　　从看见古巷手腕开始，喻祈脑子里那种暧昧和兴奋就消失了，眼前全是那些疤。不停地想象着，古巷是在什么场景下，用什么刀，下了多大的决心。

　　是流着泪，颤抖着手……

　　“我的天，还没醒啊？”白术从房间开门出来，顺手把外套系在了腰上。

　　喻祈扭过身子，“打了好几个了，吵不醒，你来吧。”

　　白术点点头，掏出手机给曾凡打去了微信语音电话，顿时，那高亢嘹亮的儿歌声从曾凡的房间传了出来，“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吓得床上的曾凡一个激灵就翻身坐了起来。

　　白术转回身，向他们摊摊手。

　　效果拔群。

　　处于半梦半醒的曾凡四处翻找手机，终于在唱到“爸爸的弟弟叫什么”的时候，他按断了语音通话。

　　在曾凡松了口气的时候，白术敲响了玻璃，攥着拳头眼神威吓了一下。

　　吓得曾凡又是一激灵，扑通一声翻下床，又一秒钟弹了起来。身姿笔直，仿佛马上要入伍了。

　　白术哼了一声，抖了抖隐形的披风，潇洒地转身走来。

　　喻祈和古巷对视了一眼，齐刷刷向白术竖起了拇指，“还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