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旋》霁生

22、第二十二章 “不过也好

　　车子平稳地开着，车里很安静，只偶尔有白术和曾凡小声聊天的声音。直到拐进购物广场的地下停车场时，古巷才被晃醒了睁开眼睛，但他却不想离开喻祈的肩膀。
　　白术回头瞥了一眼，然后才放心的开口说：“我把要买的东西发群里了啊，一会儿咱们分头行动。”
　　“行。”喻祈看着手机点点头。
　　手机的微光打在喻祈的脸上，古巷用还略微模糊的余光瞥见了喻祈的侧脸。喻祈带着一贯温和的表情，睫毛很长，垂眼看着手机屏的时候睫毛的影子都落在眼下了。
　　喻祈看了看白术发来的两张图片说，“那我和古巷一起，你俩一起。”
　　曾凡在前面使劲点头。
　　喻祈想了想又说，“璐哥……”
　　郭璐说，“你们去逛，我在超市前面那个小甜品店等你们，东西拿不动了通知我就行。”
　　白术笑着说，“那璐哥你随便吃，我请客。”
　　郭璐也笑笑，“这么大方？那我可得多吃点儿。”
　　“没问题！”
　　车子停好几个人上了电梯，古巷对着电梯里的镜子仔细看着自己的脸，确定没有压出印迹。
　　喻祈跟着古巷一起看着镜子说，“压得没有那么实，没有印。”
　　古巷搓搓脸，放心地叹了口气，“居然真就睡着了，喻祈你绝对有魔力。”
　　“催眠的魔力吗？”喻祈问。
　　古巷变抻懒腰边说，“是啊。”
　　喻祈笑笑，抬头看看屏幕，“到了。”
　　四个人把郭璐扔甜品店就直奔超市大门，曾凡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特意，快速拉着白术先冲了进去。
　　古巷看着俩人远去的背影说，“这么明显，白术还没感觉到？”
　　“不一定，以前曾凡没喜欢白术的时候也这么热情。而且白术可能以为……”喻祈看了看古巷，没接着说下去。
　　“以为什么？”古巷问。
　　喻祈说，“也没什么，就让曾凡一个人努力去吧，咱们就看戏。”
　　“你可真坏啊。”古巷说。
　　喻祈笑着拽了个购物车过来，打开手机上白术发的图说，“我看看……咱们要去的是调料区。”
　　古巷凑过来和他一起看着，白术的图片上排着一整列的油盐酱醋茶，还不乏喻祈连听都没听说过的调料。
　　“这么多东西，白术家橱柜都放不下吧？”古巷问。
　　喻祈说，“不知道，买了再说。而且白术从来没体验过这么置办生活用品，大概是想买全了过过瘾。”
　　喻祈收回手机开始推着车子和古巷往调料区走，到了货架子前面开始对着清单一个一个找。
　　“下一个是生抽还有……老抽？”古巷一脸疑惑地看着喻祈问，“这两个什么区别？”
　　喻祈一边从货架子上找生抽和老抽一边说，“这个我之前特意查过，好像一个负责入味一个负责上色，但具体是哪个我也记不清了。”
　　“哦……”古巷说，“我们家里调料一直都是璐哥买，到地方拿了就走，我根本都没仔细看过。”
　　喻祈说，“也真是神奇，璐哥看着可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古巷一摆手说，“他一开始也只会下面条，那附近之前还没有这么多能送外卖的商家。所以为了不让我俩被饿死，他拿着十好几本菜谱钻厨房里，三个月，把自己变成了郭大厨。”
　　“璐哥也是真厉害。白糖……”喻祈边找着东西边说，“感觉你们一起生活很久了，像亲兄弟。”
　　“三四年了吧。”古巷想了想然后看着喻祈说，“不过这在我记忆里这算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脑子里那些纷纷杂杂理不清头绪的记忆每天都会在不同的时间冒出来，可真要伸手去捉住时却根本就捉不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发生了这件事，时间久了都会怀疑那段记忆究竟是不是自己的。
　　还有记忆里那些空白的地方，无论怎么回忆也拼补不上。偶尔拼上了，都是骇人的场景，一旦记起来连忘都忘不掉，一闪到眼前能吓人一跟头。
　　古巷虽然是在看着自己，但实则已经陷入了沉思，喻祈伸手去轻轻碰了碰古巷。
　　古巷回过神，再次自然地接话，“嗯？咱们找到哪了？”
　　喻祈又一次被震惊了，看了眼清单说，“调料结束了，该零食了。”
　　“好，走吧。”古巷推着车子向前走，回头笑着对喻祈说，“正好再给璐哥买两瓶桃罐头，他特喜欢吃……”
　　喻祈听着，落后半步略微低头看着古巷的侧脸。
　　两个人拐进了薯片的货架间，这里没有其他人。
　　“古巷。”喻祈停下脚步开口叫了一声。
　　“怎么了？”古巷也停下来回头笑着问。
　　喻祈把右手搭在了古巷的右肩上，让古巷整个人贴近了自己几分。隔着衣服，喻祈感觉到了古巷轻微的颤抖。
　　喻祈说，“病还没好就往外跑，走了这么久你肯定累了，给你支一会儿。”
　　“不累。”古巷随意地答着。
　　喻祈没有说话，只带着微笑看着古巷。
　　半晌，古巷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去，松开了购物车，慢慢向后倒轻轻靠在了喻祈身上，“好吧，我确实是有点儿没力气。”
　　两个人一起安静地站着，喻祈好像能听见古巷有些沉重的呼吸声。不过只过了一小会儿，古巷就离开了喻祈的手臂，站直了说，“我都没在超市停留这么久过，璐哥总怕我不适应，每次来都跟会瞬移一样。但是不出门不行，他必须得带着我。”
　　喻祈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也笑了出来。
　　古巷接着说，“超市里人太多，感觉走两步我就要窒息了，但和你们来我好像就没那么难受了。”
　　是晚上超市人不多吧。喻祈继续听着，没有说话。
　　古巷没说下去，停顿了好一会儿，忽然回头看着喻祈，“我没事了。你天天晚上是不是都要练琴啊？”
　　喻祈回看着古巷，想从他眼中的一潭死水里看出些涟漪，可喻祈什么都没看到。
　　喻祈收回手，伸手把购物车换到了自己的手上。
　　“特别没时间的时候就不练了，有时候投稿没存货了我就会多录几首存着。特别懒的时候就干脆开直播，也不用我后期剪视频了。”喻祈说，“不过你要是想听，我可以给你单独弹。”
　　古巷眼中终于闪过一层涟漪，他问，“真的？”
　　喻祈笑笑，“真的，还可以互动。”
　　“那……”古巷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
　　喻祈说，“今晚在医院不方便吧？你还病了，等明后天……”
　　古巷摇摇头，“没有，我就是怕耽误你学习。”
　　“你这重点抓的，我感动得快哭了。你放心听就是了，这还耽误不着我。而且……”喻祈低头凑近了古巷几分，“我是不会刚转了班就打自己脸的，信不信这回我直接真考个年级第一？我还有特权呢，太简单的作业我可以不写。”
　　“那你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写了？”古巷问。
　　古巷站直了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也不是什么都会。况且不是每一科老师都会给我特权，就比如咱们物理老师。”
　　古巷回想了一下物理老师的模样——一个严肃的中年男人。上课的时候不苟言笑，下课了也同样严肃。
　　的确不像是会给学霸特权的人。
　　“不过也好在物理作业都不太多。”喻祈带着温和的笑看着古巷，“在学校写完就是了，我有很多时间弹琴给你听。”
　　古巷觉得喻祈是个举手投足间都很优雅喻祈也很有耐心，偶尔会有同学来问他问题他都会很礼貌的给出解答。但是偶尔才会袒露出的这份自信，好像更加的吸引人。
　　古巷点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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