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大魔法师》林夕吹舞

1、九苑 首夜被刀

　　『很久以前，恶魔出现。
　　人类一度濒临灭亡，就在那时，议会所管理的鲁兰大陆出现了。
　　鲁兰大陆自地面升起，是天与地之间的悬浮岛，就像传说的天堂，是恶魔无法踏足的地方』

　　灰色的“苦行者”抓着胸前有十三枚棘刺的徽章无声祈祷。
　　闪着着银光的匕首从他袖子弹出，刺进了背对着他的柔弱女性的背脊，穿透胸膛。

　　年轻女性甚至来不及痛呼。

　　匕首拔出来时，飞溅血液落在灰色的布料上，变成大片的黑。
　　苦行者趁着女人心脏停止跳动前，将灰色的寄生物寄生在运行的终端上，取走终端。

　　……

　　半个小时后，消防队抵达，大火在两个小时后被彻底扑灭。被火焰侵蚀的房间里，只余下两具看不出样貌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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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九苑被噩梦惊醒，她从床上弹起来，摸着胸口，抬手想看自己的心跳，却只看见了白花花的手臂。

　　丧失意识前的记忆慢慢回归，那不是噩梦，她真的被人杀了，终端被夺走。
　　如果不是早年非法准备的生命魔法和链接地表的传送魔法，她可能就变成火灾中的一具焦尸。

　　从恐惧中回魂，九苑检查身上的衣服，连沾染了大片血迹的围裙都还好好挂在身上。
　　九苑又下地走了两圈，踢到了空的金属瓶子，踢了老远。

　　这是住宅，单人间，屋主为男性，年纪不大。
　　九苑小心避开地上散落的生活用品，走到客厅，没有看见一个人，各个房间也没有听见声音。

　　九苑松了半口气，她应该是被救下了，屋主对她这个客人也是心大，就留了她一个人在家。
　　九苑绕过扔了衣服的沙发，在木凳上落座，看着木条钉着的简单窗框和没有玻璃的窗。

　　窗外没有阳光，只有维持基本照明的白炽灯。
　　——这是地下。

　　在恶魔占领地表，鲁兰大陆升空后，剩下的人类躲避恶魔的地方，弱肉强食，犯罪率奇高的地狱。
　　九苑是从网络和教科书上了解过地下，说实话，她对地下的观感算不上太好，但是现在，地下是她唯一的容身之地。

　　九苑脑子一团乱麻，忽然，开门声响起，二十出头，身形高挑健壮的男人自外面进来。

　　“已经可以下地了？”男人亳不见外地打了声招呼，将东西放在桌上，他朝着屋子里喊了几声，没听到回应，在客厅的沙发坐下。

　　男人一头黑发，只有额前挑染了一撮白毛，左眼角有一道疤，容貌冷峻。

　　九苑开始还有些局促，慢慢放平心态：“灼戮。”
　　九苑喊出男人名字，灼戮是九苑偶然认识的地下人，也是她掏出火场前，紧急联系到人。
　　看样子，如她祈祷的那样，她得救了。

　　“吃东西吗？只有面包和水。”男人打破安静，将手提袋往九苑的方向推了推，让她先选。

　　“谢谢。”九苑没有客气，地下没有阳光，食物也非常简单。
　　她咬了一大口面包，干的发硬，差点咯了牙，不过她还是慢慢含化，撕咬进嘴里，又灌了口水，避免噎到。

　　许久没有进食的胃部本身感觉不到饥饿，但是等第一口食物落下，就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壤，焕发生机。
　　这是九苑被刺杀后，正儿八经吃的第一口东西。
　　并不好吃，但是进食本身就具有某种奇异魔力，能平定一切不安。

　　等到定了心神，九苑问：“骆亦呢？”
　　灼戮三两口塞完食物，舔手指上的辣椒酱：“谁知道，管他去死。”

　　九苑打量着灼戮的神情，骆亦是灼戮的雇佣兵搭档，两人一般一起行动，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体，不过认识后就会发现，灼戮和骆奕这对搭档就是一对反义词。
　　灼戮是个仔细的雇佣兵，和他相反，骆亦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多少钱在他手上都捂不热。

　　九苑回忆她从卧室走出来的一路，再怎么心大的人都不该把客人直接扔家里，卧室到客厅有一条明显的移动轨迹，步伐很宽……灼戮买的食物份量很足，是三人的份量……

　　“你把储蓄卡藏在热水器后面了？”九苑突然问，灼戮差点咬了手指：“你怎么知道？”

　　“你最好去看看。”

　　灼戮茫然带点慌张地进了卫生间，老旧的设施随着他的粗鲁的动作发出快要报废的哀嚎。
　　紧接着，九苑听到一句怒吼：“妈的，老子要把他的脑袋塞进**里。”

　　储蓄卡到了赌鬼手里就是肉包子打狗，灼戮骂骂咧咧摔上厕所门，背上放在门口的武器包。

　　九苑从木凳上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灼戮并不希望在打人的时候带上一个病弱菜鸡。

　　九苑胡诌：“了解生命的意义。”
　　“说人话。”
　　“凑热闹。”

　　四目相对，长时间的静默后，灼戮先移开目光：“……啧，跟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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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的生存条件比鲁兰大陆恶劣得多。
　　这里没有太阳，只有时有时无的照明灯，道路嶙峋，寸草不生。

　　灼戮不喜欢说话，瞥见几次九苑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后，烦躁地抓抓头发，像是被迫带孩子的暴躁老母亲。
　　“地下根据地理位置，一共分为十三个区，用数字来命名，这里是位于东边的三区。”
　　“从二区到五区都属于食老的地盘，食老是个不错的领导者，所以在这边生活不算很难。”

　　说话的间隙，两人就到了赌场，也是骆亦常去的那家。
　　骆亦此人，身上揣钱，犹如正常人憋尿，一定要马上撒出去，不可能舍近求远。

　　但是骆亦没在里面。

　　灼戮左右看了两圈，挑了趁手的一台赌桌，扛了起来，扔在门口，拦住唯一的出入口。
　　他的举动吸引来整个赌场的目光。

　　九苑慢慢地拉开距离，缩进灯光照不到的角落。
　　赌桌倾倒的巨响后，赌场保镖站起来呈包围的姿态，等看清灼戮的脸又老实坐下，仿佛无事发生。

　　九苑挑起眉头，她旁边一打盹的人伸着懒腰爬起来。
　　地下不分昼夜，很多人输光了就躺在地上睡一觉，睡醒再去干活，得钱了就来赌场，连房子的钱都省了。

　　看清赌场内的情况，瞌睡的赌鬼彻底清醒，倒抽一口凉气。

　　“他很厉害吗？”九苑改变声线，问。
　　敢开赌场，必定有几分仰仗，刚刚站起来的保镖也很多，这会却无人吭声，唯一的答案就是灼戮很强，强到没有人敢跟他对着叫板。

　　“新来的？”赌鬼反问，但也不需要回应，便自顾自说起来，“那可是灼戮，地下无冕七王，七宗罪之一的‘愤怒’，怒狮灼戮！不说赌场的保安，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对手。”

　　这时，老板从兑换筹码的房间小跑出来，叫苦不迭：“爷，大爷，我这也是小生意，您有话好说。”

　　“啧——”灼戮咂嘴，单手揪着老板的衣领，把人提起来，“骆亦在哪？”
　　虽然很想把偷了钱的小伙伴屁股打开花，但是在那之前，不能让他被别人给算计了。

　　老板扑腾着四肢，答：“金鼎，他被金鼎带走了！”
　　“金鼎带走他干嘛？”
　　“他，他赊了帐……”说到后边，老板的声音渐弱下去。

　　灼戮气笑：“赌场还可以赊账？你逗我？”
　　“不敢不敢，实在是……哎呦！”老板落地摔了尾巴骨，抱着屁股一声哀嚎。

　　灼戮也没要他解释，一脚踹开堵着门的赌桌，走出去。
　　九苑悄声跟上。

　　骆亦好赌，但不会欠债，这一波显然是被人算计。而照刚刚赌鬼的说法，灼戮很强，那敢算计骆亦，不怕得罪灼戮的人定然也不弱，九苑问：“金鼎是谁？”

　　灼戮咂嘴，一脸厌烦：“不是人，老狐狸的狐狸窝。”
　　“狐狸？也是地下七王。”

　　“啧——”灼戮揉揉头发，补充解释，“那家伙还没那么有名，不过也快，贪婪，贪狼那个老色鬼快被他掏空了。”

　　九苑微怔，语气透着一丝微妙：“是我理解的那个‘色’鬼，那个男性化的‘他’，和那个‘掏空’吗？”

　　灼戮皱眉，默不作声又走了几步。
　　直到大脑延时将消息完整理解，灼戮猛地回头，绿色的眼睛盯着九苑，声音中满满的不敢置信：“你在想什么？”

　　意外纯情的大男人被黄色废料糊了脸。

　　九苑答：“不，就是觉得，那还真是挺……嗯！”
　　她很肯定地点头，拍了两下灼戮的肩膀：“我懂。”

　　灼戮卡壳，懵逼的脸上大写的“你懂个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暴脾气，一字一顿：“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是我说的那个意思。”

　　身高一米九的壮汉露出了难以启齿的羞愤，他拿出了应付文学考试的认真：“我是说，贪狼积攒的家底快要被那家伙掏空了。”

　　“哦。”九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灼戮就是读出了几分失望。
　　灼戮的表情更加扭曲狰狞，他转回头，加快步子，用赶路代替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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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鼎是地下最大的私人连锁商行，自十年前投奔贪狼后便一直替贪狼做事。
　　近了那栋“金碧辉煌”的建筑，九苑满脸一言难尽：“这是什么审美。”

　　灼戮嗤笑，虽然他有钱也不会用金砖盖房子，但不妨碍他欣赏这种金钱外露，大大方方让贼惦记的勇气。

　　九苑问：“直接打进去吗？”
　　灼戮认真思考，对九苑说：“你会死吧。”

　　灼戮过于坦诚的回答让九苑一噎，她皮笑肉不笑地答：“应该吧。”
　　灼戮抖了抖鸡皮疙瘩：“妈的，你那什么恶心的眼神。
　　“没什么，就是猜测你一定母胎单身。”

　　金鼎的门口站着守门人微笑打断二人小学生斗嘴：“我家主人恭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