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像二龙湾的水》会跑的石头

27、挺身而出 王

　　王富贵离了歪斜地骑车进了村，两个年轻人见夜深了，也往家里走。

　　“啊，啊，你把人家勒得喘不过来气啦。”

　　“我爱你！我要和你结婚！我要困觉。”

　　在前面的暗影里传来怪异的响动，应该是一男一女。听得出来，男的非常激动，有些把持不住啦，上气不接下气地极力表白着爱意。

　　“谁在喊？指定不是那位爱情和哀伤的歌手。”

　　“那不是陈世友家的柴火垛子嘛，躲在后面，一定是搞对象的。”

　　赵明和玉秀相视一笑，女孩子羞涩地别过脸去，不用猜，她的脸颊此时应该是绯红了。离着十几步远的村路边上，码着个方方正正的柴火堆，摞得结结实实足有一人多高。

　　突然那个女生尖叫道：“我不睡觉，这又不是我家的炕啊，放开我！你干啥？”

　　“我是真心的，白拒绝我。”男的急不可耐地吐露衷肠，“哎哟，你咋还挠人呢？妈呀，你下手可够狠呐，难道是打是亲骂是爱，小伙不坏姑娘不爱呗。”随后是撕打声与女孩子的大声疾呼。

　　赵明大呼“不好，出事啦！有人耍流氓。”他不顾一切地向前面跑去。

　　苏玉秀也意识到了严重性，难道是村里进来坏人啦？那女孩子的声音这么熟悉，是小红啊！

　　不仅是他俩听到了呼喊声，恰在这时电影散场了，各自回家的村民们也被惊动了，呼嚎喊着向这边奔来。

　　“听着是小红的动静啊！在这边呢，有人要欺负她。”徐会计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不知在哪里顺手操来个镐把子。

　　“是谁？是谁！对个傻孩子下手啊，流氓，真不是个东西。”跟在他后面的是村医袁君昌，“五爷爷，您老慢点儿跑，这么大岁数啦，跟头把式的，可白摔个好歹呀。”听他的话儿，连年事已高的袁耀祖都跟来了。

　　其中嗓门最大的要数陈世友啦，他气急败坏地吼着，“好啊！这是没把我当回事呀，臭不要脸的，竟敢跑到我家门前干坏事，非打死他不可。”

　　“二亮！”

　　“二亮叔！”

　　先跑过来的几个人全愣啦，徐会计掏出打火机擦亮了，借着摇摆不定昏暗的光亮，他们发现堵住的人原来是赵明。

　　此时，小伙子被小红死死抓住，想要挣脱是不可能的了。“小红，你放开我，拉住我干啥？嗨，欺负你的坏人跑啦，你看到他是塞了吗？”女孩子回应他的只是一个劲地哭。

　　“坏人！二亮，坏人往哪里跑啦？”徐会计举着打火机往四处照着，其余的几个也没看到还有旁人，天太黑，最多看清十几步远的模糊轮廓。

　　小红盯着赵明的脸尖声叫着，“二爷！你欺负人，干啥从背后搂住我，我不睡觉，这又不是我家的炕啊。”说完她哭得更伤心了。

　　徐会计顿时满面怒气地向赵明吼道：“是你小子干坏事呀，还说有坏人，坏人就是你，快说，你都对小红干啥缺德事儿啦？”在他的质问下，先到的与后来的几十号人齐刷刷地瞅着小伙子。

　　“不是我！你们白误会，我听到有人在叫，就跑过来抓坏人，可那个人跑啦，往旁边一出溜，就从垛子那头拐过去了。”赵明掰着小红的手，极力要说明真实情况，太狼狈了，他的短裤都要被扯到膝盖上啦。

　　徐会计咄咄逼人地问他：“你说有个人逃跑了，我们咋没看到？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干啥？”

　　“我，我，”赵明向人群中看了看，不见玉秀的影子，一定是姑娘家抹不开面子，藏起来了吧？他下定决心不能把出来溜达的事儿说出来，“我一个人闲着没事儿，出来随便走走，对了，我在村口刚和富贵唠完嗑。”

　　“啥玩扔？你干粑粑事儿，咋还扯上姆们家富贵了呢？”是富贵他妈也来看热闹了。这时，有村民手里拿着手电筒，几束强光交织地射向当事者，“啧啧，真没想到啊，你这孩子平常看着一老本实的，却是个蔫淘，快把裤子提上吧，丢死个人。我家富贵一大早就出去了，根本就不在家，你少拿他当挡箭牌。呦！可怜价，你当爷爷的也下得去手，叫小红以后可咋嫁人啊？”

　　大家的愤怒情绪似干柴遇火，“呼”地一下子被点燃了，纷纷指责赵明这是犯罪，伤害有残疾的孩子猪狗不如，七嘴八舌让他有口难辩。

　　“大家听我说！”是苏玉秀分开人群走了过来，“赵明是好人，我给他作证，有坏人欺负小红，他见义勇为跑来救人，那个坏蛋见事不好逃啦，他却被不明事理的小红扯住了。”她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给大家听，正颜厉色，让在场的人不得不信。

　　徐会计不错眼珠地瞅着她，“你说欺负小红的另有其人，你是看见了咋地？”

　　姑娘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才说，“天太黑了，他跑得又快，只看见他中等个子，胖墩墩的，长啥样没看清。”

　　“孙女！孙女呀，你没事儿吧？”村里的媒婆踉跄地闯进人群，她一把拉住小红上下端详着，“你没咋地吧？二亮！是你干的啊，你个混蛋玩扔，没想到你是个畜牲，得对我孙女负责。”她破口大骂赵明不是人。

　　“韩姨，你误会他了，是赵明吓跑了坏人，我当时就在他身边。”玉秀又把经过讲了一遍。

　　花蝴蝶斜着眼睛有些质疑，“你不是为他编扒吧？咋知道他是好人，你看见啦？黑灯瞎火地你俩搁一起干啥？”

　　“我们喜欢在一起，一起来村口看星星，不可以吗？你有意见呀？”在众目睽睽之下姑娘大大方方地说，这引来了一片惊呼与咋舌声。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赵明与苏玉秀搞对象的事儿算是实锤了，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闲话。坏人到底是谁一直也未查到，小红虽然受了些惊吓，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时间过得飞快，出伏了，高校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长话短说，赵明成为了名符其实的大学生，玉秀自然常去省城工业大学看他，与他班上的同学多有交集。

　　工科学校男多女少，赵明所在的机电一体化专业亦是如此，三十三名学生中只有八个女生，全班除了刘翠铃是省外的，其他人都是辽宁省内的。二十五个男同学住在北院二号楼，分成三个寝室，一屋上下铺住八个，剩下一个被安排到机制专业，跟外班同学混着住了。

　　赵明入学以来似如鱼得水，才华得到了施展，德智体美劳处处出类拔萃，篮球、足球、短跑、长跑是他的强项，成为运动会上瞩目的人物。他还凭着拉的一手好二胡，在吉他、架子鼓盛行的年代脱颖而出，成为每年全校新年晚会上的保留节目，受到了班内班外女同学的追捧与青睐。

　　他随理成章地被选为文体委员，得到辅导员曲老师的认可与信任，并按照学校的有关规定，申请到校办饭店勤工俭学，这么一来学费和生活费解决了，还偶尔能与同寝室的哥几个，去校门外的小天府小酌一杯。

　　提起寝室里的同学，刚刚报到的头天晚上，就按照出生日期分出前后，依着顺序排了老大到老八。

　　老大是本溪钢厂的，家里哥们五个，他是中间那个，他母亲是个做菜的巧手，每次从家里来，都带着满满一饭盒的蒸萝卜丝咸菜，东西不济却贼好吃。

　　老二是本地铁西的，有个弟弟，他话不多，烟瘾挺大，总爱呵呵憨厚地笑上几声，是个善于付诸行动的家伙。

　　老三锦西高桥盐场的，锦西后来改叫葫芦岛了，人瘦得干巴巴的，赵明第一眼便联想到田间的稻草人，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腼腆老实。

　　老四、老六是大连组合机床研究所的子弟，都是家里老大，有个弟弟，一天血受血受地嚷着，只要是他们在，不管开没开窗户，都能叫人产生出置身于波澜壮阔大海边的感觉，嗅到浓浓的海蛎子味。

　　老五是煤都抚顺的，性格细腻周全，有个妹妹，也是班里第二任班长。

　　最有意思，也是最单纯的，要数小八了，他有个哥哥，使他性格开朗活泼，无拘无束，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与憧憬。父母是凤城市内的教师，他带着一口浓重的丹东口音，一张嘴瞬间跑出来无数只“哈嘛”，让你忍不住向地上望过去，生怕有胆大的跳上床来。

　　其他屋子里的佼佼者，就数富二代让人刮目相看了，人家不仅家境显赫，人也长得英俊潇洒，皮肤保养得好，是农村来的没法儿比的，又白又亮，又嫩又滑，就像刚煮熟的鸡蛋青儿，用手一弹凝脂般颤颤巍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