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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市局的路上,沈傅飏从后视镜看着在后面骑电动车跟着他们的宋承鄞,脑子里回想着这些年他们共同经历的过往。
他与宋承鄞从小便是朋友,一个是上市公司老板的儿子,一个是警察的儿子。两人本应毫无交集的人生,却因一次偶然的相遇,彻底改变。
脑中的思绪顺着夏风,一直延伸到那年夏天。
那个燥热的夏天与往年没什么两样,沈傅飏像往常一样,放学后规规矩矩的往家走去。这是一个满脸是土,手里还拿了一根木棍的男孩跳到他面前,向他伸出手,问他要不要一起玩。他看着男孩真诚的笑容,牵起了他伸出的手。慢慢的他们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宋承鄞经常学着父亲的样子带沈傅飏玩侦探的游戏,梦想的种子也在此刻埋在心中。那年他们七岁。
宋承鄞把沈傅飏带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自由、没有规矩束缚的世界。
十八岁,经过十二年寒窗苦读,他与宋承鄞共同考入警校,此时他们离心中的梦想更近了一步。
二十二岁,正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
他一表人才,品学兼优,家境优渥,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可这时,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没有被成功录取。可宋承鄞被录取了,就连他认为不如自己的赫辰也成功被录取。自尊心极强的他,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打击。他看着儿时的伙伴实现梦想,穿上警服,成为警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从此他一蹶不振,慢慢的断了和朋友所有的联系。
再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后。
刑侦大队协助缉毒大队逮捕贩毒团伙,地点在一个酒吧。可宋承鄞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见到了他找了三年的人。
这三年宋承鄞不断打听沈傅飏的下落。他去过沈傅飏的家,可这早已人去楼空。一扇扇半掩着的门透出的是一片阴郁的暗影,仿佛遗留下来的只有悔恨和失落。他又去他父母的公司,可人家连面都不肯见。宋承鄞不甘心,他不想看着昔日的好友就此沉沦。
沈傅飏属于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的那种。在一片灯红酒绿中,他仿佛那淤泥中的莲花,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身体微侧靠在柜台,手里端着一杯酒,跟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晃动,仿佛他不在酒吧,而是在参加高级酒会。
行动结束后,宋承鄞在人群中找到沈傅飏,他把人拉到一边,想问他这些年到底去了哪?可沈傅飏一句话不说只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名片,便匆匆离开。宋承鄞看着名片“风尃侦探事务所,宇光区建设街2号206户”
第二天,宋承鄞果然出现在这。沈傅飏看到他并没有感到意外,他了解这个朋友。
宋承鄞四处打量着这个小二楼。一进门两边是顶天的巨大红木书柜,里面收录着世界各地的推理小说以及历史上著名悬案的档案盒。中间是楼梯,将二楼一分为二。西边临街靠窗,放着一张简易的办公桌,东边便是生活区域了。
他为宋承鄞倒了杯水,主动开口道:“好久不见”说完便向他伸出手,如同多年以前,宋承鄞向他伸出的那只。
宋承鄞看着眼前的人,他和以前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少了一些纯真。但宋承鄞没有一点儿犹豫,他握住了那只手,认真的看着沈傅飏“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这次见面后宋承鄞便时常来打扰。他相信好朋友的天赋,时常与他探讨有关案子的事情。刚开始沈傅飏对此不屑一顾,还觉得有些烦,慢慢的他开始说上两句,发表自己的意见,后开他将这里的钥匙交给了宋承鄞,因为他也很享受这种感觉,享受与老朋友重逢的喜悦,以及那种与生俱来的默契。
他和宋承鄞的默契配合对好几件大案起到关键作用。公安局负责人钱勇康注意到这位优秀的年轻人,曾不止一次表示希望他能重拾信心,成功进入公安系统,可都被他拒绝了。
这时,宋承鄞轻轻的敲了敲车窗,将沈傅飏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看着宋承鄞站在车窗前向自己微笑,想起小时候,他站在窗户下呼唤自己,看到他露出头,就冲自己大笑的情景,暖流瞬间涌入心头,融化那颗冰冷的心。
沈傅飏下车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被宋承鄞一把拉过,他挣扎半天但因为宋承鄞的力气太大,没有成功,他有点生气,正想开口,宋承鄞识趣的放开他“走走走”便带着人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拉着窗帘,但没有开灯。大屏幕上放着尸检报告,投影仪发出的白光衬的整个会议室阴森可怖。
“张虎乐,男,十七岁,福源私立学校高二年级学生。身高180cm,体重七十五公斤。死亡原因是心脏主动脉破裂,失血过多致死,无其他异常现象,推测凶器为尖锐物品。尸体角膜浑浊增强,瞳孔尚能透视,尸斑已经进入扩散固定期,尸僵也发展到全身,推测死亡时间为三月十六日晚九点至十一点。”
听完法医的汇报,宋承鄞站起身说道;“死者身份较为敏感,我们要尽快侦破。我简单的分个组,赵启武你带几个人把公园附近以及公园内部的监控好好查一下,公园后门连接到老街巷子的也不要放过。杨宇你去通知一下家属,进行例行问话。赫辰你和我去学校找寻相关人物,有什么进展随时找我汇报,行动!
等到大家都出去,沈傅飏问宋承鄞:“怎么,你怀疑凶手会是个学生?”宋承鄞嘶了一下说:“被害者毕竟是一名学生,校园里一定有什么线索,可千万不要小瞧这些孩子啊。”
去学校的路上赫辰说道:“诶承鄞,三月十六日昨天下了很大的雨吧,虽然下的很急但过了一会儿就停了,所以凶器会不会是雨伞呢?就是那种金属伞骨,前端又尖又长的那种。”宋承鄞思考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被沈傅飏抢先“不排除这种可能,虽然听起来有些荒唐,但福尔摩斯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也是真相”他说完宋承鄞立马接上:“还有一点,从三月十五日下午四点十分放学到十六日晚九点,这段时间他到底去了哪?为什么没和家里人联系还有他会不会和凶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