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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真是好惨一 ...

  •   夏天的天亮的早,几乎是天光还未大亮的时候院子里就开始有走动的声音,农村人家早早地就要起床干活了。

      傅元英在这亲切熟悉的忙碌声中醒来,伸展下四肢,昨晚隐约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是醒来却什么都记不得了,脚踩在脚下这黑实的泥土地上,心里很是轻松。

      打开房门,张贵梅在剁菜喂鸡鸭,嫂子在厨房准备早饭,爹和哥哥不在,应该是趁着早上没大太阳去地里忙活了。

      听到响声,张贵梅回头看到女儿正站在房门口看自己,年轻娇嫩的姑娘倚在门边,被乌黑的门梁衬得像朵粉嫩的凤仙花,她的心里一阵酸涩,脸上却还要故作轻松。

      “懒丫头现在才起来,还不快洗脸,你爹和大哥都要回来吃饭了。“

      傅元英从小就被家人娇惯,这么大的姑娘除了抢收不要下地,平时没少睡懒觉,被她娘这么说也不会觉得害臊,笑着就往厨房去洗漱了。

      刚洗漱完就听院子里一阵响声,是傅仁国和傅大哥回来了,傅元英赶紧打好水让他们洗手。

      小侄女刚睡醒,小娃娃不知道是有起床气还是怎么的,在妈妈怀里哼哼唧唧,大嫂就抱着她在院子里遛弯。

      饭菜已经做好,傅元英就把饭菜端上桌,给家人各盛好一碗稀饭。

      夏天太阳太毒了,大家要赶着大太阳出来之前多做事。所以快速吃完饭后,傅仁国就看着小女儿和大儿媳。

      “过不了几天就要抢收了,趁现在有时间晚上我准备请陈知青来家里吃顿饭,老大家的你今天和英子一起好好准备下,多做几个好菜。英子你早点去知青点一趟,跟徐知青说下晚上来咱家吃饭,去晚了怕见不到人。”

      傅元英昨晚就知道爹娘的打算,因此也没抗拒地点头了,现在她不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这个时代对女人太严苛了,她不好还会连累到她的家人,因此就算为了家人,她也要努力去试试的,只希望这个徐知青好说话一点,事情不成也不至于结仇。

      哪怕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事到临头还是很艰难。都已经走到知青点了,傅元英犹犹豫豫地,不好意思面对陈知青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知青点的房子是泥土砖垒起来的土房子,年深日久早破破烂烂的,房子里也没正经窗户,只在墙上开了几个口子,再用木棍子支着就充当窗户透光散气了。

      六个知青被分在一间房里很是阴暗拥挤。徐知远早早吃完了饭,趁着大家还在吃饭的功夫,站在窗前抓紧时间翻几页书。

      身姿纤细的姑娘已经在门口徘徊许久,徐知远其实老早就看到她了,他也大概知道她是来找他做什么的,这年头这样的事情早不新鲜了,更何况昨天他虽极力避免还是免不了碰到她。他不是没有性子的人,绝不会因为好心而昏头把自己的终生大事当儿戏,但事情还没敞开说,作为一个男人他也不能一个姑娘面前毫无顾忌,虽然这样对他俩都好。

      眼看再拖下去其他知青也快出门上工,傅元英还在外面徘徊,待会再让大家碰到只会更尴尬。徐知远也只好放下书主动上前。

      “傅同志。”

      傅元英听到声音转身就看到一个清俊的男人正皱眉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他很高皮肤很白,一眼就能看出来和村里人不一样。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其他什么,傅元英看着他就非常有压迫感。

      陈知远看着眼前把头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显得有点可怜兮兮的姑娘,刚酝酿好的话就不好说出口了,对着这样一个胆小的姑娘,真难想象她昨天还刚刚跳河。

      “傅同志你是来找我的吗?”

      “嗯,我爹让我来请你晚上去我家吃饭,谢谢你昨天救了我。”傅元英的声音比蚊子还细。

      “不用这么客气,救人是天经地义的。”徐知远故意把话这样说,只希望这姑娘能明白他的意思吧。

      徐知青说的这样客气,傅元英怎么可能不明白,他们之间本身就差距那么大,但是她有什么办法呢,为了自己和家人只能脸皮厚一点了。

      “没有你我就没命了,只是一顿饭而已。”

      见他不为所动,傅元英继续说道:“你不去,我们家里人都会过意不去的。”

      眼前姑娘的声音就像蚊子声一样大,为了听清楚她的话徐知远不得不注意着她的表情,见她说完眉目一片清澈真诚,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实在是可怜,好像自己一拒绝就会哭出来的样子。徐知远知道这顿饭是逃不掉的,也罢,希望通过这一顿饭傅家人能明白他的态度,不要再有其他的事了。

      见徐知青答应下来,傅元英简直是如释重负,情不自禁地抿出个笑来。

      “谢谢你,那我先回家了,晚上记得来呀。”

      从知青点出来后,傅元英沿着小河边的树荫下想着心事慢慢回家。很早以前她就见过听说过徐知青了,毕竟他那么有名,刚来大河村就造成了轰动,整个人长得好看不说还是大学生,家境好像也不错的样子,但是她以前订婚了也和知青很少接触,因此对他不太了解。今天看他那么客气疏离的样子,傅元英心里也不好受,为什么救她的偏偏是他呢,他是个骄傲的人,难道她就没有骄傲吗,虽然她也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骄傲是从哪里来的,毕竟和徐知青相比她的确是各方面条件都不算好。

      一天的时间在忙碌中很快就过去了,为了招待徐知青,今天家里人早早地就收工了。傅元英和嫂子也做好了几个菜,有红烧鱼、碎椒炒鸡蛋、清炒蔬菜和番茄蛋汤,甚至还有一个黄花炖鸡,这是把家里下蛋的鸡都杀了。

      傅元英有一点点心疼,这么丰盛的一顿饭平时一年到头可能也没几次。

      虽然已经入秋,大河村的天气依然炎热,月儿已经爬上了柳梢,傅家的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徐知远站在门前深吸了几口气,才推开眼前这似乎很是沉重的大门。

      一进门除了傅大嫂怀里的孩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一下子就给徐知远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徐知远依次叫了人,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张贵梅,张贵梅虽然嗔怪他太客气,但推拒后到底接了过来。

      这个时候屋里太热院子里反而有点风,因此这顿饭就摆在了院子里。大家坐好后,傅元荣给徐知远首先倒了一杯酒,父子俩就先敬徐知远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徐知远倒是痛快地喝了。

      傅家人都不是健谈的人,好在徐知青很配合,大家喝喝酒东聊西聊地一顿饭还算愉快地结束了,但是傅仁国夫妻心里不好受,眼瞧着饭都快吃完了还说不到正事上,每次他们刚起话头想继续说这救命之恩的事,就被徐知青滑头地打断。顾忌着女儿还在场,还怕事情说开了反而没有转圜的余地,夫妻俩只好把话憋在心里。

      等把徐知远送出大门后,一家人的目光都担心的落在傅元英的身上。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傅元英故作懵懂的睁大眼睛。

      徐知青根本一点那个意思也没有,傅元英上午已经看出来了,过了那个失落委屈的点,现在心里反而很平淡。她已经想清楚了,和徐知远在一起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但她只能尽力而为,同样地徐知青更有拒绝的权力,总不能他救了她还真的被恩将仇报吧,那也真是好惨一男的了。

      “徐知青条件那么好,他瞧不上我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傅元英话还没讲完就被张贵梅气急败坏地打断,“胡说什么呢,我女儿就怎么差了,你是缺胳膊少腿了,还是丑的见不得人!“

      傅元英不想跟心疼自己的亲妈顶嘴,但是也不能让亲妈滤镜把她的眼睛给糊住了,“徐知青长得好还是大学生,我呢只是个上过初中的村姑,如果他不是下乡我们见都不可能见到像他这样的人。”

      傅仁国夫妻俩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他们心里何尝不知道这个理,自己的孩子自己看着自然是样样都好,可别人却未必会这样想。

      看到父母伤心又不赞同的眼神,傅元英只好继续说道,“但是你们放心,我会努力的,争取让徐知青接受我。”

      “欸,小妹说的好,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哎哎,哎哟,你干嘛掐我?”傅大哥话没讲完就被老婆掐了,看下老婆的眼色和爹娘的神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这一晚大家没什么心情早早地就回房睡觉了,傅仁国夫妻虽然感概女儿长大了,懂得安他们的心了,但到底没把傅元英的话放在心上,儿女结婚的事本来就是父母的责任,让女儿自己和徐知青谈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晚上,傅元英躺在床上,今晚的月光真好啊,柔柔地倾泄在枕边,她脑子里想着该怎么兑现向父母的承诺,身体却诚实地奔向了周公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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