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暗将明》钝钝吻吻

2、曙光游羽 她转腕将枪

　　戒兽。

　　于惊蛰时代出现，是一种只懂杀戮与繁衍的凶兽，攻击性高，繁殖能力强，通常形态为通体赤红，而血液漆黑。

　　随着人类研究深入，发现戒兽体内存在一种不知其源的神秘病毒，可以通过血液传播感染人类，使人类异变为其同类。而此病毒被称为戒质。

　　人类被戒质感染变为戒兽的过程即为戒化。一般完全戒化时间为24小时，在完全戒化前注入止戒血清，有80%的概率终止感染。

　　捕杀戒兽，以维护社会稳定的人类，就称为止戒者。

　　奥罗拉学院是专为培养止戒者而建立的学府，驻守着多名知名的强大止戒者。早在十字架时代，就为人类安危与世界和平做出了不可替代的巨大贡献。因此，也是许多能力者所向往的最高学府。

　　而最高学府的门前此刻挤挤攘攘站满了人。

　　忒弥斯拖着黑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任别人挤过来推过去自岿然不动，而她边上穿洋装的小姑娘，却是直接扭头往后吼了一句：“再挤挤试试？”

　　后面的人本来想反嘴，然而觑见小姑娘手里那把大得吓人的重锤，悻悻地往后退了点。

　　他们面前是一排竖立的圆塔形的舱体，那天招生的男老师此时恹恹地依在其中一个舱边，毫无出声管管面前混乱无章情况的意思，反而随意地开口了：“一次七个人，一个人一个舱。”

　　“开始吧。”

　　人群蠢蠢欲动，却又都不愿意做那只出头鸟，只有忒弥斯和那个拿锤子的小姑娘率先走上前。

　　“人进去就行了。”

　　忒弥斯弯腰，将黑箱搁放在地上，随着她走近，半弧型的感应舱盖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空间与舱内悬浮的头盔，她站进舱中，将头盔带上，舱盖就又自动关上了。

　　然后过了十分钟，忒弥斯没事人一样走了出来。

　　在边上手拿启示机，拇指缓慢地点来点去，动作随意得分不清是在玩忽职守还是记录数据的老师终于扭过头，看了忒弥斯一眼。

　　她也望过去，笑了笑：“老师，这次没迟到。”

　　男子收回眼神，冷冷地哦了一声。

　　看见忒弥斯这么容易就出来了，犹豫的人疑虑散了，渐渐涌了上去，抢着进舱体。然而下一个进去的人却是被舱体弹出来的，头盔在那人被弹出来的那瞬浮脱回舱中，人就死鱼一样直直地拍在了地上。

　　后忒弥斯一步出来的小姑娘站在边上，不屑地哼了一声，忒弥斯回想起刚刚在舱内的场景。

　　带上头盔后，意识在稍纵即逝的电流声中进入了一个空旷的全息空间，而在之中，自己的力量与现实中的身体情况相差无几。

　　身边放置着一排各式各样的武器。当忒弥斯挑起把骑枪后，场景就蜕变为了片丛林，面前也出现了一只逼真至极的戒兽。甚至，还放起了激昂的音乐做背景。

　　全息战斗模拟器。

　　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是奥罗拉学院，也还是财大气粗的嘛。

　　等最后一个人满头是汗地从舱体中走出来，在场的人只剩了一半。男老师终于出口吩咐：“站成一排。”

　　然后他慢悠悠地走过来，一个个地递磁卡。如果中间站得有被弹出来，仍然混在其中想撞运气的人，他会直接略过，留那个人满脸窘迫尴尬。

　　也有人腆着张厚脸皮，问：“老师，你没给我。”
　　男人连眼神都不给，自己发自己的。

　　忒弥斯接过磁卡，手指摩挲了两下磨砂卡面，上面写了行相当龙飞凤舞的字：“临时进门卡”。笔迹都还没干，感觉就是临到时间了，忙急忙慌才写上的。

　　跟着男人的脚步，他们踏入了双塔间的洞门。

　　洞门边缘雕刻的浮雕越走近就越栩栩如生，苍鹰、羊羔、鲤鱼、恶狼、蝴蝶……好像全世界所有生物都被铭刻在了这面石壁，而此刻它们仿佛快要飞出平面，触碰到她的肩膀，翅膀翕动的风声也跟着灌进了忒弥斯的耳朵。

　　而外人无论如何也走不进的封闭石门，随着磁卡的发光，在忒弥斯的身边逐渐融化，形成一个温热的漩涡，转瞬之间将她吞噬而入。

　　再前进，漩涡中终浮出崭新的天地，他们踏上一条宏阔的大道。

　　在看不见尽头的空间中，有湛蓝的天空，泛滥满眼的青草。
　　与盛夏的曙光广场上毒辣烧人的太阳不同，这里的光真如同黎明时初生时那般，柔和、温顺，泉般丝丝缕缕地往人肢体里沁。

　　大道上的浮雕却是活了，在他们脚下攒动、流窜，一只石鸟打了个转儿掠过忒弥斯的脚底，直径飞向前方，飞向大道末端那栋直入青天的高塔，高塔两端是两座翅膀般半拢的塔楼，而三者中央，拥簇着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祀台上，悬浮着一个宽阔的磁浮平台。在两栋塔楼的天台的围栏之中，站了群激动的看客，正是奥罗拉学院的学生。

　　“哇，新的学妹学弟来了！”

　　“你们说，这一届会不会有天才出现啊？”

　　“来押注押注！我押那个拖个大锤子的小姑娘。”

　　“那个壮得像个塔的男生呢？应该会很强吧。”

　　正值理论课学期开课，学院里学生都躁动得很，有这么个好借口央求老师停两节课，还能顺带看场戏，自然得好好把握起来。

　　而忒弥斯一行人踩着漫游的浮雕，走入众人的视线中，点燃了在场的气氛。

　　祭坛边上已经站了另一队人，普遍穿着讲究，手上连把武器都没有。

　　忒弥斯听见后面的人低声讨论。

　　“这些人谁啊？”

　　“这些是信标其它异能高校的毕业生，保送的，正规军呢。”

　　忒弥斯朝那边瞥去，正巧撞上一个女孩儿的目光。
　　女孩儿修长的颈边堆了海藻般的卷发，望向忒弥斯笑得温柔，瞧不出架子来。

　　“一对一，对打。”男老师站到了祭坛的正前方，脚下的石砖骤然升起，将他推举到了可以俯视平台的半空中，他抬了抬指，示意全场声音压低。然后指向那队“正规军”，“你们也上。”

　　“可是他们不是连武器都没带？”

　　“这你就不懂了，这些高等学员一般都配有存储空间的，平时就当首饰挂在身上，不过那东西可贵了。”

　　“靠，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印证着身后人的讨论，那个跟忒弥斯对视过一眼的女孩儿抬手摁了下右耳的珍珠耳坠，一把弓箭就闪现在了她另一只手中。

　　“只管打，输赢不重要。只要你够格，学院就会收你。”男老师的声音依旧是懒懒散散，没精打采，落入首次踏入这片洞天的听者耳中却是格外振奋人心，忒弥斯的指缓缓收拢，将黑箱的系带攥紧了。

　　而此时，最中央高塔的顶端，两个人正注视着楼下的场景。

　　“为什么不直接扔去林子里。还要花大价钱搞什么模拟战斗器、磁悬浮平台。”说话的女人有张艳得平生妖气的脸，一双眼媚得像钩子，殷红的唇衔着满满讥嘲。

　　“他们还是学生嘛。”回她话的男子，却是趴在栏杆上，托着腮看着底下的热闹场景，语调溢满了笑。

　　“按你的话说，他们是未来人类的守护者。迟早要面对真实的危险，而不是虚幻和无关痛痒的擂台。”
　　女人满脸不屑。

　　“是的，他们迟早要面对。”男人还是一双笑盈盈的眼，捧着脸侧首朝女人看过去，语气却是郑重了许多，“但面对灾祸与死亡的能力，要等我们来交给他们。这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不是吗？”

　　“……啧。”
　　“装什么装，忘记准备进门卡的人不是你吗。”

　　而祭坛之上，老师话音刚落，洋装小姑娘就最先跳上了擂台，可以称得上迫不及待。蓬松的裙摆在空中荡开弧度，然后挥臂甩出锤子，凶狠地砸在台面上，平台却稳固得纹丝未动，锤头正指向朝忒弥斯。

　　她扬扬下巴：“喂，你！来比一比。”

　　看台上顿时炸开此起彼伏的口哨和欢呼，看台下的人也在高昂的气氛中开始心跳加速。

　　忒弥斯没愣着，扯开随身黑箱的拉链，手攥起装在里面的旗枪，然后蹬腿一跃，也落到了平台上。

　　这是一把极特殊的枪，不止在附带着一面旗帜，枪体竟是覆满了湿滑的白色鳞片，同样鳞片铺成的纯白旗帜迎风飘扬，在光下耀眼非常。

　　月鳞嗟叹，是旗枪的名字，它是她最珍重的遗物，是她最贴己的武器，也是相伴忒弥斯走到这里的朋友。

　　众目之下，祭坛之上，一声嘹亮的鸟鸣划过长空。忒弥斯眼睛也粼粼泛光，她转腕将枪一旋，另手伸出，轻轻勾指。

　　“那么，来。”

　　…

　　“喂！发什么呆呢。”

　　一个枕头伴随着塔妮的询问砸了过来，直奔忒弥斯头顶，忒弥斯立马回神，抬手截住了飞来的偷袭。

　　宿舍里，忒弥斯枕边的小鱼形状的灯发出暖暖的橙光，而塔妮正在上铺探出个头，狠狠瞪她：“快睡了，明天还有任务呢。马上实践学期要过去了，我们就又要上那些无聊理论课了。”

　　塔妮的短发垂在颊边，柔软地包裹着鼓起的腮帮子，一点都瞧不出来是个杀伤力极大的危险人物。

　　入学考核那会儿，在台上打得不可开交，没成想，她们俩居然还被分成了队友。

　　后来，晏也加入了。一年半，三个人从形同陌路，到天天黏一起吃饭、上课、战斗，从第一次实践任务的手忙脚乱漏洞百出，到如今……虽然也不算默契，但好歹也有了点儿经验。

　　忒弥斯忽然很想揉揉她的头，于是她也就探出了手，揉了把塔妮毛茸茸的刘海。

　　“谁准你摸的！”塔妮愣住了。

　　忒弥斯点点头，然后趁机又摸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