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游》雨令山禾

1、喝了这碗汤

　　渤海之畔的海域中飘荡着一叶孤舟，数九寒冬的季节，海风好似混有盐粒儿般粗糙刮得人脸生疼。
　　“还没抓到吗？”身披棉被裹得像个花粽子只露出一张脸的萧燕燕坐在随浪起伏的破渔船上大声而又嫌弃的催促道。只是话刚说出口便被海风给拍散了，加上海水的阻隔，相信海面下的人应该是听不见的。
　　过了好一会儿，完整的海面被尖嘴的蓝鲟鱼头捅破开个大洞，扣住它鱼鳃的手的主人正是许久没在城市走动的张青墨，自从跟了萧燕燕同行后，是哪儿偏往哪儿走，有些地方甚至连手机信号都没有。这回又不知道她哪根筋不对，让自己大冬天的下海抓鱼。
　　刚浮出海面的张青墨一时间还未辨明方向，环顾四周，那渔船离自己至少有百米之遥，估摸着喊也听不到，张青墨无奈只有自己拖着那两米多长的蓝鲟龙单手向船游去。
　　“加油~加油~”萧燕燕面无表情的喊着口号，一看就是有口无心。
　　张青墨口吐白烟，裸露在海面上的皮肤冻得通红，上面还时不时被海风划出几道白线。要说冷，刚入海的时候确实寒人但泡久了倒不觉得什么，现在小半截在海面上，大半截在海水里，两种不同的冷有种组合攻击，伤害加倍的感觉。张青墨的身体都止不住的战栗起来。
　　“呼~现在怎么说？”张青墨的一只手抓住船沿，另一只手紧扣住蓝鲟龙的鱼扣，向萧燕燕请示道。
　　“这东西还活着吗？死了可不算数啊~”萧燕燕往前伸了伸脖子，观察着鱼的状态。
　　“放心，我死它还没死呢！”张青墨翻了白眼，嫌弃的开着萧燕燕。
　　“嗯~瞧着是还在动呢，我收货了，你上来吧~”说完，萧燕燕伸手将两米多长的蓝鲟龙收入囊中。
　　没了这个负担，张青墨翻身上了渔船，全身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火烤过。
　　“给，快裹上吧，别冻着。”萧燕燕扔出一床棉被递于张青墨。
　　张青墨快速裹上棉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中念叨着：“还好还好，鼻子没冻掉。”
　　“坐稳了啊！”萧燕燕一声令下，破渔船摇身一变变成一艘快艇，螺旋桨搅动着海水笔直的朝岸边驶去。
　　回到岸边，邻近的是一处不知名的荒野丛林，萧燕燕和张青墨的落脚处便在这林子里。下了船，萧燕燕在前面带路，张青墨则一手裹着棉被一手背着蓝鲟龙光着脚丫子跟在后面，寒风钻进棉被里打转转像碎肉机搅拌着他的身体。
　　行至一处简陋的长方体木屋前，萧燕燕刚站到门前，木门随即开启。
　　“还是家里暖和啊~”萧燕燕双手向上一抻，伸个懒腰，屋内四角生出四个暖炉，烘得房间暖洋洋。
　　“我说您能别站在门口堵着吗？”张青墨四肢僵硬的背着鱼站在萧燕燕身后已然感到屋内的暖流，可这女的的偏偏在门口挡着，要不是斗不过她，自己早动手了。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把你给忘了，快进来吧~”萧燕燕转过身来，后退了两步热邀张青墨进屋。
　　“呼~”张青墨颤颤巍巍的走进屋内，松手把鱼掉落在地板上，浑身上下冻得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他把棉被铺在地上，自己盘膝而坐闭眼感受着四周暖流的能量，眼眶里的两颗冰眼球像似冰雪融化般流出水来。
　　“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好好补补~”说完，萧燕燕带着今日捕上的鱼以及前几日收集的食材到灶台前忙活去了。
　　海水先是被风吹干留下淡淡的水痕，随着屋内暖气的烘烤，海水中的盐分被析出在张青墨的身上结成了一块快薄薄的盐片，轻轻一拍便化作盐粒儿从身上剥落。张青墨起身舒展着四肢，自查应无大碍，只是头发枯燥的厉害。
　　“我先洗个澡啊！”张青墨冲着厨房喊道。
　　“好！”萧燕燕应声回道。
　　清洗完毕，换好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段日子跟着她真是十足的吃了不少苦，比开出租累多了，清减不少，头发剪短之后又长长了。张青墨正在镜前观察自己的变化，萧燕燕已端着晚饭走来。
　　“够帅了，别照了，过来吃饭吧~”萧燕燕呼唤道。
　　“我又不是看自己长相。”张青墨傲娇地走到餐桌前，原本想着的是一顿大餐，没想到自己眼前放着的是碗黄不拉几如同鼻水的不明黏稠液体，最恶心的上面还鼓了个大泡。
　　“这是什么？”张青墨五官移位惊讶的质问道。萧燕燕的厨艺他是品尝过的，这碗东西不应该啊，除非是故意的。
　　“晚饭啊~特意为你准备的。趁热吃吧。”萧燕燕笑眯眯的说道。
　　“我不吃，那条鱼呢？晚上不是说吃那个嘛。”
　　“都在这碗里啦~”萧燕燕眼皮朝碗的方向翻了翻，补充说道：“不止那条鱼，这几天采摘的药材、收集的虫卵、果子、蛋等等都在里面。都是精华，吃吧~”
　　“这这这。。。”别人是化腐朽为神奇，你这是化神奇为鼻涕啊，这碗东西看着恶心，闻着啥味儿也没有，真是色香味一样不占，张青墨说道：“算了，我不吃了，那条鱼还有啥剩的肉吗？我吃那个得了。”
　　张青墨正准备朝厨房走去，萧燕燕突然怒发冲冠，一头长发扶摇而起如同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小子！你是自己吃还是要我喂你呀？！”
　　“行，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张青墨见识过萧燕燕的手段，着实得罪不起这家伙，迫于形势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碗喝了下去。味道倒也没什么味道，就是淡淡的咸味儿，黏稠的口感中带着细小的颗粒感，顺着食道缓慢下滑，温温热热的像极了。。。哕~
　　“这才乖嘛~”萧燕燕恢复常态，惬意的看着张青墨喝下自己秘制的药剂。
　　喝完那碗东西的张青墨顿感眼前昏眩，体内五味杂陈，甚至感到有股不知名的寒气从胃中逆流而上直冲脑子，随着双眼感受到一阵寒意，眼前如同被冰封般结了层白霜。
　　“怎么回事？我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