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人魔 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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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坟场，魔气冲天。
数十只乌鸦站在枯木上闭目休息，如乌云压境。远处布谷鸟不合时宜地叫着，周围都是来不及埋葬的尸体，缺胳膊少腿，大敞着胸膛，内脏被拖了一地。
深秋时节，虽然天气已经转凉，尸体腐烂的速度有所减缓，然而时间久了，尸体依然会腐烂，传出的气味依旧呕心。
百年前，魔王诞生之后，魔物源源不断地从深渊中爬出来，人间的惨淡景象不亚于此，处处都是乱葬岗，在仙人们的庇佑下的城池外，大堆大堆的尸体堆成小山，每天都会派低级弟子去焚烧尸体，避免魔化。
“上仙，我上次看到的那个鬼影就出现在那棵树下。”
薰捂着自己的鼻子，指向前方那棵歪歪斜斜的树，树根一半都从土里拱了出来，摇摇晃晃站立在风中，仿佛一碰就要倒。
上仙飞剑砍断了树根，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骨诺米牌，群鸦四起，周围的尸体受操控一般向上仙和薰包围过来。
尸体长久地受到魔气污染，本来就在人魔之间动摇，只需要一点点的推波助澜，就可以成为魔物大军。
按理说，这么一大片坟场还有如此剧烈的魔气，不可能没有人发觉，还是说发觉到的人都死了呢？
剑随心动，言随法出，遍地霜花生成莹蓝色的烈火，焚烧着魔物的身体，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渐渐化为焦土，黑色的血没过多久就没过了脚脖子。
薰已经吓晕过去了，上仙为了防止魔物流出的血把她淹死，好心地把她挂到了一棵老树上。
这些低阶魔物十分不禁打，虽然好似有人操控似地会摆阵型，然而在绝对实力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在肃清低阶魔物之后，乱葬岗的低地已经成了一片小小的湖泊。上仙用咒术将附近的魔气散去，在画平安符镇守此地的时候，异象突起。
新出现的黑湖水沸腾起来，冒着小小水泡，一道白色的影子出现在湖中央。
薰说的一点没错，确实是白白的一大坨，像个鬼魂，反正不是人间之物。更令人惊讶地，这个影子发出了人类的声音：“凌霄上 仙，礼 物给 你。”
从影子的嘴巴里吐出了一个人，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飘在上仙身边的剑突然颤抖起来，新贴在坟场附近的符纸全部燃烧殆尽。
月亮从乌云中探出头来，银白色的光照在那人白皙的小脸上，在白影的衬托下那人更加显小了，如同稚嫩的刚出壳的幼鸟，是曾经臭屁拿剑指着自己的小孩啊。
湖水震荡不安，白色的影子提着花青的脖子，魔气化为实体向上仙攻来。
寒霜剑如流星般挡住白影的攻击，那道影子人话还说得不太利索，只蹦出来一个字：“好。”
说得非常没有感情，上仙也不知道它是真心地赞美，还是在讽刺挑衅。
并且上仙此刻非常的生气，根本没心情搭理眼前的怪物，剑光比平时更加凌厉，刀刀致命。
然而这坨白影的身体能收放自如，变大变小，连砍上一刀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棘手的敌人，上仙百年未遇见，激发了上仙心底许久未有的胜负欲。
上仙收起剑，转而拿出一个金钵法器，随着念动咒语，这个碗越来越大，还发出金灿灿的佛光，佛光普及大地，沸腾的黑色湖水安静下来，黑血从粘稠的漆黑状态变成了清澈的纯水。
那道白色巨影在强光下，发出肉放在案板上的“滋滋”声，迅速地缩成一团，扔下花青，扭头就跑。
上仙心情不佳，拿着碗要追，但被醒来的花青绊住了脚。
小东西猛然睁开了眼睛，以扭曲地姿势从地上直接立了起来，嘴里的牙齿打颤，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乌云盖月，冷风乍起，血红色慢慢爬过小东西琥珀色的瞳孔，如月食最后显现的血月。
周围残留的魔气源源不断地向小东西涌去，小东西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残存魔气，目光如饿狼般盯上了眼前的好吃人类。
上仙作为魔物眼中的香饽饽，往往在魔物还没流口水的时候，就已经让它们脑袋分家，但这一次他没下得去手。
小东西成了魔物也不傻，感知的出来眼前香香的人类并不那么好对付，他使劲地呲着牙，亮出自己的利爪，作出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然后绷直的后退又暴露出它随时准备跑路的真心。
“上仙，你在哪啊？”
正在两方焦灼的时候，薰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声音，小东西暴起往声源处狂奔，速度之快，只留下一个残影，上仙的剑紧随他而去，上仙也利用法术瞬移到了枯树上，将薰提了起来，放到了地上。
小东西一个呼吸就到了上仙面前，利爪直直向躲在上仙身后的薰而去，上仙不是什么近战法师，下意识地拉着身后的薰一把，自己对上了小东西的攻击。
“他的眼睛真亮。”上仙在这种危急关头竟然还在想这些。
忽然从背后萌生出一股杀意，小东西抓住自己身后的寒霜剑，因为新长出来的爪子有些大，不太好控制，他握不住剑柄，只能握着剑身，微微改变剑的运动路径，顺势将剑刺入了薰的眉心。
上仙根本就不用回头，从与他心神联结的寒霜剑上，就已经感知到了薰的头盖骨的厚度。
小东西猩红色的一双眼睛看了上仙一眼，马上又紧闭起来，熄灭的萤火让夜空重新寂寞起来。
合上眼睛后，他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力气，向前倒去，刚好就扑到了上仙的怀里。
上仙轻轻抱住了他。
小东西的脑袋落在上仙的肩上，他的头发散在空中，上仙只要稍微一扭头就可以亲上他的侧脸，可是上仙没有这样做。
上仙抱起了小东西，叫出住在乾坤袋里的小纸人，让他们善后。
从图谋不轨的薰来看，灵州城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和平，那一双双红色的眼睛仿佛梦魇，在无声地诉说着不详。
上仙无意将自己设身险境，况且他现在还带着一个拖油瓶，上仙御剑飞到了近处的山林，拿出飞舟，权当一个临时的客栈，在附近设置好结界，防止有人打扰。
看着安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小东西，上仙用小刀划开了自己的手指，塞到了小东西的嘴里。
人出生下来就会嘬东西，小东西无意识地吮吸着上仙的手指，如同幼儿进食，无形中给上仙增添了几分慈母的光辉。
半夜，上仙正摆烂摊在卧榻上看话本，忽然听到小东西喊自己的名字，上仙赶紧凑近观察小东西的情况。
小东西的头巨烫，身体也像火烧着了一般，嘴中低喃着“白君”，手还不安分地舞动着。
“这孩子还有的治吗？”
上仙不禁这样想着，他正打算给小东西贴个清凉符，没想到这闹腾的小家伙睁开了眼。
最浓重的红色是黑，最深的井是深渊，最遥远的距离是星空。
他深红至黑的眼睛仿若深渊，也若曼妙星河，潋滟含情，一时让上仙也错了神。
小东西的一只利爪趁机拂上了上仙的腰，另外一只则小心抓住了上仙的手腕。
上仙被一时诱惑，失了警惕，这让小东西抓住机会，趁虚而入。
一个用力，他把上仙囚禁到了自己的怀里。野兽抓住了自己的猎物，迫不及待地开始享用。
小东西轻咬住上仙的脸颊，可能是气氛太好，上仙竟然忘记推开，这种反映可不会让野兽停止侵略，只会让娇惯的野兽更加得寸进尺。
他露出自己的脖颈，轻轻含住了上仙的嘴唇，上仙不禁打了个战栗，野兽更加扣紧了自己的猎物。
他和他，嘴唇相贴，舌尖相撞，气息交缠。
此刻，一只误入的飞蛾被火光吸引，闯入灯芯，迷离在火阵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壳熊熊燃烧，这理应是痛苦的，这种自取灭亡的行为应该受到谴责和禁止。
但在这个良夜，没人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人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