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完全自口笔记》白日长

9、水汽

　　有好玩的事情可以观察，我安分了一段时间。
　　但是有人似乎不安分了起来。

　　“不是约好了不要死在我前面吗。”我抱着手看着挂在我家门口的太宰。
　　“这不是有你吗。”

　　“或许我想要成全你呢。”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外套内侧抽出一把小刀往他飞去。
　　刀从他头顶擦过，切断绳子后撞在门上掉了下来。

　　我绕过他，捡起刀进了门：“我家无辜大门的修理费从你工资里扣。”
　　他掉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非常自然地跟了进来。

　　他就跟个开启了跟随模式的挂机玩家一样，一直跟着我。
　　我做饭他也站在边上，就那么默不作声地看着。

　　好在开放式厨房空间算大，他薄薄一片在那也不算太碍事。
　　洗好菜，我把他手里的刀拿走开始切菜。

　　菜准备下锅了，他又拿起另一边细长的剔骨刀在那里比划。
　　“太宰，不要玩厨具。”我将两人份的意粉倒入碗里，一手端一盘。

　　他堵在路上，我用他那盘的盘边撞击他的侧腰，让他别挡路。
　　他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然后很自觉地端走了那一盘，在桌前入座了。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虽然对于他如此自然地蹭吃蹭喝行为，按照往常，我会说些什么挤兑的话。
　　但是我不想，我们两张嘴说半天也凑不出一句真情实感，而且我们对此都心知肚明。现在我们只是懒得说话了。

　　于是我们就这么保持着沉默，包括饭后我把他赶去洗碗。
　　他去洗碗我就去洗澡了。

　　洗着澡，我听到上楼的声音。
　　接着是浴室外侧的门被拉开的声音和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闭上眼睛，他的行动便再现在我的脑海。
　　他准备进来，我下了结论。

　　这个结论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下一秒他就拉开了门。

　　“不害羞了？”我正在洗头发，背对着他，闭着眼睛，泡沫顺着手臂留下。
　　他当然不可能回我一句自己没有害羞过，于是他没有回答这句话。

　　“怎么连个浴缸都没有，你也太不懂享受生活了。”太宰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

　　冲干净了泡沫，我将湿发往后一抹，转身睁开眼：“还轮不到你对我热不热爱生活指指点点。”
　　“要我数一数你最近旧态复萌的次数吗。”

　　在蕴藉的水汽中，他好像带着笑容，但是这笑容也仿佛这水汽一样虚幻。
　　他用明快的声音说：“好像是跳了几次河，实验了几次吊颈健康法？最近有点热，偶尔想要在河里凉快一下，或者实验一下新型健康法，这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

　　“你知道我不喜欢给下属添麻烦。”我把他推到喷头下，在热水下我全身都冒着暖意，更显得此时碰到的皮肤有多么冰冷，“尤其是在工作之外的麻烦，比如说你那过于频繁的自尽行为。”
　　我扯掉他身上被水打湿的绷带，把他摁在椅子上——我的浴室里姑且还是有一把椅子的。

　　像是给什么刚回家的流浪狗洗澡一样，我揉着他那乱蓬蓬的黑发。
　　他的头发手感还是挺好的，倒是可以弥补一下不方便养狗的遗憾。

　　“我倒是很喜欢你在工作之外给我找些麻烦呢，但是不喜欢工作。”他还要顶着一头泡使劲抬头，“真讨厌工作啊——可是我那没有良心的上司总是布置那么多工作，这个没有良心上司是谁呢——”
　　他拉长了声音。

　　我一把把他的头摁回去，不顾他的哼唧开始冲水。
　　“这可是在黑心企业拿黑心钱的报应哦。”我说。

　　冲水的时候他总算是安静了一会，从背后看去，他实在是单薄的过分了。

　　虽然身上带伤也算是本行业特色了，我身上也有不少，但是我身上的伤只会让人觉得不愧是个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猛人。
　　在他身上却显得有几分可怜。

　　我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我麦色的肌肤显得他的皮肤越发苍白了，每天把自己包得不见天日，他体内估计会缺少什么必要元素吧。

　　冲水时间稍微久了一点，他开始扭动以表抗议。我已经过了一把顺毛的瘾，顺手就把喷头丢给了他。
　　“自己拿着。总不会连身体都要我帮你洗，捡的流浪狗都比你自律。”

　　“诶，我讨厌狗，我才不要和狗比。”他拉住我，“可是你把我捡进来的额诶。”
　　在水中，人的身体滑滑的，他起身一拉，两条赤裸的手臂便贴在了一起。

　　这时我们便贴得很近了。
　　我看向他，确认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于是我伸手了，带着泡沫的手轻轻滑过他的身体，像一片云彩。
　　……他真的很可爱。

　　但是我最后还是停住了，因为他打了个喷嚏。
　　“啊，快擦干净水吧。”我从一旁抽过一条大毛巾，从他头上盖住，将他包了起来。

　　我打开门，也收拾好了自己。
　　随着浴室里水汽的散去，那如水汽般朦胧的氛围也散去了。

　　或许只是我觉得散去了。
　　这家伙又溜到我床上去了，还自然得缩在我被子里蜷得只露出一个头。

　　等我处理完工作准备睡觉，才发现他什么都没穿。

　　刚才被打断了我也不在乎，但是他再次送货上门，我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于是我享用了他。

作者有话说

　　很想细写，但是，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