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完全自口笔记》白日长

6、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

　　把我拖上岸的是太宰。
　　我躺在地上，头靠在他的腿上，只感觉到他的腿很硌人。

　　我咳出几口水，躺在地上说：“……打扰别人的入水可不好哦，太宰君。”
　　两个湿漉漉的人，大晚上像水鬼一样在河边依偎。

　　我想死的心绝非虚假，兴之所起，为何不呢。

　　而他救我的心，也绝非虚假，只是他行动背后有太多的理由。
　　万般考量，有多少出于他的本心呢。

　　我不在意。

　　“可不能因为嫉妒所以不让我去死啊。”夜晚的凉气从背后透着水汽侵蚀，感谢他跳下来之前还知道把碍事的大衣脱在岸边，让我们现在还有件干的衣服。
　　我扯过他的外套，起身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有什么嫉妒的。”他被风吹得唇色发白，却面无表情。
　　“这不是很值得嫉妒吗，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就是不曾存在，”我向他伸出手，“第二快乐的事情就是速速死去。”

　　他握着我站了起来，手像冰块一样，没有一丝生机。
　　我被冷了个机灵：“去换身衣服吧，好冷。”

　　“穿着我的衣服还要叫冷啊。”他鼓起脸颊，做出气鼓鼓的样子。
　　“好啦，这里离我家只要三分钟。”我指了指河旁的一栋房子，“在这观察对象，视野很好哦。”

　　*
　　我的东西就浅浅放在衣服口袋，在河里一折腾，全部沉底了。
　　来到门前，我把大衣丢给太宰，翻了进去给他开门。外面的门有锁，里面的门没有锁。

　　“你这房间，可真是。”他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栋房子从门口开始，就遍布了各种摄像头，无死角地监控着任何可能带来麻烦的东西。
　　对于一般人来说，锁当然有用，但是对于我来说，过于关注门锁反而会导致对其他部分，形成盲区，比如翻墙的翻窗的还有通过各种手段直接穿墙的等等。

　　“不如先去洗个澡。”我指了指二楼左侧的房间。
　　我把身上滴着水的衣服丢到了玄关一侧的篮子里，从外面带回来的脏东西我都会先放这里。

　　太宰已经上楼了，我去房里拿了些衣服和毛巾。

　　我敲了敲浴室的门：“我可以进来吗。”
　　虽然这样说着，我已经推开了门。

　　太宰正背着我冲着头发：“你真该被抓进去。”
　　“我做的让我应该被抓进去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了。”我感受到浴室温暖的水汽，感觉知觉重新回到身体，“冷成那样，我只是想马上洗澡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蹲在墙角，拉成了语调：“竟然连浴室都有摄像头，真是变态。”
　　少年的背苍白瘦削，新旧伤疤交错，被水反复浸湿的绷带也取了下来。

　　我往前一步站到花洒下，热水迎头冲刷着我的身体，将河里的水汽带走。
　　“浴室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都有危险的可能性。况且我认为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值得羞耻之处。”

　　我用手擦去镜子上的水汽，依旧带着一层薄雾的镜子倒映出我的身体。

　　我身高一米七多，不至于过于被人体格压制，也不至于高得太显眼，浅麦色的身体带着蓬勃的力量感，每一块肌肉都是我精心锻炼出来的，非常听话，可以任我精准地使用。
　　即使带着伤，也只是添了几分危险的魅力。

　　“不会是你害羞了吧。”我转过头，看着从我走进来之后，虽然语气毫无异常，却始终背对着我的太宰。
　　“不知道你是因为我而害羞，还是因为自己而害羞呢。”

　　“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

　　太宰顿了一下，作势要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