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102
...
-
102
走出审讯室，审讯室的门合上发出一声闷响，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令人心悸。监控屏幕上，马龙看上去面色如常，只是再拉近几尺，就能看见他的咬紧牙关。他不是冰冷的机器，他可以是强大可靠的S级向导，可以是近乎完美的实验体，但他先是一个有着正常思维和情感的普通人。
没有证据，中央也就无权限制马龙的人身自由，甚至没有撤销马龙的职务，他在名义上仍是第十军区的少校。
门口的守卫看见他，抬手敬礼，说：“少校好。”
马龙点了点头算作回复，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问：
“司令办公室在几楼？”
“报告少校，司令办公室在五楼，您可以乘电梯上去。”
“好的，”马龙礼貌地回复道：“谢谢。”
杨政委死于非命。事发之后，刘司令为与上级周旋每日疲于奔波，中央塔五楼空空落落，马龙指间夹着自己的通行卡。越过接待处径直走向总办公室。直到感应门发出“滴滴”的报警声，他才折返回来，向办事员反应自己的通行卡打不开门禁。
“是刘司令让我来取一份文件，”马龙解释道：“最近人心惶惶，需要处理很多东西。”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无一不涉及中央机密，用词隐晦也情有可原，办事员十分妥善地处理了问题，将通行卡还给马龙。
“麻烦你了。” 马龙脸上还挂着善意的微笑，接过通行证的手却没有立刻收回去，食指和中指夹着刚从桌面上拾起的别针，拇指抵住别针尾部缓缓前推，通行卡边缘随之没入办事员的咽喉，鲜血涌出溅上卡面。
“真的…非常感谢。”
马龙只割断了她的气管，伤口不断发出“嘶嘶”的类似于气体泄漏的声音，血液沿着脖颈缓缓流下，看上去并不致命。马龙钳制着她的下巴，避免他挣扎时弄得血液到处都是。
办事员的脸由粉转白，最终变得铁青。马龙伸手帮她整了整领口的丝巾，挡住了那个不显眼的伤口。
这是他在非战争场合下杀的第一个人。
103
他径直走进司令办公室，熟练地输入她女儿的生日后电脑成功解锁，他调出张继科的军区档案，将S级认定那一栏后的记录全部删除，至于自己的，马龙则直接拖进了粉碎机。一颗耀眼的恒星，你可以不把他视作太阳，但不能迫使他陨落。倘若在你的世界没有容身之处，它还拥有自己的宇宙。
他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最上层放着的手枪。
隔壁就是杨政委的办公室，电脑、书架、硬盘，无处不是「困兽」计划的研究资料，马龙抬手，开枪，子弹精准地没入办公桌下的电线板，开始窜出火苗。
马龙没有多看一眼，转身朝外走去，屋顶上的监视器目送他由远及近，朝它挥挥手说：
“火灾时请不要乘坐电梯。”
然后他一枪报废了那个隐蔽的摄像头，留下满屏的雪花影像。他来时电梯乘坐的电梯还在原位等着，马龙按下“1层”的按钮，走入电梯，隐隐已经能闻见烧焦的味道。
5、4、3……
马龙看着缓缓下层的楼层数，开始倒数。
比起各个军区，中央塔更像是行政单位，除了管理各个军区的调度，还要处理大量的文书工作，这导致中央塔的兵力储备并不多，且缺乏实战经验，根本无法和马龙这些真枪实弹上过战场的士兵比。
电梯门打开，火警警报已经响彻大厅，似乎根本没人注意罪魁祸首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马龙循着原路朝审讯室走去，穿过狭窄的走廊，守卫看到面马龙显然有点讶异，但还是回以军礼。
“我刚才忘了东西。” 马龙轻松地说。
“您忘了什么？我帮您去取吧。”
“忘了我的哨兵，”
马龙插在口袋里的手举起来，动作没有一丝犹豫，扣下扳机那一刻他仿佛换了个人，气质冰冷且毫不掩饰杀意。枪管微微发烫，马龙抓起守卫的手按在感应器上，抬头时又恢复了平日的风淡云轻。
“现在我要去接他了。”
栅门应声而开，露出前往通往审讯室的路。
审讯室内，张继科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对面疾声厉色的审讯员。
清醒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转瞬被狂躁代替，张继科爆发似的开始嘶吼，喑哑的嗓子发出的声音不似人声，瞬间就吸引了审讯员的全部注意力，轻易掩盖过背后“咔”一声轻响。
他像是被逼到了死角，在审讯员眼中，他就是一只孤注一掷的兽，而现在，他马上就要被驯服了。
“张继科，”审讯员的脸上掠过一瞬惊惧，被狂喜取而代之，“张继科，你对困兽计划知道多少！？”
张继科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嗓子经过刚才的摧残，终于发不出声音。
“什么？什么？” 审讯员比谁都着急，他站起身扑到栏杆前，“你说什么！？”
张继科的嘴的确在一开一合，只是他听不清，审讯员几乎将脸贴在了栏杆上，努力辨认着张继科的嘴型。
突然，一股不可抗力拽住他的领口将整个人向前拖去，狭窄的栏杆怎容一个人通过，于是整个过程变成了审讯员的脑袋撞在栏杆上，稍稍退开，再重重撞上。鼻梁折断时发出咔嚓脆响，鲜红的液体溅在张继科脸上，他丧失了知觉似的，指甲穿透手中的布料再嵌入掌心，他抓住对方的那只手上还戴着手铐，另一只则空空荡荡。
张继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盯着那颗血肉模糊、五官不明的脑袋，踏上一只脚。
“去死吧。”
104
审讯室的门打开，马龙正对他站在门口，冲张继科眨了眨眼睛。
“枪和水，”他一手举着一个，说：“要哪个？”
“要这个。” 张继科一把揽在马龙腰上，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走廊的尽头嘈杂纷乱，但似乎不是因他们而起。
现在是凌晨时分，所有警力都去顶楼救火了，大厅里的人寥寥无几，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中央塔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车街对面。
“你百米跑的最好成绩是多少？”
“让我想想……” 张继科喝了一口水，说：“忘了，现场再跑一次吧，一起？”
马龙笑了笑，“行啊。”
他把手从马龙腰侧收回来，稍稍附身，心中默数：1……2……3！
张继科无愧于S级哨兵之名，即使生理与心理都快要到达承受极限，速度与力量仍然令常人难以企及。他和马龙像是相伴相生的风与影，而你永远囚不住劲风。
还没等大厅里的人反应过来，对街轿车的司机已经将油门一踩到底，嗡鸣的引擎和着尾灯。
“呼，酷——” 张继科还处在兴头上，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你小子把安全带给我系好。”开车是陈玘：“这车可没上保险啊。”
车后，中央塔的顶楼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张继科回过头，看见黑色夜幕下恣意跃动的红色火光，忍不住感叹：“这也太爽了吧，”他转头看向马龙：“你干的？”
马龙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说：“休息一会儿吧，你都两天没合眼了。”
“太小瞧我了，”张继科在后排一刻也不安分，探头看向陈玘，“哎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你把脸给我擦擦，全是血，脏死了。” 陈玘嫌弃地撇撇嘴，一个急转弯把张继科甩回座位。
马龙拿了一张湿巾给他擦脸，不知道碰到哪儿了，疼得张继科倒吸一口冷气。
“嘘——别动。”马龙扳着他的下巴检查，靠近鬓角的地方有一道长伤口，好在并不深。
“没事，真没事。”张继科替自己辩解，“谁打架还不见点血啊，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那你安分一点。”马龙按着他靠回原位，“小心玘哥等会儿把你赶下去。”
听上去好像真是陈玘能干出来的事，张继科闭上嘴，一手环住马龙朝自己这边揽了揽，歪头靠在马龙的肩膀上。
“睡吧，”马龙小声说，“我帮你修复一下精神图景。”
修复精神图景绝对是个费时费力的大工程，何况在遭受干扰器的破坏后，他的精神图景简直是惨不忍睹。张继科刚要拒绝，只觉得这些天疲倦如潮水向他涌来，他刚一张嘴就被兜头淹没，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声音。海水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张继科闭上眼睛，任自己向下沉去。
半天没听见动静，陈玘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看见张继科靠在马龙身上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这就睡着了？” 陈玘有点不可置信。
马龙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外套盖在张继科身上。
“你们向导太可怕了。”陈玘嘀咕一声。
“他只是累了。” 马龙笑了笑，说。
他们身后，中央塔顶楼仍在熊熊燃烧，火光直冲而上映红了半边天，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火焰，还是朝霞。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