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金羊毛 寻找金羊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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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99601没再同兰铎讲过一句话，二者先前的交谈好似一场梦境。
兰铎按部就班地上课、学习。空闲之余，兰铎也曾试着将这诡异的事件笑话一样讲述给父母好友，但众人纷纷表示，让兰铎少看点小说。
兰母甚至再三要求兰铎去看医生，兰铎只得郁闷着，嗯嗯呃呃地敷衍过去。
然而，手机记事本上的讯息却真确地留存着，像是一个提醒，又像是一个警告。
兰铎疑惑着、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删除这一页记事本，看病的时候可以给医生看看——她这样想，心安理得地留下。
99601呢？
它在回顾兰铎的生平。
这是作为一个刺头的学生得到的老师对它的偏爱——95566为它打了个报告，鉴于它推销的产品的特殊性，99601不但获得了顾客重生节点之前的所诞生的一切信息，还有一次面向老师95566的场外救助机会。
现在的兰铎，20岁，家庭幸福，亲眷和谐，除却母亲执意买下老家新开小区的商品房作为养老房——因为有电梯，而背上房贷以外，家中没有半点经济负担。当然，房贷也轮不到她来考虑。
是以，20岁的兰铎，眉眼还是一派天真，连梦想都带着孩子气——她想当一名图书管理员。即便有轻微的郁躁症，也不过源于学业上的压力，只消哭上一场便没心没肺地过去了。
就像兰铎在签合同前说的那样，她是个很平庸很平庸的人，连高考成绩都是平庸的。报志愿时，她权衡一番，选了同省的一所私立二本大学，原因是小姨家就在旁边，公交车十五分钟就能到。
结果却发现是个荒乡僻野，吃一次麦当劳都要翻山跨海——坐四十五分钟的船再坐公交。
兰铎哀叹了一声，认命。
只是更宅了，能不离开学校就不离开。对兰铎来讲，出校门都是件麻烦事。
说起学习，兰铎是个好学生，她勤学，学得辛苦极了，学得一回到宿舍便连从椅子上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可她又不是个好学生，她懒惰，爱睡懒觉，没有早课的时候能一觉睡到上午9点；不爱抄笔记，连课件也懒得整理；专注力不行，学什么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拖延症严重，每天都在赶DDL（deadline）……
兰铎有太多太多的缺点了，但在家中长辈的眼里，勤学一项优点便足够了。于是长辈们便满足地想：这孩子很努力了，这样就很好，没什么要求了，以后有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嫁个踏实的人，就很好。
兰铎于是轻轻松松地活着，没在初三熬过夜，没在高三拼过命。一路读进大学，糟糕了，周围的人都特别厉害。
班长有气场，什么都管的井井有条；舍友特自律，每天雷打不动六点起床；同学更勤奋，笔记一本本做得密密麻麻、条理清晰……
高中老师总说到了大学就轻松了，果然，课表一点儿也不满。兰铎躺平了一个学期，顺理成章地挂了科。好在学校转专业条件宽松，兰铎从日语专业转到了汉语言文学专业，不用重修了。
新专业给了兰铎信心，汉语言文学，中文，这有什么学不好的。兰铎上了点心，期末一看，果然没挂科，排名134/156，倒数。兰铎还是挺高兴的，没挂科。
第三个学期开学一问，一起转专业的姐妹考了第18名，拿二等奖学金。兰铎一下子蒙了。
兰铎看了姐妹的笔记，心服口服——一本笔记本60页，三色水笔，满满当当都是字，简直是课件手抄版，一丁点儿也没落下。
兰铎觉得得努力了，勤勤恳恳学了一个学期，回回上课都坐最前边，笔记虽然并非一字不落，但夹进书里的便利贴也将课本生生加厚了一半。
看着厚了一半的书，兰铎乐观地想，没有二等奖学金，三等的也很好。
然而，99601成了这场“预期获得奖学金——没有获得奖学金（没有达到预期）”的自我意识较量的炮灰。
此时的99601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它看着兰铎被姗姗来迟的排名安慰——90/156，进步了40多名，只觉得漂亮姐姐太没志气，一个二本学院、专业中下游水平的成绩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99601看完了兰铎的生平，翻开95566发给它的实习员工手册。
【编者序】
【每一份任务都是一场寻找金羊毛的艰难旅程，请务必学会信任。因为，你的顾客是那样的信任你——在这广袤无垠的宇宙里，你将是我此生唯一的救赎。】
99601；神神叨叨的。
它毫不在意地翻页。
【第一章存在即合理】
这一章只有三句话。
【你们要知道，傻子只占据了人类不到0.1%的数量。】
【你们还要知道，存在即合理。】
【你们最后要知道，记得用第二条向你们并非傻子的顾客解释你们的存在。】
99601：漂亮姐姐，虽然我不那么唯物主义，但是，“我思故我在”唯心主义了解一下？
99601继续翻页。
【第二章金羊毛】
【用你们并不存在的大脑好好思考一下吧，人们为何争相踏上寻找金羊毛的旅途？为了爱与希望？为了和平与发展？不不不，为了利益啊。】
【然而，公正的天平认为，付出与得到理应相等，“金羊毛”越加珍贵，人们的旅途便越加艰难。请谨记！！！】
99601看着这两行被加大字号的红色字体，撇撇嘴，漂亮姐姐选的产品已经是价格最低的了，还能艰难到哪里去？
【“金羊毛”是目标也是动力，不论你们走在哪一条道路上，有一点是相同的，万界生灵生而逐利。当你们真的难以坚持走完路途时，请牢记“金羊毛”的存在，并将它的存在告知给你的同伴吧。】
【……】
99601看到这句话，默声做了个阅读理解：用利益诱导顾客，技能get√。
99601合上员工手册，打算先看一看漂亮姐姐现在在做什么。
兰铎在蹭课。
没办法，二本大学就是这样离谱，一门主课开三个班，连老师都找不齐。
上个学期，院里的教导主任教了兰铎所在班级的中国古代文学史。这门课得连续开上四个学期，从先秦一直学到清朝。
这个学期，前年新来的女博士成了兰铎班上这门课的老师，然而，这位教学年龄仅为两年的博士之前只教过大学语文。
玉珠在前，上课过程可想而知的惨烈。
兰铎只好两头跑，这边上完自己班上的课，那边又去教导主任教的班级蹭课。
漂亮姐姐勤奋是好事啊，她还录视频了，聪明。99601没有在课上打扰兰铎，它定了个闹钟，埋头翻起自己的员工商城来。
员工商城是寰宇公司的员工福利之一，只在员工执行任务的时候对员工开启，界面采取了人类世界网游商城的样式，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商品，点击商品的形态就会出现商品简介。商城里的商品会定时更新，但商品类型受限于任务世界的科技文化水平。
员工可以将手中任意的能量交换成商城币，商城繁复的算法能给出最公正的兑换比。
由于银河系中人类的科技文化水平处于宇宙末流，商城显示出的大部分商品，从价格上来说，像是将报纸论斤卖给垃圾回收公司一样。
员工只需每日收集一些电能或是太阳能就能轻易兑换出商品，是以，银河系分店的员工们都喜欢拿里面的物品当做任务奖励发放给顾客，好增加顾客的行动力，快速推动任务的进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金羊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