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若知衍》竺烟

8、第八章 “哪个小姑

　　沈知衍醒来的时候，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沈知衍微微动了动睫毛，接着又没有了动静。不一会儿，终于慵懒地睁开了眼，窗边耀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然后尝试着再慢慢睁开。

　　眯了半天，沈知衍终于注意到了眼前的东西，他摇了摇头，涣散的目光终于集中了起来。

　　这是……早饭？

　　还是鸡蛋灌饼和黑米粥？

　　沈知衍的意识终于清晰起来，打算拿过来看看，刚抬手时，酥酥麻麻的感觉立刻从手腕蔓延上手臂。

　　胳膊在睡觉的时候一直垫在下巴下，枕麻了。

　　他胡乱甩了甩被枕麻的手，缓解了不少，他捞过放在桌上的早饭，拿到面前。

　　早餐是林听舟在医院后门门口买的。医院食堂只中午和晚上开放，前门有规定，白天不许摆摊，后门管的松，小贩们索性都来后门摆摊了，卖的早饭也都干净齐全，有的甚至还挺精致，每天早上倒也热闹。

　　林听舟刚买早餐的时候还是烫的，这会鸡蛋灌饼有些凉了，黑米粥挺精致，外面有一层保温棉，还温热着。

　　沈知衍早上起床就直接来上班了，连饭也没吃。

　　刚到医院的时候还没来多少人，整个一楼空荡荡的，有几个护士在走廊里进进出出，脚步声荡漾着回音。

　　吴远哲在大厅门口的导诊台和护士长核对数据，数据早就整理好了，吴远哲也就是每半个月例行公事地看一遍，格外不走心。这会儿正和一旁的护士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

　　吴远哲听见脚步声，扭头看了一眼，沈知衍正好往这边走过来。

　　吴远哲转过身去，对着沈知衍喊了声：“小沈呀，今天来这么早。”

　　沈知衍本来戴着口罩，打算低着头径直回办公室的，吴远哲这么一喊，他脚步顿了顿，也不好意思不回应，闷闷地应道：“嗯。”

　　一旁的护士长极其有眼力见，见沈知衍来了，转过身去收拾架子上的药。

　　虽然说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吴远哲瞥了一眼沈知衍的衣服，皱了皱眉头：“小沈呀，今天降温，穿这么少不冷吗？”

　　沈知衍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淡淡道：“不冷。”

　　沈知衍今天里面穿了件白色的毛衣，脖颈从衣领里伸出来，皮肤白皙又细腻，外面穿了件驼色的薄款风衣，衬得人高挑又匀称。

　　吴哲远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不珍惜身体，天冷也不多穿点。”

　　沈知衍看了眼吴远哲身上加绒加厚的尼克服：“……”

　　没必要这样吧。

　　沈知衍不爱管闲事，随口答道：“还好。”说完便迈腿往办公室走。

　　吴哲远没再多说话，扭过头去继续和护士长闲扯。

　　沈知衍脑子混沌地转了转，也没想起在他睡觉的时候谁来过他办公室，还给他带了份早饭。

　　不过……饿是真饿了。

　　趁鸡蛋灌饼还没凉透，沈知衍三两口吃完了，但他吃相好，没狼吞虎咽，也没发出什么声音。

　　沈知衍用吸管戳开黑米粥，轻轻抿了口。

　　温热，刚好。

　　他不慌不忙地喝着黑米粥，刚想拿手机看看时，敲门声很突兀地响起来了。

　　沈知衍还没咽下去，他本来想等咽下去再说话的，还没等他行动，站在门外的人却等不及了，门就这么被打开了。

　　吴哲远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吴哲远撇到沈知衍的动作，愣了愣，反应道：“小沈啊，你没吃早饭？”

　　沈知衍没料到门外的人会自己打开门，更没料到门外的人是吴远哲。

　　得，毁灭吧。

　　沈知衍咽下那口黑米粥，顿了顿，尽量装作冷静的样子：“嗯。”

　　沈知衍本来以为吴远哲说完正事就走的，他反而继续道：“早饭吃太晚对胃不好的，你也不早点吃。”

　　他悄悄地斜了斜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这才刚八点啊？！要多早吃啊！！！

　　吴远哲又开口道：“我今天早上五点吃的早饭，你们啊，也不会养生。”

　　沈知衍：“……”

　　你还不如昨天晚上就吃。

　　沈知衍点点头，指了指吴哲远手里的文件，刚想开口：“吴主任，这个…”

　　还没说完，吴哲远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皱了皱眉头：“不对啊小沈，你来的时候好像没带早餐，这黑米粥哪来的？”

　　沈知衍：“……”

　　我本来以为你注意不到了的。

　　最不想被发现的事情还是被发现了。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喂！

　　吴哲远顿了下，像是领悟到了什么，露出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嗷——小沈你可算是想开了，也不知道是咱医院里的哪个小姑娘这么有福气，被你看上了。”

　　沈知衍张了张口，指向吴哲远手里的文件，还没说话，就又被吴哲远给抢了话。

　　“小沈啊，谁不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啊，我也经历过——我都懂，不用再说了。”

　　沈知衍：“……”

　　你懂个什么啊喂！

　　你倒是让我说话啊！！

　　我们在一个频道上聊天吗！！！

　　吴哲远闲扯完，把手里的文件往沈知衍桌上一放：“这是中午开会用的资料，到时候你上去总结一下。”

　　沈知衍本来想再解释一下，吴哲远放下文件迈腿就走，临出办公室还回过头来说：“小沈啊，加油哈。”

　　也不知道是给我的事业加油，还是给别的加油……

　　被吴远哲闹了这么一出，沈知衍这下是一点困意也没有了。

　　沈知衍捞过桌上的文件，刚想翻开看看，一直冷落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沈知衍从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低头瞥了一眼。

　　是林听舟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