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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Action.43 杜墨初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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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墨初最后还是回去了。只是走之前给我限制了门禁时间,说了过了时间就扁我一顿。我点头,才不怕你呢。不过我自然乐意跟他呆着,而不是那个我再也不想见的人。
想起那个人,我简直有冲动给彦湘打个电话,通了之后就把手伸进话筒里扇丫几巴掌。
看着杜墨初远去的背影,我转头,掏出手机,找到刚才的电话号码,拨了回去。
“喂,小兮。”
“嗯,你回国了,现在在A市?”
“对,我刚下飞机。这几天有时间的话,能……能见个面么?
听着那人有些小心翼翼地语气,又想起他那个据说是叱咤商场的名字,突然觉着很可悲。
“好。你想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愧是五星级酒店,我一走进大堂,就有人自动上前领我去该去的地方。一进房间,果然是那人的风格,总统套间顶楼风景什么的。
他迎上来,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我眨了眨眼,嗯,对于自己隔了快五六年还能认出他这个事实表示不满意。
男人的表情倒没什么电话里的窘迫。四目相对,却又实在不适合上演执手相看泪眼……
于是我只好吃亏地先开口:“嗯,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没发福啊。”
“啊?”
呃,好像这么说的确有点儿诡异啊。也难怪他表情瞬间变的相当微妙。
“好吧好吧,没发福也好。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我待会儿还有门禁呢。”
这么说他才让我进了房子——那个有些奢侈的不像话的客厅——然后坐下。
可坐下后这男人就默了。没法子,刚才我都先开口了,好不容易想到的开场白都用了,先下当真就是什么好说的。忍着呗。终于在我忍无可忍即将爆发的时候,顶着四十岁相貌的老人家才开口。
“静兮,这么些年,你过得还好?”
“凑合。”
“你大学毕业了,工作还好。”
“毕业了,现在在读研。”
“哦。那学的是什么专业?我记得你以前喜欢语言和法律。”
“考古。”
“什么?”
“考古,我说我现在在学考古。”
“你……”
“那什么其实现在我不重要,咱还是直截了当说彦湘吧。”我简直要捂脸装哭了,“我是真有门禁时间的。”
于是那人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点了点头:“彦湘他离家出走快半年了。没想到他居然骗过我,从美国到台湾,再从台湾搭飞机去日本,最后在日本坐船去香港……我一直在香港找他,没想到他居然找到了你。”
“嗯,要不是他,估摸着我也用不着见你了。”
“他现在在哪儿,我亲自捉他回去的。”
嗯?怎么一谈到彦湘就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了。
“我说,你是不是逼他做什么事儿了,要不他也不能费这么大工夫跑我这儿来。跑来还不肯回去了。”
“只不过让他学习接手家族企业而已。”那人的脸色瞬间严峻起来,“这是他的责任。”
“难怪。”
“我会带他回去。”
“喂。”
“他必须回去接受美国大学教育。”
“好吧,那你带他走吧。反正我现在最不想见你们姓何的了!”
“我会的。”那人突然放空一切的眼神,真是让人想掐死他啊。
“我现在突然不想告诉你他具体在哪儿了。”
“你想替他跟我说什么?没关系了,只要知道他在这个城市,找到他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
“我败给你了!”他妈的,最烦软硬不吃的人了,早就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成为威胁他的砝码,却还不自量力地去试,“其实,让他在这里待几年也不是不好。”
“不是不好,那又有什么好处?现在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不把他放在身边,而丢在国内。”那人往身后的沙发上一倚,傲气凌人,“怎么可能?”
他妈的,这到底谁求着谁啊:“他虽然擅长商场上那一套,可瞎子也看得出他根本不喜欢经济,你又何必逼他,就算现在你逼着他接手企业,也不过是耗着,早晚一天他会挣脱的。”
“那不妨先耗着试试。他是我儿子,怎么样治他我还是知道点儿的。谁会一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族去娶一个……那些事情不提也罢。总之我会带他走,不会允许他再找你,或者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也算是遵守我对你当年的约定吧。”
“……”算了,豁出去了,“那现在改约定还来得及么?”
“什么意思?”
“按你那时候说的,我每年回去陪你半个月,不要你什么别的,就换彦湘四年留在这里读大学。”
“用一年一次的见面换一个一直留在身边的儿子。似乎太亏了。”
“那你想怎么样?”
“你回到何家,分担一些职务。并且日后辅佐彦湘料理企业,或者代替他。”
“……!”这个人,当年我究竟是用怎么样卑鄙的方式摆脱他的呢?
“怎样?愿意吗?静兮,你是我最聪明的孩子,必然知道我是说到做到的,就好像我虽然很想你,但一直没有找你一样。”
“你,你知道我做不到的吧?”
是的,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为彦湘牺牲自己全部的自由。我其实是自私到卑微里的人,就好像越发现杜墨初的好我就越想从最开始他就是我的,于是我现在一想到何媛媛就嫉妒得胸口发闷。有时候真是痛恨这样的自己,所以拼命忘却好去掩饰自己。现在那人却把我的自私当做反击的工具赤裸裸地扒开抛在我面前。突然觉着莫名愤怒。
“你知道我做不到的吧!这个回答满意了吗?我真后悔给你发邮件告诉你彦湘现在在我这里。我们到底算是你的什么啊?工具吗?家族企业未来的工作机器吗?是啊,那我呢?用一个私生子的自由去换一个儿子的自由。左右你要的都不过是一个工具。最聪明的孩子?去死吧。让我回到何家,你怎么不在一看到我的时候就说这话啊!那样,妈妈或许还有机会的,还有机会活着的!”
“静兮!”
“我叫骆静兮!”好像被直接浇上一通汽油,然后活生生地引燃,从脚底瞬间上升的气流要突破所有阻碍,我要叫出直接的名字,连同那个姓一起,它、它们、我都不属于姓何的!
一脚踢翻小玻璃桌上边的小巧竹椅,闷闷的响声就像被压抑的痛苦。
“我们于你究竟算是什么?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们?那个女人——彦湘的母亲。我的母亲。何媛媛。彦湘。还有我。逼迫我们走到原本不该是自己的路上,真的会让你高兴么?你被那些东西压抑的太久了,看看你自己吧!我做不到代替彦湘,因为我自私。可是我的自私是你逼的!想想你曾经被逼迫的痛苦,放他一马吧。不,你还能记得吗?如果你还记得那些支离破碎的过去,你就不会逼他!他现在有多痛苦,多不想见你,多想做回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我明白,他独自一个挣扎在自己的世界里,要撑不住的呀!没人可以帮他,别再逼他了。让他自己选择吧,别让你再辜负那个称呼了,爸爸。”
那两个字像是戳到骨子里的刀,被拔出的瞬间,痛彻心扉,血流如注。再不能待下去了,待下去会死的。逼着自己走出去,走到门口时,才又想到一件事情,堪堪止住脚步。
“有一件事,告诉你。我跟杜墨初现在是情人。我爱他,你不要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