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静默》哇呀嗷

41、Action.40 “墨初……

　　“墨初……”回到房间，我捧着两枚花钱，都快哭了。
　　“嗯……”杜墨初也一脸苦丧，“妈都知道了，即使知道得不完全，至少知道咱俩开始是假的了。我早说过，老太太的眼睛，那就是一X光的！”
　　“那可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杜墨初一挑眉，“老太太把传家的宝都给你这儿媳妇了，还能怎么办？”
　　“啊？”
　　“嘿嘿……”
　　“你笑什么啊？”
　　“你就乖乖就范，当她真儿媳妇呗。”
　　“滚！”我放好花钱，转身就飞出一脚。
　　结果，一脚踩空，脑袋直接扑向床脚……天要亡我！
　　还好，杜墨初机灵点儿，半路拦住。可这岂不是我对他投怀送抱了，天啊，你还不如让我亡了呢。
　　“静兮。”杜墨初抱着我，轻轻拍着我后背，声音异常温柔。
　　“嗯？”
　　“别急，我们慢慢来。”
　　“知……知道了。”
　　可是，墨初，能不能别这么包容我呢。是因为看出我的动摇了么？其实我没那么好的，不值得挽留，更不值得那两枚传家的花钱。

　　除了第一晚的惊吓，在杜家后面的日子似乎异常顺利起来了。第二天除夕，早上早起就打扫屋子，准备年夜饭什么的。忙活了整整一天，下午的时候还在家祭了祖。香火缭绕里，我跟杜墨初一块跪在先祖牌位之前，跟着他一块磕了头。
　　过除夕，包饺子，年夜饭。
　　什么都顺理成章。
　　吃完晚饭，老太太手一挥就留了我跟杜墨初守岁。并交代了饺子在哪儿什么时候吃，吃的时候就甭叫醒她了。
　　然后，杜墨初就在客厅里跳台看很傻很傻的春节晚会。
　　我抱着手机，数着联系人一个一个编贺岁短信给发过去。
　　李佳：姐，新年快乐！新一年赶紧滴给我整个干儿子来玩哟~
　　汪笛：有洞竹子兄，新年快乐，记得开学给我带鲜笋，说好了的。
　　老板：老板，新年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十年之后还给您抗行李。括弧，能多给点儿小费不？
　　…………
　　梅子，小惠，宋姐，姜师姐，梁师兄……似乎也就这么多了。在国外的早就不联系了，大学也是一塌糊涂的颓废，女生宿舍就差没对掐了，倒是做了老板手下之后有了些朋友……翻了翻手机通讯录，其实还剩下一个联系人，彦湘，手指停止那个名字上，为什么只就是看到这个名字都会忍不住想掐上去？
　　“静兮！”杜墨初突然一声喊。
　　“哎，啊？”
　　“一块出去玩吧，看烟火去。”杜墨初关掉电视机，拿了外套扔给我，“春晚实在太傻了。”
　　“好。”穿上衣服，又忍不住问：“咱去哪儿玩？”
　　“跟我走就是了。”杜小同学一脸跟我走有肉吃的自在神情。可我怎么就觉着有点儿被拐的感觉呢？算了，跟着呗。

　　事实证明，有时候我还算是有点儿野兽的直觉的，跟着杜墨初后面走的结果就是七万八绕上了一个小山头，四下无人……那当然不可能。
　　拐了个弯，就吓我一跳，满山头的火光啊……虽然不敢说人很多，可是也不会少于二十个。关键还都是十七八岁的小孩儿。
　　瞬间，这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变身十七八，四下里拿眼瞅瞅，盯准了人群里的一个男孩，拉住我就往人家那里奔。
　　“小五！”杜墨初这一嗓子叫下去，那男孩一个转头就跳了起来。
　　“墨初哥！”十七八的年纪，十七八的脸，一个转身连顿都不打就飞奔过来，跟见了伟大领袖一样。到跟前了才一个急刹车停下，“墨初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打声招呼！”
　　“小屁孩儿，我这不是来找你们玩了么？就知道你们都在这儿！”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猛然发现，刚才黏在一处的二十几个，至少有一半现在都黏在杜墨初身边了。啧啧，看不出他还蛮有人气的嘛。
　　我在旁边正瞅着呢，突然看见叫小五的孩子盯着我看，然后咧嘴一笑：“嫂子，除夕快乐！”
　　他这么一叫，旁边一群跟被下命令一样，一个一个都叫起来，口径还挺统一，都是：“嫂子，除夕快乐！”
　　诶？
　　突然想起来这帮孩子当年婚宴上可能都见过我，好么，你们见我是认识，我见你们只能说眼熟……现在再见一时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诶诶诶，别叫了，嫂子脸红啦！”小五突然这么一吆喝。
　　“啊？”我摸了摸脸，没吧？
　　“喂！小兔崽子，敢欺负我媳妇了？”墨初，一只手抓着我的手，另一只手一把拽住小五的耳朵佯装生气。
　　“哥，哥，我哪儿敢欺负嫂子啊，给我十个八个胆也不敢啊。哥你快撒手啊，快成猪耳朵啦！”
　　“哼哼哼，我这么多年不在家，谁知道你小子现在猖狂到什么样了啊？让我撒手也成，快给我进贡几个好点儿的烟火来。”
　　“切，哥，你也太坏了。”
　　“还废话，我把你这猪耳朵拽成橡胶的！”
　　“得，我错了，错了，你撒手，我去给你跟嫂子拿烟火去还不成么。”

　　小孩子的玩法真的是不能想的，那么多的烟火，长条的，短棒的，拿在手里的，在地上遛儿的。年三十没有月亮的夜，风有些冷，山头奔跑的人群，闪耀的烟火，却是我从未见过的璀璨。
　　杜墨初混在一群少年之中，蹦跳着像个孩子一样叫嚷。
　　我跟着他后面，在朦胧烟火的灯光里想象着他那些没有我参与过的年少时光，竟会觉着有些寂寞了。
　　隐约间，远处山头传来人群的熙熙嚷嚷，山下灯火阑珊处的人家也突然想起炮竹，我竖起耳朵，等待即将到来的新年钟声。
　　“静兮？”蓦然，墨初轻轻叫了我。
　　我抬头，不知什么时候跟着他两人走到人群边上，不远处隐约可见那些孩子在玩耍。
　　“听，就要零点了……”话没说完，山谷间远远响起钟声，有些模糊，却恢弘如从岁月尽头稳步走来，留下片片深入骨髓的印刻，时间被无限倾轧，碾成薄薄一叶的胶片，定在某个瞬间。
　　一个影子压下，微薄的凉意触碰到我的唇角。

　　久久之后，意识回转，零点钟声渐渐远去。只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轻柔如情话，他说：“静兮，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