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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揶揄 于维鸠,下 ...

  •   庄周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不过黄粱一梦罢了。

      2005年8月2号,于维鸠结婚了。
      我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新娘,发现我从来都没有这么羡慕过杨思淼,因为她嫁给了我最爱的人成为了于维鸠的新娘。

      台上的新郎也曾在青春里热烈的爱过我,只是现在看来太过讽刺。

      2006年9月18号,我结婚了。
      寄出的请帖上面,新郎的署名不是那个喊天喊地说爱我的于维鸠。

      这次是我站在台上穿上了那个少年一直想看的婚纱,我的视线在努力的寻找那个在十八岁时说要娶我回家的人。

      可是没有,他没有来,他骗了我,他说了谎,他也没见到我最美丽的样子。

      于维鸠,我们或许真的就这么错过了,你说的话也早已算不得数了。

      我在心底无数次的质问那个曾经把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脑海中他对我说的每一句喜欢都变成了笑话,许过的承诺都是谎言。

      水晶灯暖黄的光线从空中坠下来,落在白色婚纱上,我只觉得全身无力一时间心痛如绞,听不见我名义上丈夫的话语,只是视线逐渐模糊整个人往下坠。

      恍惚中,我好像看见了他。
      恍惚中,他好像足够难过。

      ——
      我叫叶蓁蓁,我和于维鸠的故事起于连城的三十里巷。

      我第一次看见于维鸠的时候只有三岁,爸爸抱着我站在新搬来的那户人家门口,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等在那里,他和往常很不一样,年幼的我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是开心还是难过。

      直到多年以后才明白爸爸那是久别不见的伤感和重逢在遇的喜悦,唯有难言。

      爸爸抱着我,我手里拿着刚从赵锦瑟那得来的冰糖葫芦,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发现好像有人盯上了它。

      我顺着余光找到了那个觊觎糖葫芦的贼,找到了那个贼,也找到了我注定要羁绊一生的人,要人欢愉也要人性命的人。

      那个站在车旁边的小屁孩。

      于维鸠好小啊,长的可真好看。

      他的妈妈很奇怪,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在怀疑在困惑,她好像很伤心。

      她牵着于维鸠,我知道她的眼神中没有我,我知道我的眼睛里都是于维鸠。

      我趴在爸爸耳边说:“爸爸,我想把冰糖葫芦送给那个小朋友。”

      爸爸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放下来。

      我慢慢跑到于维鸠面前,递给了他那串自己最喜欢的糖葫芦。

      我知道他喜欢,即使自己也很不舍,但我愿意送给他。

      那时候于维鸠很惊喜,笑容灿烂,笑起来可真可爱露出了小虎牙,那时候的于维鸠大概在也不会回来了吧。

      我有一个好朋友叫赵锦瑟,她说既然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就得让获得东西的人付出一些东西,糖果还是饮料什么都可以。

      于是我对他说。

      “你吃了我的糖葫芦,你以后就要听我的。”

      他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仿佛是害怕我反悔。

      “嗯,我以后会听你的话,我会一直喜欢你哒。”

      声音清脆,带着稚气的童声。

      那天的阳光撒满三十里巷,那天的金光照耀在我们身上。

      这句承诺我记了许多年,他也履行的很好。

      他长大的痕迹里有我的存在,我长大的过程中有他的陪伴,我们都不算迷失在诺言里。

      我自小长在三十里巷,这里是我的家,有我的亲人挚友,更有于维鸠。

      我有一个死党她叫赵锦瑟,于维鸠喜欢叫她赵大姐,一个拥有有趣灵魂的人。

      我,于维鸠,赵锦瑟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以为以后的日子也一定会如我们所愿,和自己的爱人相守一生,可是后来的我们好像都没做到,甚至为此付出生命。

      1998年,8月29号那天,三十里巷迎来了萧瑟的秋季,赵锦瑟也遇见了生死相随的爱人,那个被纹在离她心脏最近位置的女孩。

      就这样我们都在三十里巷相遇,我们在肆意飞扬的青春里,能想到的结局只有美好。

      过去的过去我从没有提起过。
      我有一个秘密,连于维鸠和赵锦瑟都不知道的秘密,我深藏于心。

      其实我不姓叶,在我爸爸叶卫国没有收养我之前,我和孤儿院里其他的孩子一样,脆弱无助自卑。我和他们一样都是孤儿,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我爸爸收养我的那一天,我坐在孤儿院的板凳上,倔强的不愿意离开,知道如果被收养就一定面临着被抛弃的风险,我讨厌被放弃的感觉。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不安和惶恐,坐在我旁边,轻声对我说:“不要害怕,我们的家在三十里巷,那是一个温暖的地方,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爸爸,你就是我唯一的女儿。”

      我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他抚摸着我的头说:“我们以后就叫蓁蓁吧,叶蓁蓁,叶卫国的女儿。”

      我爸爸,给了我真正的家,我有了遮风避雨的港湾,我有了能依靠一生的至亲。

      那时候可真好啊。

      1998年9月1日,我和于维鸠都正式开启了高三生活,风华正茂的三年需要高考收尾。

      我和他互相陪伴着长大,他总是喜欢缠着我逗我开心,不管我如何拒绝他的好意他都从不介意,赵锦瑟总说他是我的小跟班,可是我们都忘了,于维鸠从来都不缺仰慕者和追求者。

      连城一中的于维鸠谁不知道,成绩优异家境良好,分明就是家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是天之骄子。

      这样的天之骄子,缺我一个叶蓁蓁吗?他不缺,他只是恰好愿意喜欢我。

      于维鸠身边不止有我,他的身边有和他家有世交之情的杨思淼,长相家世是那么相配。

      我的自卑都隐藏在坚强的外表之下,不容窥视,谁都不能。

      1998年九月三号,我和于维鸠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他在我身边嘻嘻哈哈的逗我开心,我总是教训他,我无视他对我的喜欢,因为我害怕他的喜欢里掺着虚情假意,害怕他只是说说而已。

      如果回应那就要承担被放弃的风险,我不想也不能没有于维鸠,所以我选择无视他所有的好意和喜欢,我选择最长久的方式那就是朋友。

      我的同桌一定是于维鸠,因为从小到大我的身边都会是他,我回头他在身后,我转身他在身边。

      我记得有一次初中的时候,因为非要做我旁边,被请了家长但是他就是固执的要坐在我那,学校因为他成绩优异平时并没有无视校规校纪,也拿他没办法。

      他还不忘恐吓班里其他男生,不准离我太近,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可是他自己不也是天天粘着我,一粘就是好多年。

      我们后面位置坐的是赵锦瑟和宋华年,当时的自己完全没想到有一天我的挚友会为爱人殉情,那一天的她很美,就像一朵真正的红玫瑰妖艳又凄然,因为这朵玫瑰我的朋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天的雨很大,一滴两滴好像在为她们的爱颂歌。

      我想她们已经在下一生找到了彼此,玫瑰的尖刺终将捅破世俗。

      ——
      九月三号那天,我毕生难忘。

      上学的时候我走在前面,知道后面跟着于维鸠,他旁边的人是杨思淼。明明是自己推开他的他在身边的时候口不择言,可他身边的女孩不是自己的时候,自己却难过的要命。

      于维鸠在后面喊我的名字,我却是小性子不愿意理他。

      “蓁蓁,叶蓁蓁你咋不理我啊,我也没惹着你,女孩就是善变一会一个样。”

      于维鸠挠了挠头。

      “谁善变,我善变你不善变,你咋不和你那琴妹妹在一起呢,我碍你眼了是吗?那我可真对不起你们。”

      我甩了个白眼就走开了,离于维鸠八丈远。

      “我艹,什么跟什么呀,我心里有谁你不知道啊,我到底喜欢谁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真搞不懂你,你真是别扭。”

      因为被刺激到所以语气也懊恼起来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愿意知道。”

      我有点想哭就走的更快了,我知道这样偷偷吃醋生闷气很不好,可是我就是有些难过。

      我都觉得自己别别扭扭的,明明也是那种什么都喜欢讲清楚的人,一旦面对于维鸠我怎么都说不清楚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词不达意还是言不由衷。

      可又毋庸置疑自己是喜欢他的,只是喜欢还不够明确更别提坚定,在我自己心里从始至终都认为于维鸠配得上更好的,因为就算打着一排耳钉都充斥少年感的人太干净,都用不上校服和长相衬托青春,自己只是好不是更好,甚至为了掩饰自己一览无遗的自尊心,都愿意将杨思淼臆想为那个更好的。

      他在我面前总是愿意先低头。

      于维鸠到底是不忍心快步追上走远的我。

      “好好好不想知道就不知道嘛,都是我的错还请叶大美人原谅,知道您心胸宽广,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人原本红着的眼眶被破涕而笑代替,是了,桀骜不驯的少年愿意为我弯腰已经很好了。

      我原以为今天和每一天一样,哪有那么多能掀起波澜的事情发生。

      当下课铃敲响的那一刻,于维鸠就已经在为自己热烈的喜欢证明了。

      赵锦瑟看到飞快的跑了出去的于维鸠,发出了自己感想。

      “于狗是没进化完吗,怎么像只猴一样就窜了出去,我以为他中彩票了呢。”

      我并未多想,只觉得很正常,他想做什么完全是他的自由,没有知道的权利,也不想知道。

      随着广播站里的声音与往日不同,声音的主人我在熟悉不过了。

      我惊讶又庆幸。

      “大家好我是高三六班的于维鸠,占用一下公共资源,我要对高三六班的叶蓁蓁说一些真心话也算是真正的表白吧,虽然已经不是一次表达爱意了,可是这次总感觉很紧张。叶大美人你总是说我很浮夸也喜欢挤兑我挑我毛病,可太奇怪我竟然觉得你说的很对,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叶蓁蓁能挑我一辈子毛病,锦瑟经常说我就是你的小跟班,虽然每次我都怼回去,但是有一样我很认同,我就是你的小跟班并且希望叶大美人您不嫌弃让我跟一辈子吧。我两岁搬到三十里巷那时候太小了,可是那样的自己在看见叶叔抱着手里拿着冰糖葫芦的你,笑的那样好看的时候只是感觉很喜欢,后来自己认真想了想到底当时自己是相中了你手里的冰糖葫芦,还是相中了你呢,我也不太明白毕竟还小。后来我就一直找你的事缠着你玩,不管你理不理我都一厢情愿,我喜欢看你笑喜欢看着你做一切东西,就算光看着都觉得很幸福了吧。现在我知道了我不喜欢冰糖葫芦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不是叶蓁蓁手里拿的冰糖胡芦,喜欢的是拿着冰糖葫芦的叶蓁蓁。”

      少年的言语坦荡温柔,细心说着自己藏了许多年的心动。话语中没有晦涩难懂的诗文词藻,只有第一次表白自己心上人的紧张忐忑,方法有些拙劣,这是骄傲的少年能够想到最好的方法,直接且热烈。
      同样在广播站的还有于维鸠后来真正的妻子杨思淼,那时的她应该是羡慕我的吧,羡慕于维鸠对我大大方方的喜欢从不遮掩,也心甘情愿的当了一回电灯泡助攻了情敌。

      当时的她只有无可奈何,可她又足够骄傲。这时候的我可能永远不会想到这位当初视我为情敌的女孩,会为后来因为于维鸠而痛苦的我去仗义执言,为我鸣不平。

      广播站里的声音并没有停下,那个慵懒的少年眼里都是坦荡。

      “后来咱们在长大了一些,我在你面前就变得越来越厚脸皮,当着朋友的面说喜欢你,你总说我无聊开玩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我喜欢你。叶蓁蓁我喜欢你,你别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因为具体的我也回答不出来。就是吧一想到能和你一直在一起我就开心的不行,嗯……我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我虽然总是嘻皮笑脸的假不正经,其实我不是真的吊儿郎当的,我可是很正经的平时是为了哄你开心,叶蓁蓁可能我这辈子都平平无奇做不了什么大事,但喜欢你这件事绝对是我高瞻远瞩也是真心实意想过一辈子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但是可以保证都是真情实感。我对叶蓁蓁永远没有欺骗,永远真诚永远真情实感,我想当一回唯心主义者,想这辈子下辈子和下下辈子都当你的小跟班。”

      我依旧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故作矜持,哪怕心中已经翻江倒海,也要装到最后。

      因为表白他被拉走教育,写检讨还要在周一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读检讨承认错误。

      承认他的喜欢是错的。
      我知道他喜欢我,从不吝啬对我宣之于口的喜欢,可那只是在我面前,可是今天少年把这份对我的喜欢公之于众,告诉了所有人他于维鸠喜欢叶蓁蓁。

      我难道不心动?
      可是我依旧害怕,因为始终不相信那么好的于维鸠真的能够长久的喜欢自己,怕他一时兴起,自己是担不起后果的。

      可是于维鸠的喜欢大大方方,杨思淼对于维鸠的喜欢就必须小心翼翼。

      因为表白他占用了广播台连累了杨思淼,可是她喜欢于维鸠所以她心甘情愿,可就是那样才让人觉的杨思淼最为可怜。

      现在的我,或许永远想不到在后来的某天我会无比羡慕这个曾经羡慕我的女孩。

      我看着因为自己受罚的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既心痛又无奈。可能最多的就是觉得感动和温暖,可嘴上依旧表示嫌弃。

      “没事吧,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做学什么偶像剧那一套。”

      我必须要嘴硬,内心的我足够自卑撑不起于维鸠那份明目张胆的喜欢。

      或许他足够了解我吧,没有揭穿我那一击便碎的自尊心。

      他好像很开心,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如同没听见我对他自私的嘲讽。

      他很认真的对我说:“那我喜欢你总得让你真真切切地知道吧。”

      “何况喜欢你是既定事实,我又没有说谎。”

      就算他总是在我面前嬉皮笑脸,好像什么事情都能一笑而过。可是他认真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觉的安心不容置疑。

      了解我的可不止于维鸠一个,有人不愿被揭穿有人上赶着看大戏。

      “叶大小小姐心里不知道感动成啥样了吧,装啥呀还面无表情,我看某人早就翻江倒海了吧。”

      赵锦瑟再说的时候表情真的很欠揍。

      一场众所周知的喜欢,已经开始,我不知道会延续到什么时候,因为这个时候的我还没有接受的勇气,就算我早已在互相陪伴中动了情。

      我们高三的班主任姓李,是一位很好的老师。她对我们说。

      我们热烈的十八岁属于校园,但是炽热的青春永远属于我们自己,希望我们都能去看最美的风景,在平凡的世界做熠熠生辉的人。

      那一天的于维鸠好像还是因为我,又被罚到外面罚站了。

      因为他老是盯着我看,看的我发毛。

      我记的那天我问他能不能别老是盯着我看呀。

      只听声音清脆。

      “不能。”

      只听声音悦耳。

      “随你。”

      在我无可奈何之下的回答,其实是深埋于心的庆幸。

      本来他就因为上次表白的事情被罚检讨,他还是不老实,李老师直接把他拎了出去。

      我知道他一定在外面偷看我。

      谁不想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呢,只是我那小心翼翼的那一眼,毫无意外的对上了于维鸠的视线。

      我那么小心的偷看,都能对上。

      于维鸠的眼神应该足够坚定吧。

      阳光撒在他身上,少年棱角分明的脸真是让人挪不开眼。

      我看见他的嘴型好像在说。

      “叶蓁蓁。”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在那一刻眼里藏无可藏的喜欢。

      “于维鸠,我喜欢你。”

      那时的我,还是太胆小。直至后来总想着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开学第一周的周六,我们和赵锦瑟她们一起去了游乐园。

      我陪着于维鸠坐了自己不喜欢的过山车,于维鸠陪了我坐了他不喜欢的旋转木马。

      可不一样的是,我陪他做过山车的时候他是不愿意的。

      他对我说,叶蓁蓁你和我有不同兴趣爱好,可是这些兴趣爱好没有一样能和你相提并论,你不需要为了做你不喜欢的任何事情。

      我反问他,如果我愿意呢。

      他没有说话。

      我拉着他去做了过山车。

      在坐过山车的时候,我在空中不知道喊了多少次他的名字,风从我耳边吹过,我听不见他说的任何一句话,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我掺在风里的喜欢。

      一句句于维鸠,一句句掺在风中写在纸上的爱意。

      高三的星期只有两天,于维鸠借口补习找了我八次。

      周一,他一如既往地在家门口就等我,已经成了习惯。

      早餐和牛奶一样不少。

      他在我身边总是唠唠叨叨话特别多,像个老太太一样我埋怨他总是耍无赖。

      其实他的每一句话,我都有认真听,他啰啰嗦嗦的废话,我也一样没落。

      只是他不知道而已,可能他以为我是不耐烦的会忽略他吧。

      今天他要在全校师生面前读检讨,赵锦瑟说他什么时候那么认真了,竟然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没有像往常一样和赵锦瑟见面就掐。

      赵锦瑟打趣他,说他是三好学生,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也就有气没气的回了一句。

      “好不容易有幸读一回检讨,还不得好好表现。”

      赵锦瑟冲我眨眼睛,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却故意转弯抹角的,把注意点放在于维鸠身上。

      “他只是低头扶额并不是放下屠刀。”

      我心虚的看了一眼赵锦瑟,不忘给她也补一刀。

      “赵大姐你什么时候转性了开始欣赏于维鸠了,还是说你在心心相惜又或者是臭味相投呀。”

      赵锦瑟不愧是和于维鸠当兄弟的人,脸皮相当厚。

      她用了一种自信到不能再自信的眼神,和口气表达了她的骄傲。

      “你这样说的话,我也不能反驳什么,毕竟英雄所见。”

      别人看不出来,他却瞒不了我,我知道他不开心,因为这次检讨所要检讨的错误,是他不认同的。

      他讨厌别人逼迫他做自己讨厌的事,特别是他认定的事。

      少年本来就骄傲,只是不骄不躁藏了棱角罢了。

      我和赵锦瑟她们站在操场上,因为于维鸠要读检讨承认错误,他慵懒的站在讲台那。

      我低着头,不敢看于维鸠。

      因为他的错误是因为喜欢我。

      当大家都以为应该是表达歉意和承认错误的检讨时,接下来的声音都让我们诧异想象不到。

      “大家好,我是高二六班的于维鸠”

      “我来做检讨,是为私占广播台做检讨不是为表白。”

      他总是吊儿郎当的,好像没有什么能限制他。就像他说的那句话他不是为表白做检讨,他也不需要。就算他平时再不着调,在此刻也没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因为李老师认为我有错,所以我才会出现在台上来做检讨,其实不止是李老师会有很多人认为那天我有错,认为我的喜欢有错,可是我从未觉得有错”
      他的声音听着很平静,没有过激的语言也没有不着调的语气,就是在静静的诉说自己心里所想。

      “我觉得用年龄和学业这个问题来质问我,那是对喜欢的侮辱。不是我有喜欢的人就学不好也不是因为今年我十七岁就不能有喜欢的人”

      “诗中说福王少小风流惯,不要江山要美人。江山易主之事常有,而此生中意之人只有一个。老师他们总说前途,可是我于维鸠的前途里如果没有叶蓁蓁,那要它有什么用呢”

      一字一句他说的可真是坚定,不顾后果。

      “叶蓁蓁,我于维鸠说过很多次喜欢你,你好像从不在意,可是句句喜欢没有一次是说说而以”

      他看着台下始终低着头的我眼底都是柔光,这是赵锦瑟嘴里的于维鸠。

      “对了,叶蓁蓁,我不是不会生气,只是不想对你发脾气”

      “我的检讨结束”他眼里有光他嘴角带笑。

      没有多余的赘述,他想表达的今天都说了出来,独属于少年的“蒹葭”。

      台下的赵锦瑟有些震撼她佩服这个少年为他的勇气,可真是勇敢啊。可真是羡慕他啊,能把喜欢公之于众。只是可怜现在的自己还是做不到不管不顾,也没有不顾后果的勇气。

      台下早有人湿了眼眶。

      不知是少年说的话太过动人,还是早已动情所以才湿了眼眶。我不是不喜欢是比起拥有,我更害怕失去,如果不够坚定我宁愿不要。

      可是少年没有给过我继续胆怯退缩的机会,他从来都是给我所有的爱,堂堂正正恐天下人不知他有喜欢的女孩。

      “于 ,维鸠,既然你从没有想过放弃喜欢我,那么我也愿意为你勇敢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在唯唯诺诺,也想要好好的喜欢你”

      这是我唯一能给少年的承诺。

      我好像从来没有亲昵的叫过这个少年的名字,尽管后者总是厚脸皮的叫她蓁蓁乃至更亲昵,以前小的时候听见少年这样叫时,我的脸会羞红一片。

      随着渐渐长大随着少年总是缠着我,我好像已经习惯了,习惯少年从不介意我心口不一的排斥,习惯少年数十年如一日的陪伴,他于我真是不离不弃不烦不厌,也许他不知我也很喜欢他能够陪在自己身边,只是我有些不敢赌,赌世间真有痴情种,赌这痴情种偏偏爱我叶蓁蓁。

      只是少年的爱太真诚了也算是情深义重,我不敢负也不想负,我只望着他不要让我此生错付。

      恰好是少年奋力相搏想求的答案。

      台下湿了眼眶的又何止是我一人。

      那时的杨思淼应该很伤心吧。

      不管是后来还是现在我都不知道于维鸠是否知道杨思淼用了整个青春去喜欢他。

      喜欢是没有标准的,因为极致的喜欢是有足够的包容的还有隐忍。

      于维鸠因为违反校规校纪,而且还是两次被停了学回家反省,因为是处于高三的重要阶段只需要反省三天就可以回校照常上课。

      我记的从操场回班那天 ,班里的声音都是在质疑。
      “为什么,于维鸠只喜欢叶蓁蓁”

      “叶蓁蓁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们眼里的于维鸠应该没有人能配得上吧,就像心里的那束光永远触不到。

      1998年9月29号是于维鸠的生日。

      我们去他家给他过生日,宋华年说他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虽然他在和赵锦瑟说话可是眼睛却总是偷偷看我。

      我知道他是想说今年我为什么没有给他准备礼物,其实准备了只是想亲自对他说。

      他在送我回家的时候,在路上,我们两个人心照不宣。

      我突然停下。

      贴在于维鸠的耳边。

      “维鸠生日快乐”

      “于,维,鸠,我确定自己很喜欢你”

      于维鸠的耳朵通红一片,连同脖子都是红的,整个人都楞在原地。

      而我一边往后退一边说。

      “于维鸠这就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赶快回家吧,别楞着了”

      于维鸠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走远了,因为我怕自己反悔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熄灭。

      希望月亮为我们照亮一条名为欢喜的路。

      “还好不是做梦,叶蓁蓁你可一定要信守承诺”

      其实他那句话我听见了,我会遵守承诺。

      希望少年的喜欢不会发生变动不会让喜欢变成揶揄。

      如果人生是一场舞会,他只会请叶蓁蓁一人跳舞,在他眼里叶蓁蓁永远都是主角。

      我记得1998年的最后一天我们都在一起跨年,准备迎接1999年,准备迎接属于我们的未来。

      我不擅长女孩子的一些手工,但是为了哄于维鸠开心还是歪歪扭扭的绣了一个平安符,磕磕巴巴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希望我的于维鸠平安喜乐”

      他开心了好久,抱着我不愿意松开说害怕我以后不会同这天一般喜欢他了。

      我捏着他的脸,心想他真是个傻子。

      我怎么会不喜欢这么好的于维鸠呢,我只盼着这样好的于维鸠能够一直喜欢我。于维鸠,以后我们好好的在一起,我们会拥有一个自己的家。

      1998年的最后一天,枕在赵锦瑟肩上的还是那个手腕上纹玫瑰的女孩。

      你看一切都刚刚好。

      后来整个高三如我们所愿,我们有彼此相知的喜欢,他对我许下永远相爱的誓言。

      高三毕业那天,他站在教学楼顶为我下了一场江南冬天的芳华。我看着楼顶那个来回拿着人造雪喷雾的少年,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明明很开心可还是不争气的流眼泪,忘了当时是因为太感动还是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我怕自己做了一场梦,我醒了梦也醒。

      那天他说。

      “叶蓁蓁,我一定要娶你回家”

      “我的妻子只能是叶蓁蓁,你穿着婚纱身边的新郎一定要是我于维鸠”

      他年他正好十八。

      十九岁比十八岁多了一年,叶蓁蓁会爱于维鸠一辈子。

      高考那天,他骑着单车我坐在后面,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该多好,如果后来我们都足够真诚和坚定该多好。

      暑假我们去了北方,自小生活在南方的艳阳里的我们,才知道北方的大雪纷飞更加寒冷,鹅毛般的雪倾泻而下在霓虹灯之下是那么美。

      我如愿进入了心仪的大学,遗憾的是没能和他考入一所大学,好在我和他在一个城市。

      他的成绩一直都很好,高中三年每一张卷子都做的足够漂亮。凭他的能力完全有能力上更好的景和大学,为什么要留在B市,当时的我只以为他是发挥失常。

      大学开学那天,赵锦瑟和宋华年去了A市,我和于维鸠去了B市。

      我们感叹突然之间的长大和再也回不去的高中生活。

      开学前一天,我给爸爸做了一顿饭,他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可我却放心不下他。我问爸爸为什么不想娶妻,我告诉不用顾虑我,我希望我的爸爸会有人陪伴要幸福,因为他的女儿被他教养的很好,他给了我一个幸福的家。我从未觉得比别的小孩少了什么,他们有的我都有,我也从未觉得缺少母爱的童年不完整,因为趴在爸爸背上的童年是最幸福的。
      他那饱经岁月沉淀的脸上,好像露出了遗憾,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对我说,他希望我好好的,他知道于维鸠喜欢我,我亦喜欢于维鸠。他好像用了一种祈求的语气。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因为他的缘故而失去了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人,请不要怪他。他很爱自己的女儿,他希望我平安幸福。

      那时候的我完全不理解爸爸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对爸爸说,我永远不会怪他,爸爸在我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人。

      就这样我开启了我的大学生活,学校组建联谊,联谊的学校就是他的学校。于维鸠就是于维鸠,人缘不是一般的好,他的那些同学都很喜欢他,当然不缺乏女同学,还有那位老同学杨思淼。

      他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感觉周围的人的目光都在聚焦,我有些害怕,在这时我害怕自己配不上那么优秀的他。

      他握住我的手,告诉他的朋友。

      “这是我的女朋友,叶蓁蓁”

      “自然,日后便是我的妻子”

      他的那些朋友都在打趣他,我在人群中因为于维鸠而变的亮眼。

      于维鸠的学校和我的学校离得很近,就一趟地铁便可以见到。我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接于维鸠的电话,回他的短信。

      他总是会给我惊喜,冒充学校的学生陪我去读书馆读书,我让他不要来了因为来来回回很折腾,我怕他累。

      他却不愿意,他说怕别人喜欢上我,毕竟爱不分先来后到。他总是很幼稚像个小孩,我每次都觉得他是不是谈恋爱谈傻了。

      爱是不分先来后到,可是叶蓁蓁只爱于维鸠呀。

      如果我和他的故事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可惜没有如果,喜欢最终变成揶揄。

      快大二的时候,于维鸠有一段时间没有来找我。除了有一次杨思淼来找我,说于维鸠休学了。

      我很焦急我问她,于维鸠为什么没有亲自告诉我,他人去哪了。她没有理我,眼中却都是难过惋惜.。那天我感觉天都塌了,我给于维鸠打了很多电话,他不接我就一个接着一个的打,直到他关机。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他不会不告而别,我便请了假回到三十里巷。

      当我到了三十里巷的时候,我看见的于维鸠再也不是当初的少年了。

      从那一刻于维鸠好像就要放弃我了。

      我回到家,看到躺在酒瓶中的爸爸,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于维鸠的母亲会病逝,为什么爸爸会伤痛欲绝,为什么我和于维鸠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我看见挂在客厅那副结婚照,照片上的人我在熟悉不过,我爸爸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了,照片上的女子叫方佳是于维鸠等我妈妈,我从来没有见过方佳阿姨笑的那么明媚,这样好的笑容恐怕于维鸠都没见过吧。

      我想问爸爸,可是我没有任何资格质问他。我看到桌子上那本泛黄的日记。薄薄的日记本生生藏了五十八封信。

      每一封信都是方佳亲启。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少时爸爸见到刚搬来的方佳阿姨时的神情了,我好像突然明白方佳阿姨看到我的惊讶了,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的方佳阿姨从来不展笑颜的原因了,和她对维鸠和维鹊那冷淡的神情。

      我的于维鸠,那么爱他的妈妈他该怎么办他该多痛苦,我的爸爸与挚爱分离几十年又是怎么撑过来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见跪在墓碑前的于维鸠我好想抱住他,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站在那里不停的哭肺部的空气好像被抽空了一样,我瘫倒在地我无能无力。

      我回到家看见爸爸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怀里是他们的结婚照。

      我坐在爸爸旁边,我知道他的痛苦是无声的是撕心裂肺的。

      我问爸爸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方佳阿姨了。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女子,通红的眼眶忍了很久的泪终是在这刻决堤。

      “我与你方佳阿姨相识于校园,彼此相爱。我家境不好父母都盼着寒门出贵子。你方佳阿姨是大家闺秀家境良好她家世代从商,家里就她那么一个女儿从小娇养到大。我和她在一起时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她不嫌弃我给不了她优渥的生活,只望着以后能和我相濡以沫有自己的家。我何尝不想和她白头到老相互搀扶度过漫长一生,她是我一生的欢愉,也是我愧疚遗憾一生的人。我们相知相爱的第三年,我们出了校园我想努力工作给爱的人一份安稳的生活,我不怕辛苦我怕方佳过得不够好。有一天她父母找到我,让我离开方佳。我不愿意他们也没有办法,你的爷爷奶奶也劝我说我和方佳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我答应过方佳我会永远爱她,我不会放弃她如果有一天我们被迫分离,我也会好好的等她回家。她的父母以死相逼让她离开我嫁给维鸠的爸爸,他们两家是世交都从商原本以为两个小孩长大后就注定要在一起的,可是没想到方佳和我相爱,她的父母以命相逼她不得不嫁给她不爱的人不得不离开我,她结婚那天我作为宾客坐在台下,她穿上婚纱的样子真的很漂亮。我想她身边的新郎要是我该多好,她看见我的那一刻我用手语告诉她,我记得对她承诺,会永远爱她等她回家。分离之后我就会到了三十里巷等着她回家,我给写了很多信却没有一封有勇气寄出去。直到于维鸠的爸爸因为工作原因搬到三十里巷我才再次见到了我此生挚爱的人。我装作和她不认识的那些年是我最难过的时候,那明明是我最爱的人我却只能当做陌生人。今年在于维鸠和你上了大学之后,她来找我,我才知道她已经没有多长的时间了。我求于维鸠爸爸和她离婚,因为我要履行我的承诺娶方佳作我的妻子。于维鸠爸爸告诉我,方佳自结婚后就没笑过,可是在搬到三十里巷那一天方佳笑的很开心笑着笑着便哭了,他当时不理解。我和方佳拍结婚照那天她告诉我,她结婚时没有拍结婚照因为新郎不是我。她病逝的那天,在我耳边说,卫国我没有办法和你度过余生了,如果有下一辈子你可要早早的娶我回家。那短短的几个月我好像才真正活着。”

      我看着眼前的爸爸,既心疼又无奈。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因为家世整整分离了二十年,原来爱真的分高低贵贱。我看着照片上那个终于得偿所愿的女子,心想她那往年二十年的梦里爸爸去过无数次吧。

      我对爸爸说。

      “爸,您和方佳阿姨下一辈可一定要在一起。相爱的两个人在下辈子是会记得这辈子的爱人的”

      爸爸听到我的话说,像个孩子一样问我。

      “真的吗”

      是有多爱才会让一个成年人相信下辈子,看过失态人情的成年相信善意的谎言。

      我为爸爸感到开心的那一刻,也从未想过于维鸠在这一刻也将抛弃我,对我爸爸的怨恨致死不休。

      在方佳阿姨后事结束的那一天,我找了蜷缩在家的于维鸠,我轻轻抱住他。

      房间太过昏暗,他说了一句我不敢亦不能相信的话,他还是我的于维鸠吗。

      我看不见他的神情,良久他从齿逢里逼出一句话。

      “叶蓁蓁,我和你爸选一个吧”仿佛在他眼里,此刻的我只是陌生人,他的声音里我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终于知道窒息感包围全身时的感觉,恐惧害怕和迷茫让我不得不松开这个说要娶我回家的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选择。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选择,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于维鸠”我的双手都在颤抖。

      我小心翼翼的问他,生怕他生气,我不想失去他。

      “叶蓁蓁你爸杀了人,你不知道吗”

      “我妈妈为什么会离婚,我妈妈为什么会和你爸在一起,我妈妈为什么会死”

      “你TM告诉我呀,我求你了”他怒不可遏的吼叫着。

      他捏紧拳头,手上青筋暴起,句句切齿,说到恨深之处两眼通红,看的出来他哭了好长时间眼角还蓄着泪。

      声声质问,让我的眼中都是怯意,我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难道要告诉他,他妈妈从始至终都没爱过他爸爸,甚至对他和维鹊数十年如一日的冷淡都是因为不爱吗。

      这对于维鸠不公平,他不应该知道这么残忍的原因,他那么爱他的妈妈,他妈妈怎么能不爱他呢。

      “对不起维鸠”

      我顶着胸口最后一股气,替我的欺骗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好像被触怒,还是我的那句对不起不是他满意的答案。他终是没压抑住心底的情绪。

      “滚”

      他的声音想炸雷般环绕在我的耳边,我颤颤巍巍的离开,像逃兵。

      我知道他想听我的选择,我知道他埋怨我的爸爸,我知道他认为他妈妈的病逝是我爸爸一手造成的,可是我的爸爸没有任何错,他爱了方佳阿姨几十年,他没有娶妻生子就只为了当年许下的承诺。于维鸠要是想要听道歉我可以给他说无数遍,可是我的爸爸没有错他不需要道歉,我也决然不会假意替爸爸道歉。

      我爸爸给了第二次生命,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他不是能拿来做选择的人。

      此后一切尘埃落定时,我学着于维鸠从前的样子,找他说话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在意,他说过的他会永远爱我,他不会骗我的他只是生气了。

      我时常去他们学校门口找他,他没有一次出来见我。一次两次,我不害怕他不见我,我害怕他不喜欢我了。雨天我便撑伞,冬天我便把自己裹得厚厚的,他只要肯见我一面,我就像问问他从前许的承诺还作数吗。

      在等他的许多日子里,我想了许多于维鸠和我的时光,那时候的他或许在也见不到了吧。方佳阿姨的于维鸠也死在了那天吧。

      从大学到毕业,我等了他1001天自从方佳阿姨离世他们便从三十里巷搬走了。

      没有人告诉他们去了哪里,赵锦瑟让我忘了他。我应该怎么忘,他缠了我十一年,我习惯了他十一年的陪伴。我愿意放下骄傲等他,就像他从前那样,我不相信他会抛弃我,他说过的他会娶我回家的,他不会骗我的。

      我努力的打听他在哪里工作,我求赵锦瑟我求她帮我。

      我知道赵锦瑟不愿意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可是赵锦瑟自己又何尝不是为情所困。

      她不忍心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便给了我一个地址。我顺着找到了我日思夜想的人,他变了他在也不是那个桀骜的少年了,他向现实低头了。

      我看见他被客户怀疑能力被拒之门外,他的脸上都是风霜,他现在也喜欢上了抽烟,那是我最讨厌的气味,烟味让人麻木也让人窒息。

      他以前说过,他不会抽烟的。

      我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极力躲了我三年的我人。

      “于维鸠,为什么不见我”

      他没有抬头,可能他以为是幻觉吧,他刻意躲避的人怎么会找到他呢。

      “于维鸠,为什么不见我”

      第二遍他终于抬头。

      他看着我目光很淡,脸上的表情似寒冰一般冷漠。他就这么恨我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声音暗哑。

      “你真的抛弃我了吗于维鸠”

      “你说过的,要娶我回家的”

      他的眼神中划过一丝温柔,随后取而代之的是戏谑和怨恨。

      “叶蓁蓁我求你了,别再来找我了”

      我看着于维鸠,憋了三年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走的时候可真绝情,一次头也没回。

      “你知道的叶蓁蓁,我对你爸的怨恨致死不休,而你也不会选择我”

      他确实足够了解我,他好像把我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我不愿意放弃他,我不想把自己推向深渊。

      我不相信他无牵无挂,我不相信他从前说的话只是一时兴起是谎言是欺骗,是因为好玩。

      我约他见面,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我了,我要他亲口告诉我从前那些都是假的。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杨思淼,那位我已经好久不见的同学,于维鸠真正的青梅竹马,家世相当。

      我早该想到的,刻意躲我的那几年,陪在他身边的是杨思淼吧。

      “维鸠你别闹了,我们回家吧,我们好好的在一起行吗”

      我放下所有的身段,只是因为我爱于维鸠。是他让我真正相信除了爸爸以外我能依靠另一个人,把我从自卑中解救出来。

      于维鸠应该也不想看见他喜欢的叶蓁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于维鸠看我的眼神中没有厌恶。

      可我再也看不清,他的眼里是否还有我,他的眼神里是否藏着喜欢。

      他眉眼突然阴沉,嘴角却扯出笑。

      “叶蓁蓁,你可真好骗,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我就是觉得你好玩而已没想到你真的上钩了。你可真春因为几句话就请相信别人爱你呀”

      我紧紧咬住下嘴唇,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手死死拽住桌角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颓败。我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想听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你和你那个爸一样,你们除了伤害别人还会什么。放过我吧叶蓁蓁,你真以为我会娶你吗。怎么你没见过人开玩笑吗”

      这一刻,我知道我失去了属于我的于维鸠。

      此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于维鸠,少时相爱的誓言再也说不出口。

      直到2005年宋华年的葬礼上,悲伤用了最高的礼仪葬了宋华年。

      我再次看见了他,只是他的身边人不是我是杨思淼。
      我看见杨思淼对他的贴心无微不至,才发现从前都是于维鸠对我付出的多。

      我的爱不够浪漫,还总是喜欢说反话心口不一,不善言辞还容易保持沉默,于维鸠爱我的那些年应该很辛苦吧

      我们相见无言,装的素昧平生。

      宋华年的死让赵锦瑟一度悲痛欲绝,宋华年于赵锦瑟而言就是高于生命的存在。

      安华墓园,宋华年墓碑上的那一句。

      “蓝桉玫瑰相思骨,锦瑟华年岁岁安”

      我依然记的清晰,那是她的爱人呀。

      2005年8月2号,于维鸠结婚了。

      那天来了好多宾客,有好多连城一中的同学。而我坐在台下,他们看我的目光中带着可怜带着笑话。我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新娘,我发现我从来没有这么羡慕过杨思淼,因为她嫁给了我最爱的人,成为了他的新娘。

      曾经的他也曾热烈的爱过我,只是曾经的句句喜欢也变成了揶揄,成了众所周知的笑话。

      2006年,赵锦瑟身披嫁衣在安华墓园殉情。

      那天的她是栩栩如生的玫瑰,白色婚纱在风中起舞,她的爱人要带她回家了。

      她用自己的生命开出了春末夏初的玫瑰,只盛不衰。我曾经劝过我这位至交好友,我说在这个时代爱是要受困于世俗的。

      她却没有一丝害怕,语气坚定。

      “爱就是爱,为什么要用世俗来绑架他,用性别来区分她”

      对啊,她们最终还是在世俗之下开出了花。

      2006年9月18号,我结婚了。

      寄出的请帖上面,新郎的署名不是于维鸠。

      这次是我站在台上,穿上了那个少年一直想看的婚纱,我的视线在努力寻找那个十八岁时说要娶我回家的人。

      可是没有,他没有来,他失了信他负了我。

      于维鸠,我们真的就那么错过了吗,你说的话真的不算数了吗。

      我在心里无数次质问那个曾今把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水晶灯暖黄的光线从空中坠下来,落在白色婚纱上,我只觉得全身无力一时间心痛如绞,我听不见我名义上丈夫的话语,只是视线逐渐模糊整个人往下坠。

      恍惚中,我好像看见了他。
      恍惚中,他好像足够难过。

      睡梦中我好像听见了于维鸠在拼命地喊我的名字。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看见了那个十八岁的于维鸠那个只爱我的于维鸠,他兑现了承诺,我身披婚纱旁边站着他,我们有了自己的小家。

      花的尽头是数不尽的凋零,而我和于维鸠的最后也只能是遗憾。

      上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于维鸠,下一辈子的我们不要在遇见了。

      我没在醒来,我死在了睡梦里。

      相爱只需要一时,相忘却要用一生,我的于维鸠早就死在了十八岁,这样的一生我宁愿不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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