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晋江独载 怎么，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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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到两人在药店处理完伤口，沈暮知依然没有离开。
暮色已褪，即便有路灯，周围也是一片暗蓝夜色，他等在门店外，沉默地看向透明玻璃门内。
里面白炽灯光明亮，那两人的言行举止被一览无遗。
梁依果那个新男友站在她身边，拧眉正在拆包装，为她处理伤口时太过小心翼翼，这是沈暮知根本不会做到的地步，他觉得虚假。
但梁依果安静看着傅尘星的眼眸，刺了沈暮知一下，他握紧拳，缓缓呼了口气。
梁依果出来后，沈暮知先说：“听听梁玉成为梁栋做的规划？”
她轻微叹了声。
“……你的消息从哪里得来？”她很疑惑沈暮知的笃定，又觉得关注这些实在多此一举，无论是关于沈暮知还是梁栋。
沈暮知的目光移向傅尘星，微微有了笑意，“学术圈的消息是流通的。”
但这种定律与傅尘星无关，幼儿园和其他阶段的学所不同，沈暮知在嘲讽。梁依果只是一笑，无所谓道：“哦。”
隐约的，沈暮知咬了下牙，压低了眉眼。
“他拜访了许多高校的领导……花费了不少，不过如果他能得到一些内部选聘消息，想必很值。”
“你做过估值吗？南苑那套房价，低了。”沈暮知意有所指。
梁依果微怔，有风吹动她的鬓发，发端飞入眼眸引起酸痒，她轻微眨了眨眼，半晌才叹息着笑了。
难怪梁玉成要着急卖房，难怪他盯上的不是已有的几套房产，而是南苑。
傅尘星一直沉默在她身侧，察觉到梁依果的手轻微发抖，溢出寒凉。他注视着她的脸色，似乎因为受伤失去一点气血，面色发白。
寂静夜下，梁依果拂过面上碎发，坦然看向沈暮知，“算了，那笔钱无论多少，已经被我用在该用的地方，我没太多怨恼。虽然他瞒着我这种做法很没必要，但我还是谢谢你吧。沈暮知，无论你因为什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我不再恨他了，不是因为我原谅他，而是我不想再花费心力关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她慢慢握紧与傅尘星相牵的手，真心祝福沈暮知：“我不明白你和李景荷各取所需的是什么，但以后还是别按照这种标准和别人交往吧……建议而已。”
沈暮知忍不住上前一步，梁依果没有动。
同时，她的手被傅尘星轻轻揉了下，她移眸看去，见他含笑向多多招手。小狗本乖乖蹲着等，此刻叼着牵引绳摇尾上前，傅尘星将绳子交到梁依果手上。
“果果，带着多多先去走走吧，但不要离我太远。”
这架势……
梁依果歪头，好笑着问：“嗯？怎么，你们有什么可说的？”
傅尘星弯眸注视，露出一点不好意思，倒很坦诚：“伤口处理好了，我现在回过神了，得和他说一些……男人之间出于自尊的狠话，果果实在不必听。”
这几句是他俯身凑近梁依果耳旁轻声说出，很有诱哄之意，梁依果猜不出他的做法，疑惑这人有没有吃醋？
是真的因为吃醋，所以才留下放几句狠话？有点可爱。
梁依果朝多多拍拍手，招呼：“走啦，多多！”
小狗兴奋地一个猛冲，梁依果带着多多离开，在她身后，傅尘星原本笑意盈盈的弯眸渐渐垂下，他挡住了沈暮知的去路，再抬眸时眼底是不屑与嘲讽。
“沈暮知……”傅尘星抬手瞧着指侧残留的血迹，掀眸看向这位平生死敌。
“你是？”沈暮知一直觉得傅尘星的相貌很熟悉，但他相交的人太多，实在想不起和傅尘星有过什么过往，可心中却潜意识觉出一点不同寻常。
傅尘星点点头，“你记不得我很正常，不过——”他话锋一转，说出的话犹如冬月寒刃，“这些年，你当小偷误导她的那个谎话，你自己应该清楚吧？”
这把寒刃在晚夜中刺中了沈暮知，他原本尚算平静的面容犹如鼓气的球体，此刻唰的一下，倏然碎裂。维系在上面的所有从容得体四散，沈暮知的脸上出现迟疑、不可置信，他退了两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你！”沈暮知睁大了眼，经年压抑住的忧慌随着麻意传遍全身！
傅尘星却淡定站着，很平静注视着这位情敌，“那时，我正要向果果表白，你拦住我的路，以她男朋友的身份跟我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交往了。你说两厢差距悬殊的爱恋不会长久，劝我不要道德低下，盯着别人的女朋友。我太傻，竟然真的相信了。”
“现在再回想，那时候她刚误以为……误以为你才是巷口救下她的那个陌生人！你们怎么会立刻交往？！真的卑鄙啊。”
当年，分明是沈暮知先察觉出梁依果身边这位倾慕者，继而佯装两人已经交往，劝退傅尘星后才正式向梁依果提出交往。时间被错位，经历被误导，他和梁依果所有的缘分，说是日久生情，不过是抢先更改了许多细节！
就连卫墨向他借相机，归还之后，相册里出现傅尘星的那一张都被沈暮知删除了。那张照片让沈暮知先发现了傅尘星对梁依果的心悦，也在多年之后，让傅尘星悟过来——为何沈暮知当初能够精准找到他。
如今两人身份颠倒，傅尘星才是梁依果的男友，多年前的错位被一一复原。
傅尘星闭眸缓了两口气，神情阴鸷地看着沈暮知，“你既然抢了这缘分，竟然还敢对她不好！”
沈暮知脸上不再是从容平和，他亦死死盯着傅尘星。他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瘦弱平凡的男生长成了如今模样，没有想到梁依果竟然真的会与傅尘星再相遇！
他根本就没设想过她回到F县！即便她回来了，他也丝毫没有想到两人相遇，这种概率太低了。沈暮知此前还同梁依果说过，认为她太快恋爱甚至即将考虑结婚太过儿戏，是她受了情伤是她在赌气！
但不是！
任何人都无法抹消他在梁依果心中的情感和记忆，沈暮知清楚这一点，但这些人里不应该包括傅尘星！
这个人……他真的……真的能将沈暮知与梁依果的过往全部推翻，沈暮知抿唇，额上出现薄汗。
傅尘星听出了对方声音不复平静，沈暮知后退一步，“……当初，巷口救她的人，原来是你。”
这个事实，傅尘星也是在梁依果说出巷口那段过往时才知道。他想起那夜漆黑之下，曾经见义勇为挽救了一个人，他只把那幕当作寻常，当时的傅尘星连被拦下那人的样貌、身高都看不清晰。在多年之后，他才惊愕地发现原来一切命中注定。
“是。”傅尘星微微笑了，语气十足压迫，“所以，给你一次机会——你主动向她承认那夜的人，不是你，当然，你也不需要说是我。”
沈暮知拧眉，反应过来，“你竟然还没有和她说？那么，为什么我得说清楚？我凭什么听你的，呵，再说她会相信吗？”
这太荒诞了。
相信一个已经被误会近十年的事，原来是谎言。
傅尘星垂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捏紧了，他冷冷看着沈暮知，“她会信我的。那天在巷子里发生的事，你从不敢对她再提吧？具体时间，哪条巷口，还有那时是发生在巷口中段，还是更靠近出口，有几步远？你说得清楚吗？如果你不承认，那么我会把这些原本告诉她，彻底覆盖她那段记忆，沈暮知，你敢不敢让她知道你做过的一切？”
沈暮知的呼吸急促了，他的胸口大幅起伏，很久，他干涩地出声询问：“你能一直守口如瓶？我告诉她不是我，你也不会再说……是你？”
“嗯。”
“为什么？”
傅尘星想到那天梁依果说的话，眸中荡了点笑意，“她喜欢这世上有人能真心帮助她，无关利益和关系，所以那夜可以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出手。但是我不可能让你沾到便宜，让她对你产生滤镜。”
顿了下，傅尘星继续说：“我没必要再次伤害她，但我想——果果得知不是你后，反而能轻松，让她感到矛盾的疑惑消解。你根本就不是见义勇为的人。”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沈暮知慢慢开口，他被戳穿后，语气又恢复成居高临下，露出一点玩味。
沈暮知感到可惜，摇了摇头，“你根本不了解她，你的喜欢何尝不是执念？傅尘星，她有病。”
最后一句，沈暮知说得斩钉截铁，甚至溢出一点笑音。
“你没有感觉到吗？她的心理早就病态了，她很抗拒亲密交流，把自己包裹成一只蚕蛹，我对她挺有兴趣的，我观察她——很早，最初。我想或许这是她父母离异导致的性格，我倒很期待看见这样的人会走到哪一条路上？”
正因如此，沈暮知没想过和梁依果结婚，他等待她终有一日将病态心理爆发，而后……他或许会帮助治愈她，再和她进入下一阶段。沈暮知不知道那阶段多久将至，但他固执地坚信它会到来，他也确信这种爆发会给身边人造成伤害，因而他等待。
可是梁依果的耐受力太好了，有时沈暮知冷眼旁观她将一切不好的情绪压下。自大学之后，她很少向他提及家庭的伤痛，故友的疏离，只是——这种压抑的情绪真的存在，它导致梁依果记忆衰退，淡于社交。让沈暮知惊奇的一点是，他发现梁依果在遇到别人陷险时，她会表现异于常人的奋勇。
那种情况下，她丝毫不考虑自身安危，这在沈暮知眼中，很不正常。
解救同组女生的那次，当他赶到制止戴史玮时，听到梁依果拍着那个她根本不认识的女生的后背，柔声安慰，她说宝宝别怕。
宝宝？
一瞬间，沈暮知想到他似乎也被梁依果叫过“宝宝”。是在他在实验室连轴转了半个月后，他借口“很累”敷衍梁依果，推掉了原本要去一起观看的烟花秀。梁依果在那边也说过……她说宝宝好辛苦，抱抱。
他是怎么回的？沈暮知当时当场指出，说，依果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种称呼是下意识在逃避现实，该长大了，要改。至此，梁依果再没对沈暮知说过这种称呼。
他确信她有病，也曾劝过她去医院检查，但梁依果并不听。
沈暮知心想，这样的梁依果其实就像一枚哑雷，不知道何时就会将身边人炸得体无完肤，很危险。所以在和李景荷在一起时，他认为终于能松口气，不过很快新的不适犹如蚂蚁噬心让他越发坐立难安。沈暮知发现离开梁依果后，他开始隐约痛苦，这种痛苦在看到卫墨发出“老同学相聚婚宴”的那条朋友圈时，达到顶峰。
他回来，迫不及待地回来。原本想凭借梁玉成的事，有把握能与梁依果重修旧好，但今晚在看到傅尘星后，这种自信被全部打破。
思绪回拢，沈暮知轻缓地长叹一声。
不过……他虽然输了，但傅尘星显然也没赢。
沈暮知露出薄凉的笑意，向他歪头，漫不经心摊开一只手，“你真的认为你们会长久吗？难道你没发现，其实依果对于情感的反馈很迟钝？她似乎在被动模仿身边人的亲密行为，做出她在理论上认为正确的事。她的见义勇为，是因为认为这么做是对的，所以即便危险也要行动，很有可能嘴上说着无关紧要，行动上却一马当先，她是矛盾的，你根本不会知道她到底倾向哪种。就如现在——”
他上前一步，眼神晦涩地看着傅尘星，语如寒冰，“理论上，她认为分手就该往后两不相干，所以你看她的言行，多么正向、正确！可你知道她内心真的在想什么吗？你真的认为她心中半分涟漪都未起吗！？”
傅尘星的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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