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南北知

5、第五章 小江爷买单

　　ACM，在计算机学子心中最权威含金量最高的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
　　十一月，江澈夺冠了。
　　计算机系沸腾了，全系的集体荣誉感不请自来。整个计算机系引以为傲，连其他系不明所以然的大家都跟着激动。无法形容这种情绪，就像小时候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我家新搬了一个大房子，小伙伴们都羡慕，但房子是我家的。
　　江澈再次成为焦点。这个大一的新生，再次成为了焦点。不源于花边新闻，无关长相，只因才华。
　　有关于江澈，再次被传的沸沸扬扬，京大的表白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十条中有十一条都属于江澈。
　　更有号称是江澈高中同学的人出来爆料，一个ACM算什么，小江爷高中的时候就拿奖拿到手软了好吗。国外名校的橄榄枝都伸烂了，小江爷牛批！
　　孟舟嚷嚷着要庆祝，定了最贵的红烛会所。一个号称孟舟请客小江爷买单的聚会，还拉了个群。
　　都是老熟人了，孟舟还拉来了李俊江、刘世杰他们，都是能玩的。沈嘉嘉三人到的时候略微有点晚了，报了包间号走进去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到了。沈嘉嘉扫了一眼，都算是认识。只是看到黄婷婷的时候有点惊讶，她还带了另一个女生来，有点眼生。
　　孟舟显然也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黄婷婷，稍微愣了一下。
　　谁带来了，真会办事。
　　追到这来了。
　　沈嘉嘉和宋婵、杨姝静坐一起。江澈自然的做到她右手边，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还是那懒懒的坐姿，酒瓶递过来的时候他才坐起来接了一下。
　　孟舟本来想江澈坐主座，没想到这位爷在美女旁边坐的这么自然。“呦呵，小江爷坐沈妹妹旁边了啊。”
　　黄婷婷脸色变了变，笑比哭难看。
　　江澈拿起一双筷子朝他扔过去，吊儿郎当“老子爱坐这。”
　　“行行行，沈妹妹愿意就行。”孟舟接的很熟练，一看平时没少被训练。
　　沈嘉嘉感觉有道视线总往这边看，宋婵拉了拉她，眼睛微微一撇。
　　懂了，这黄婷婷拿她当假想敌了。沈嘉嘉是谁，你看你的我吃我的，吃的一如既往的多。
　　转移到另一间的时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李俊江抢了孟舟的风头。这家伙，还是个麦霸。
　　沈嘉嘉刚一坐下，黄婷婷就拿着两杯酒过来，“沈嘉嘉，喝吗？”
　　“我不认识你。”沈嘉嘉答的平静，“不会喝酒吗？”黄婷婷追着不放。
　　沈嘉嘉被她搞烦，最烦这种把自己当个人物的，自己追不到男人就到处找茬，带了几分凛冽“是不想跟你喝。”
　　“你是怕吗？”黄婷婷音量有些高，带着些难以掩饰的情绪。她带来的那个女生过来拉她，被她甩开。
　　沈嘉嘉不恼反笑，怕？怕什么，怕你吗？
　　激将法生效。
　　“你想怎么喝。”沈嘉嘉平静中带着不屑。
　　宋婵和杨姝静都熟悉这个语气，看了眼搞事情的黄婷婷，嘲笑的意味不加掩饰。包间里的人都被吸引，李俊江唱了一半的歌也成了背景音。
　　这是什么情况，二女争夫？有热闹看了，起哄声越来越大。
　　江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很快见底。他戏谑的开口无疑是最好的助推剂，“有意思。”嗓音有点哑，漫不经心。
　　沈嘉嘉有点气，跟你前女友拼酒？拿我挡桃花？图一乐呵还是什么，无论哪种解释都让沈嘉嘉无法接受。
　　这才是真正的江澈，浪荡、散漫、不走心。
　　沈嘉嘉和黄婷婷摇骰子比大小，输一次喝一杯。宋婵站在她后面给她捏肩，一脸的狐假虎威。包间里的其他女生在偷偷给小姐妹发微信了，这出热闹该让更多人知道。
　　从头发丝精致到脚指头的沈嘉嘉想要震慑的时候，压根不用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没有表情的坐在那就已经赢了。镇定自若的捋了下头发对上黄婷婷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三个一”沈嘉嘉先。
　　“四个一”
　　“开，我没一，喝吧。”
　　“三个四”
　　“四个五”
　　“五个五”
　　“开，喝吧。”
　　......
　　玩了很多局，沈嘉嘉赢多输少，但也喝了几杯。黄婷婷已经喝了很多，看得出她酒量并不是很好，在强挺着。她带来的那个女生出来打圆场，“要不算了吧，别玩了。”
　　沈嘉嘉一脸的你随意，黄婷婷用她那本来就不多的理智半推半就的被那个女生带出去醒酒了。
　　孟舟已经傻眼了，战斗力不俗啊，小江爷有福。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沈嘉嘉拿杯子抿了一口，对着门口眯了眯眼，淡淡吐字“废物”
　　“......”
　　彻底看呆了。
　　果然是要当女战士的人。
　　大家看她和江澈的眼神也暧昧起来，想什么的都有，似乎要把他俩看出个洞来。
　　沈嘉嘉那口气还没消，她会玩是真的，有过一阵短暂的叛逆跟风加上她家境殷实不会两下子似乎都说不过去。可是江澈说有意思，有什么意思，跟他前女友拼酒给他演表演赛吗。
　　但凡他没说那句话，沈嘉嘉都不会把账算到他头上，只是觉得黄婷婷是真的蠢。赢是好胜心的驱使，但她并不打算放过那个肇事者。
　　“拿我找乐儿？”沈嘉嘉坐到江澈对面。
　　“不行吗？”他漫不经心的语气将沈嘉嘉成功点燃。“行，太行了。”沈嘉嘉轻咬了一下牙，说的若无其事。
　　众人看到她没再说什么，悬着的心微微放下，生怕爆发一场世界大战。
　　沈嘉嘉太勇了。
　　再看江澈似乎没什么异样，没生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喝到最后大家都有点多了，孟舟首当其冲。他今天似乎格外兴奋，拉着江澈喋喋不休。
　　“你太牛了真的”
　　“我□□真是我爹”
　　“我就服你”
　　“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他妈的人比人气死人啊”
　　......
　　他的集体荣誉感似乎比别人更加强烈。
　　江澈看着这个不清醒的人，阻止了他抱过来的手，有点用力的往旁边一扔。
　　干净利落。
　　......
　　沈嘉嘉扶着宋婵出去的时候，被门口突如其来的风猛灌了一口。宋婵这个三杯倒，人菜瘾还大。这个分分钟要吐的样子，打车就省了，司机敢载沈嘉嘉都不敢让她上，最后决定带她溜达溜达醒醒酒。
　　江澈走过来的时候，沈嘉嘉正在后悔。还是打车好，付司机洗车费也好过拖着个一百来斤的醉鬼。
　　“一起？”江澈站在沈嘉嘉旁边，刚刚抽过烟，带着一股烟草味还有包间里带出来的酒精味。
　　杨姝静是个多会看眼色的人，还没等沈嘉嘉答话就拽着宋婵去一边打车了，“我带她打车走！你们走你们走。”
　　“......”
　　沈嘉嘉多喝了几杯，脸颊微红和腮红融合，嘴唇动了动没好气的望着他，“我要走回去”一脸挑衅，脖子梗了梗，微醺的状态多了几分憨态。
　　“这么巧，我也走回去。”江澈散漫的说。
　　“......”
　　街道还很热闹，两边的老式建筑霓虹灯闪闪发光。汽车的鸣笛声断断续续，本地牌照里混杂着外地拍照。路灯昏黄的光似乎融进了泛黄的树叶里，月华灼灼，万点繁星似急着要把这条路净收眼底。
　　江澈的步子很大，但是走的很慢，好像真的是来散步的。沈嘉嘉拍了拍刚好到他下巴的头顶，暗暗恼悔，又穿的平底鞋。
　　他注意到了，戏谑开口“不矮了。”
　　“我本来就不矮。”沈嘉嘉暗暗往上挺了挺。
　　“嗯，是我高。”江澈被她的小动作逗乐。
　　“......”
　　被他装到了。
　　还没消完的气，这下全散了。
　　“我本来也想去学计算机的，可惜没去。要是我去了，说不定也能拿个什么奖回来。”沈嘉嘉看起来还挺遗憾。
　　“又多个人争第二了”江澈一副看小学生的样子，还是那欠揍的语气。
　　“......”
　　果然老子天下第一。
　　回学校的路不算长，到西门附近的时候，卖水果的小摊贩还没收完。三三两两的学生，拎着一袋袋小吃往学校走。酒气早就散了，被周围的果香霸占。路边各式各样的的小吃店还亮着灯，老板一边招呼着一边快速的把桌子擦干净。
　　沈嘉嘉往糖葫芦小摊那看了三次，江澈注意到了，“想吃？”
　　“想。”沈嘉嘉没否认。
　　没想到今年这么早就有糖葫芦了，以前要等到十二月才有吧。还得怪这说冷就冷的天气。
　　“我要山楂的”沈嘉嘉跟老板说，“你呢？”转向江澈。
　　“跟她一样”他答复。
　　有点化了。
　　老板很热情，跟她们说这天气做糖葫芦还是有点早了。“今天你们赶上了，明天就不做了，得晚两天。”
　　要了两个袋子装，糖葫芦袋子映下来，跟影子打了个照面，一晃一晃。刚刚是江澈付的钱，沈嘉嘉可不想占他便宜，“我把钱转给你”。
　　江澈看着她掏手机的手，拉了一下她的胳膊，散漫的开口“沈嘉嘉”
　　沈嘉嘉抬头，江澈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怪好听的。
　　江澈放开她的胳膊，直勾勾的盯着她，眸子里带点隐蔽的笑意“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沈嘉嘉看回去。
　　“今天孟舟请客”
　　“小江爷买单”他挑了挑眉，含着笑，还是那么懒散。
　　“......”
　　当天晚上沈嘉嘉总是会突然想起这个人，他笑的肆意，动作轻狂。明明是会顾虑到女生而不抽烟的人，却还会冷眼前女友撒疯，拿她找乐子。可是后来为什么又陪她走回来了呢，糖葫芦是你在感到抱歉吗。
　　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江澈怎么会感到抱歉。
　　这般与众不同的骄阳，就该如此桀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