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年华流去》七夕之夜

8、勇敢的心

　　燕炀

　　人们对第一次和最后一次有着几乎于畸形的崇拜。所以我们的最后一次碰面就理所应当隆重一些！其实仔细想想，人这一辈子，遇见的哪一个人，哪一件事不是唯一的?

　　那天我穿了阿玛尼的西服，传说中顶级男士的装备！查尔斯王子最爱的品牌。就是那个放着完美无瑕的戴安娜公主不要的傻瓜！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口的时候我在想，呵呵，也许穿阿玛尼的男人都他妈的不知好歹！

　　那天我迟到了十五分钟，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打领带，大概是没有林夕连领带都跟我作对吧！总之我跟它较了半天劲最后还是放弃！打了条丝巾就出门了！

　　看见林夕我又一次觉得自己真他妈的是个笨蛋！就跟查尔斯一个德行！她穿一条黑色的长裙，未施粉黛，在夜晚显得有一点诡异！不过还真是漂亮！男人对漂亮的女人没有抵抗能力，我也是正常的男人，不能免俗~！

　　牵她的手，落座，微笑，举杯。好像一切都是演习好的一般。用新闻中常用的话说：“整个晚宴是在亲切友好的氛围中进行的！”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泣不舍。她沉静的让我害怕，却怎么也不能开口问上一句！

　　车开到校门口，她却怎么也不让我送她进去。带着几分执拗的下了车，点点头算是跟我道别了！5分钟后，我将车停在女生17号公寓楼下，点一支烟。我将自己的行为解释为，怕她想不开，毕竟两个月前张国荣才跳下来，毕竟一个月前，大四一个女生也跳了下来！防微杜渐总是好的！

　　就那么一晚，是我们最后的记忆！

　　我的决定惹恼的不只是林夕一人。几乎所有的人每天每刻都在劝导着我。老爸一言不发。我知道他在静静的等我回头,我也知道他几乎可以肯定我会回头,我更知道,这一次谁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回头!有时候人就是这么执拗,执拗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猛然间想起了多年前看的一部影片,梅尔.吉普森主演《勇敢的心》,我不知道世间的男子是不是都向往着自由。我知道我是的,也许我追求的所谓的自由在别人看来是可笑且不实际的。那么,就骂我傻吧,就说我笨吧,就让全世界都来与我为敌!“freedom!”华莱士临死前的一声呐喊,把我的血也点燃了。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点燃了,且无法熄灭!
　　儿子与父亲就是一个男人与另一个男人的较量!他认为没有他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是;我认为有了他我才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是!儿时在他肩头的那份自豪感荡然无存!
　　刺伤了很多人,也没有办法挡住自己。其实我也很想能有个理由留住自己,阻挡自己疯狂的行为,然而,真的没有!
　　走的那天只有老妈和妹妹来送我,安检通道外,妈妈无声的抹着眼泪,四岁的妹妹哑着嗓子断断续续的骂我:“坏哥哥!”这一幕抵过无数的劝解,无数的挽留!我是个优柔寡断的男人!
　　那一刻，我发现自己并没有一颗勇敢的心！
　　林夕
　　燕炀约了我吃饭,应该是为了纪念散伙的那一种,承前启后!
　　爱情死亡的典礼,我穿了黑色的裙子,以示凭吊
　　燕炀的车一如既往的停在我面前。牵手,落座,举杯,微笑。一切进行的都是那么有默契,我不明白这么契合的我们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我不开口,尽管我知道如果先开口说出那两个字,我会离开得更有尊严!然而我就不,我就想看看这个曾经对我温柔如斯的男人怎么说出分手!我就是想为难为难他!
　　他穿了阿玛尼的西服,系着一条丝巾。我就想知道这样一个连领带都不会打的男人怎样去追求他所谓的自由!
　　他浅浅的笑,说着一些无关风月的话。调侃着我们之间仅有的暧昧气氛,这就是他,不管你歇斯底里,他依旧来去自如！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情况,你可以更爱他,也可以更恨他!我选择了后者!
　　他跟我说,从此之后,你的爱你的恨都是你自己的事情,而我,只能在一边同情!我无言。他离开了我,是的,他离开了我,离开我就断然能更得到他想要的自由和幸福了吗?我就希望他不幸福！
　　也许我只是执著可怜的女子,攥着仅有的尊严抵死不承认爱过!他来,他走,不过代表一段时间,一种信仰,一阵疯狂,一份灭亡!风吹沙落,了然无痕!天真如我,抓住满把的尘沙,以为握住了一切,扬起手才发现,原来星河并不属于我,我根本不曾拥有过什么!
　　我好像一个蚌，因为爱上他，于是张开自己的壳，他走，留下一粒沙。在岁月的沉淀中磨砺。血肉模糊，钻心的疼！但是，不会有珍珠！于是,我恨他,咬牙切齿,火焰摇晃!人生太漫长了,已经没有了爱,再不恨着谁,我要依靠什么活下去?
　　拒绝了他最后的好意，我轻轻的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向前走。是的，我只是想要保持最后一点点可笑的尊严！
　　他说，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不！在我的世界，要么是，要么否！没有一点或者一些！什么叫做还可以是朋友？？难道燕炀不明白，分手的两个人是不能再相处了，否则就会把两人的关系弄得不伦不类！我不在乎他说分手，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用朋友这个词来给我安慰呢？就像《呼啸山庄》中的男人对女人讲：“为什么，把我的宫殿夷为平地之后盖起一间茅草屋，告诉我算是对我的补偿！还要我对你感激涕零呢？”是的，做人何必这么虚伪？
　　想起了《勇敢的心》,华莱士的妻子叫什么已经忘记了,只是清楚地记得,英国人将她推在木桩上,用钢刀轻轻的划过她的喉咙!即便是死,她也没有后悔跟随着他的男人!
　　而我呢?我想我不能!因为燕炀从未像华莱士一般讲过这样的话：
　　“如果你是我的最后一滴泪水,我想我会因为害怕失去你而永不哭泣!”
　　我没有勇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