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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要同房 向来毫无兴 ...

  •   萧楚刃冷脸扫了一眼眼前这女人:
      此时这女人瞧着怯生生的,垂着眼,一副乖顺模样。
      似是不敢多说话,又见她忽而抬了一下眼皮,飞快地往他身上看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像是忍不住要看,又不敢。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映得她半边脖颈白得像细瓷,只觉得随手一捏,便会轻易断成几截了。

      “不嫌弃,”
      萧楚刃飞快撤回视线,皱了皱眉,略一忖度难得尽力放缓了语气,“不过往后别再送了。”
      这种瓶花放他书案上着实碍事。

      叶青篱:“……”
      武夫说话都是这般?
      只她这时还不想走,她眼角余光能看到那边架上新展开的一张羊皮图,那图上是两厢巡检属下的铺兵巡防点图。

      这东西对京中官员来说应该不算机密,但一般底层文官家里也是涉及不到的,毕竟,这东西谁在意?
      可她在意。
      于她有用的,一丝一毫都要尽力记下,毕竟贼不走空,她也不能白来这屋里一趟。

      “嗯……妾身、妾身记下了,”
      她眸色微微一闪忙怯生生娇声道,还故意透出点哭嗓来,像是被他伤了心一样,“将军要写字?妾身给、给将军研磨可好?”
      说完,她殷殷看向萧楚刃。

      萧楚刃沉默了一下,觉得看着这小娘子楚楚可怜泪盈盈的,这时直接将人赶出去,只怕她要直接碎掉了。
      “也好,”
      他冷着脸道,“磨完这墨,你自去吧。”

      叶青篱站在案前,轻挽了一下衣袖,小心翼翼取了那青瓷蟾形砚滴,指尖轻按砚滴上小孔,缓缓倾两三滴清泉落于砚堂,不多不少。

      她留意到这案上的墨倒是好墨,墨身镌着浅浅的云纹。
      只是,先前不知谁磨的,大约是用了蛮力,这墨上留下些叫文人瞧了都得笑话的毫无章法的乱痕。

      她心里一笑,拿拇指、中指轻夹墨锭两侧,食指稳按墨顶,墨身端正不偏,依古法直推研磨,不画圆急旋:
      磨墨如病,贵在缓匀,便是文人的讲究。
      她一边磨,一边眼角余光已经将那图记了个清清楚楚。

      萧楚刃看完眼前这一页卷宗,视线扫过这边时,顿时皱起了眉:
      怎的这般磨蹭?
      磨蹭也就算了,只这女人身上的香,一丝一丝袭过来,着实烦人,只怕这桌上的纸笔,都染了香气。

      “将军,”
      这时,叶青篱将墨锭轻轻提起,斜搁在砚台一侧后柔柔道,“好、好了……将军觉得可行么?”
      说着,抬眸似是不安又紧张地望了过来,眼底藏一点怯怯的温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唯恐扰了他。

      萧楚刃索性不说话,大手一摆,示意她出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
      那声音不大,却极沉,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带着一种生猛的、不属于家畜的凶气。

      吼声一起,叶青篱先是好奇一愣,继而立刻晃了一下身子:“啊……哎呀……”
      一边娇呼一边带着惊惶的神色,往萧楚刃身边软软靠了过来。

      “莫怕,”
      萧楚刃已经放下公文,起身往外走,“你怕就别出去,待在这里,无妨——”
      “将军,妾身心慌……将军啊……”
      叶青篱自然不会放过这奇事,装作不敢一个人留在屋里,忙忙追了上来,“妾身要跟着……跟着将军……”

      院中,几个军汉抬着一个大铁笼,笼子用黑布罩着大半,只留一面透光。
      笼子搁在榆树荫下,黑布底下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间或一声低吼,震得这个铁笼微微发颤。

      这时谢霈之大步从游廊那头过来,青色直裰的袍角被晨风掀起,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拱手道:“将军,那犬到了。”
      说着,上前要将黑布揭开一角时,留意到跟出了书房的叶青篱,动作倏地一顿。

      叶青篱站在萧楚刃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一眼看去,不由一顿:
      那黑布下面露出一截,里面的东西的四肢和尾巴都能看到一点。
      沙金混着灰褐的毛色,且从尾根看时,能看到一条深棕纵纹自尾根向上贯了过去……那尾极长,尾尖还有一撮长毛蓬松如拂尘。

      沙麓犬?
      她心里一动。
      她听师父说起过,曾有胡商自葱岭以西携来,和中原细犬、土犬都全然两样的一种异犬。
      这东西嗅觉极为独特,也极为难得。
      说是曾经先朝代州一个大盗,就折在这种异犬上……师父也是借此警告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切莫大意。
      没成想,今日竟叫她见着了。

      一念至此,叶青篱眸色微微一动:
      这西域异犬弄过来,该不是两厢巡检要靠它抓捕飞贼吧?
      该不是……
      为了她做下的事?

      叶青篱心里急跳几下,但也转眼间便稳了心神:不怕,她之前那点三瓜两枣的事,都做的极为干净。
      只是之后,便要更为小心了。
      更何况,这沙麓犬性情极烈,一旦认主便死心塌地,可若被人强行关押、伤了性子,便是困在笼中饿死,也不肯低头。
      且眼前这头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再这么挣扎下去,怕是撑不了两日。

      若是这犬能交给她便好了,她有法子可以驯服。
      真是难得的宝贝……
      不知萧楚刃手下可有这等本事来驯服这犬。

      她心里又喜欢又难得有点激动,手心都微微出了汗。

      “将军?”
      谢霈之扫了叶青篱一眼后,看向萧楚刃。

      “嗷呜——”
      萧楚刃还没开口,笼中的东西又发出一声闷吼。

      “啊将军……妾身好怕……”
      叶青篱立刻嘤嘤嘤起来,嘴一瘪,眼圈一红,整个人往萧楚刃身后一缩,两只手几乎环抱住了他的腰,还死死攥住了他的腰带,脸埋在他后背处,肩膀抖个不停。

      萧楚刃身形一僵。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手。
      那双手细白纤长,指尖攥着绦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脆弱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一样。

      “放开。”
      他生怕拿不准力道将人这指头给掰断了,只能皱眉道,“无妨。”
      叶青篱不放,这人的腰被她搂住的那一刹那,她感到了一种别致的新鲜……这么结实有力偏又劲瘦好抱。
      最重要的是,这人皮囊下似乎藏着千钧的澎湃之力,抱住他的时候,令她想到了当初师父让她驯服第一头猛犬时的兴奋。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不仅不放开,反而攥得更紧,整个人贴在他后腰上,哭得嘤嘤的,声音闷闷地透出来:“将军……妾身怕……”

      萧楚刃:“……”
      他硬生生忍住没动,低喝一声:“行了,不许哭。”

      谢霈之和院内的属下都愕然看着这一幕。

      叶青篱抽噎着,微微松了手,她得知分寸,也不可装过了头惹人厌烦。只是虽松了手,还是揪着他的腰带瑟瑟发抖。
      萧楚刃无奈,抬起另一只手,反手覆在她眼睛上。

      那只手掌心宽大,一覆上来便将叶青篱整张脸遮住了大半。
      掌中的硬茧子磨着她的眼皮和颧骨,粗粗的,带着一点皂角和艾草的气味。

      叶青篱被蒙住眼,眼前一片黑暗,只觉得那掌心热得烫人,茧子刮在脸上有些微微的刺痛……极糙极大的手。

      “蒙着眼,就不怕了。”
      萧楚刃皱眉道,“来人。”
      旁边的长随忙领命去了,很快叫了一个粗使嬷嬷来,将叶青篱搀扶了回去。

      出了这院子,杨桃早在院门口等着,见自家姑娘回来,忙迎上去。
      见自家姑娘抽抽搭搭的却冲她飞了一个眼神,杨桃抿了抿唇,配合着一路安抚劝着,主仆两人一路回了院子。
      那嬷嬷也一路劝着,将她送回偏院门口才回去。

      叶青篱进了门,脸上的惊惶之色便像一层薄冰似的化了个干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将军那腰,隔着长衫也能感觉出结实紧硬,像是一块热铁。
      她上一世在宋敏章身上从未碰过这样的东西——那表兄瘦弱无力,将军的腰不一样,她是真用了力才攥住的,指节都酸了,那腰却纹丝未动。

      “还挺新鲜。”她忽而轻笑一声。
      杨桃没听清:“姑娘说什么?”
      “没什么。”
      叶青篱抬脚往屋里走,坐到桌前,倒了盏茶,慢慢喝了一口,脑子里却还在转着方才那头沙麓犬的事。

      那犬的伤在左后腿,伤口边缘发黑,应是中了毒。
      若就这么困在铁笼里,它挣扎得越厉害,气血走得越快,脓毒攻心,怕是撑不过几时。
      可若有人强行近身去治,这种烈犬,咬断一条胳膊都是轻的。
      又或者用迷药迷昏了再去治……那毒怕是与迷药相碍,不然,那些下属只怕早下手医治了。

      “与迷药相碍的毒……”
      叶青篱为自己倒了一盏茶,喝了一口喃喃自语道,“西域的犬……”
      她把茶盏搁下,心里有了计较。

      ……
      前院那边,异犬被抬进了将军府后角一处僻静的小院。
      那院子原是堆放杂物的,三面有墙,一面靠着一排倒座房,平日少有人来。

      谢霈之让人把铁笼搬进院里,又备了一盆清水、一盆生肉搁在笼外三尺远的地方,便退了出来,只留两个军汉远远守着。

      萧楚刃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那犬在笼中仍撑着三条腿,不肯卧下,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人。

      “将军,这犬怕是一时驯不了。”
      谢霈之拧眉道,“这毒不知底细,迷药反而会令它癫狂……已经着人问过几个胡商,可还是寻不到法子,还是等安嬷嬷瞧过再说。”
      萧楚刃点头,没再多说。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安嬷嬷便来了。
      她穿一件沉香色素绢褙子,头上裹一方青绢包髻,横插一把素银小梳,通身上下清清爽爽,走路时裙角纹丝不乱。
      进了院门,先朝萧楚刃屈了屈膝,也不多话,径直走到铁笼前蹲下身。

      那犬见她靠近,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獠牙微露。
      安嬷嬷也不退,只眯起眼,隔着笼栏细细看了看那伤处,又凑近闻了闻。

      “将军,这伤不是寻常刀伤。”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伤口边缘发黑,脓水发黄,气味里带着一股子酸涩,是中了毒。有一种毒,叫‘乌沉散’,是用雪岭乌头混着沙漠里一种毒蜘蛛的涎液熬的。中了这毒,伤口不溃则已,一溃便脓毒攻心,三五日便能要命。”

      萧楚刃沉声道:“有解么?”
      “有。解药也简单,一味主药叫‘赤芍藤’,产在西域,中原没有。但另有一味药性相近的,叫‘红藤’,川蜀的山里有。”
      安嬷嬷顿了顿,“只是红藤难得,京里几家大药铺未必有存货。得往川蜀会馆那边去问,或是叫药材行上的人从南边调。”

      萧楚刃听完,朝谢霈之看了一眼。
      “要快,”
      安嬷嬷又看了看笼中那犬,“慢了怕来不及。”
      谢霈之立刻点头:“这就叫人去办。”

      “将军要销假了?”
      安嬷嬷这时想到了什么,低声又道,“明日便要上值?”
      萧楚刃点头。

      “将军要销假上值了。”
      安嬷嬷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既回了衙门,便是身子大好了。那便不能再不去叶小娘房里了——不同房,外头那些眼睛都盯着,只怕有人要疑心将军纳这妾只是做样子。”
      “今晚我会过去,”
      萧楚刃面无表情道,“会在这叶小娘面前把戏做足,今夜我也一样是有心无力的痿汉一个——”

      “这……”
      安嬷嬷顿了顿低声道,“将军若是觉得……老奴可以配一点药。那种药吃了,任凭怎样,将军身上必是无动于衷的。吃了也对身子无碍,将军意下如何?”

      “不必,”
      萧楚刃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冷嗤一声道,“之前宫里送来的那几位,我做戏一样做足了,何曾用过药?我对这些美色,向来毫无兴致。”
      他说完,廊下风灯的铁架被晨风吹得轻轻一晃,发出“吱呀”一声细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要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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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们~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专栏有完结文:《反派美人的顶级田园日常》《冷美人靠种植系爆火上岸》《娇庶美嫁(双重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