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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来乍到 生活总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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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幽幽转醒时,看到眼前景象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已经到了阴曹地府,第二反应便是感觉这地府里的布景还挺古朴。
再打量了半晌,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旷的屋子里除了自己躺着的床以外再没看到其他东西,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陈设,窗户紧闭着,显得十分灰暗,有种不知外面是白日黑夜的感觉。却能隐约听到屋外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响动,我再想要仔细观察观察眼前的情形时,脑中一阵刺痛,一幕幕似是而非的画面一股脑涌入了脑海中,冲击的我不知该表达出什么情绪来,只好愣神地看着床顶。
理智上我应该是知道自己是谁的,可事实的发生让我有些不确定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两个性格迥异的灵魂,却似乎有着相似的悲惨命运,此时竟融合成了一个人。
该从何说起呢?
灵魂的这个自己来自21世纪,出生后便父母双亡,靠着这家亲戚住几天或那家亲戚住几天的这样长大了,只是这样子时间长了后自然就成了万人嫌。为了维护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所以我自高中开始就脱离了那些亲戚,自己进厂赚生活费和学费。好在现代社会只要肯付出劳动,总是有办法能活下去的,就这样一直半工半读再加上助学贷款,上完了大学。
之后又好不容易熬过了实习期的艰难,以及初入职场的不安和被一些无法改变的既定规则的坑害,在26岁的春天,我终于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
然而生活总是在你认为自己已经是最倒霉的所以将要触底反弹否极泰来的时候告诉你,你还可以更倒霉。
在去新单位报到的第一天,路上我发生了车祸。那时我循规蹈矩地走在斑马线上,却被一辆闯红灯的越野车狠狠地撞飞出去,那一瞬间的感觉似乎是因为太过强烈,反而没留下什么记忆,只记得了自己在看到那辆车突然出现时的慌乱以及闪避不及时的绝望。
然后再睁开眼,我躺在了这里。林宴变成了姜宴,倒也算是有缘份,名儿竟然一样。
而这具身体的“自己”情况就要复杂得多了。
“我”本名为姜宴,亲生母亲名为雪青,是一青楼中的清倌,弹得一手好琴,在当地很是有名。然而不知该说她命好还是命不好,有一回来了个模样气质都颇为不俗的男子,雪青为他抚过一次琴后便已暗自倾心,之后那人又来过几次,每次都只点雪青一人,一来二去,雪青便沉腻在那人的温柔乡中,将自己完整的交给了他。
只是那人从未说过自己的名字,只知是姓姜,从那人的所作所为便知道他不是什么有担当之人,姜姓男子在与雪青你侬我侬几月后,便突然消失,当时青楼中的姐妹皆以为雪青将会被他赎出去,可是他却消失的那样突然、那样彻底,此后再没有了任何消息。
而祸不单行,那时雪青发现自己有孕,她不是没想过要将腹中的孩子打掉,可到底没舍得,便自己藏起来,偷偷将孩子生了下来。
然而这样便彻底惹怒了青楼的老鸨,她可以不在乎你是否被人欺骗感情,也不在意你是否失身,对她来说失身了反倒更好,还更方便接客,横竖都不是雏儿了,那么伺候谁不是伺候呢?可是她是决计不会允许你生孩子的,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便失去了做一个青楼女子最基本的资格。
所以当老鸨发现雪青偷偷生下孩子后,出奇地愤怒,要知道那时雪青可是她们青楼的招牌,名声大噪,那就等于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可是这银子还没来得及折现出来呢,便被她自己毁去了,老鸨如何能不愤怒。
于是她一怒之下将雪青赶出了青楼,并且搜刮掉了她所存下的所有财帛首饰,让她身无分文的到外面去自生自灭,还带着个刚出世不久的孩子。
雪青心气儿也高,一声不响地便离开了,只是她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实在是不知何以为继,只能一路靠乞讨为生。后来辗转到了一个小村子,碰到了村中的一个好心老寡妇,据她说自己年轻时丈夫便死了,儿子也被拉去充军生死不明,至今也没个消息。老寡妇一人独居,见雪青母女俩实在可怜,便收留下她们。
母女二人这才过上了一段安定平和的日子。
雪青原本以为她们母女二人可以在这个小村子里一直生活下去的,虽日子过得清贫,可母女俩能相依为命,便已经是雪青最大的宽慰了。她为这个孩子取名姜宴,“海晏河清”是她听那男子所说过的抱负,她也希望这孩子未来能开心幸福的生活,虽不想冠那负心人的姓,可雪青固执地认为正经人家都是要有姓的,她不想自己的女儿如她一般,只有一个名字,像一株浮萍一样寻不到根。
可惜好景不长,女子向来是容易被人觊觎的,更何况是雪青这样的年轻貌美的女子。村里人大多淳朴良善,且繁重的农活也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然而那些饱暖思淫欲的财主就不一样了。
在姜宴三岁正当牙牙学语的时候,镇上一位地主富户来到村里巡视土地的收成状况,恰好就看到了正在做农活的雪青,当晚便派人不由分说地将雪青掳回府中。
后来便听说雪青在那地主府中誓死不从,最后被活活打死了。老寡妇抱着孤苦无依的姜宴,整日地哭,却无济于事,她甚至没有办法为雪青讨回一个公道,那地主在当地很有权势,县太爷都要给三分薄面,更没有人会自不量力去跟他作对。
老寡妇只好带着姜宴离开,他怕那地主知道雪青还有个女儿后,连姜宴都会惨遭毒手。可是老寡妇已经很老了,自己一个人活下去尚且吃力,如何能再带大一个孩子呢?后来二人好不容易辗转到了京城,老寡妇千辛万苦到京城来是准备投亲的,那户人家多年前曾承了她丈夫的恩,虽然他家在京城也算不得什么大户人家,但见二人千里迢迢赶来,到底还是收留下了。
老寡妇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后,便彻底失了精气神,不久便永辞于世。
在老寡妇走后,那家主母看姜宴自然是怎么都不顺眼,便悄悄找了个人牙子来把她卖了,对她男人却道是送她回去寻亲了,而男人虽狐疑,也暗地里派人找过,却没有丝毫踪迹,便只能作罢,他也不能因此与自己妻子翻脸,何况也没有证据。
被卖到人牙子坊的姜宴才不过六岁,话都没说利索。
那家人牙子坊一向是与京城中的大户人家做买卖的,简单教习了规矩,不久后便带着姜宴到了一户权贵之家中去,因这些人家采买丫鬟就喜欢年纪小的,便于管教。不料那个管事妈妈看清了姜宴的眉眼后面露震惊之色,匆匆塞了几两银子给那人牙子打发他走,然后把姜宴带到了一间空屋子里,自己却急急忙忙跑开了。
过了好长时间,才听到有人往这屋子走近的声音,随即一行人进了屋,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样貌柔美的女子细细地看了姜宴许久,这才轻声对身旁的丫鬟道:“先带她到我院里去,等王爷回来再作定夺。”
她们口中的王爷,便是姜宴的生父——昇王姜文青,昇王是他袭的爵,因祖上有开国之功,所以姜家是本朝为数不多的几位异姓王之一,其余几位承袭至今,或多或少都被降了爵,唯有昇王一家,才人辈出,每一任皇上在位时族中之人都立有莫大的功劳,因而王爵延袭至今。
待昇王回府看到姜宴,立即便确定了这是他的孩子,因为姜宴的眉眼与他太相似了,活像他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当初外任时的确和一个女子发生过关系,后来异变横生,他回来得太仓促,原本是打算为她赎身的。想到这里昇王不禁对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有了几分恻隐之心,便决定让她认祖归宗,对外只道是自己的外室所生。
于是姜宴便成了昇王府的七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