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本丸 ...
-
三日月宗近数不清第几次被树枝剐蹭,本就看不到一米开外的路,硬是靠着人声的回应找清方向。
借着稀疏的光照,他看见前方被人踩出的小路上摔着一个长发孩子,身着破旧衣裳,正挣扎着试图站起,三日月宗近连忙过去扶住他的胳膊,手下的皮肤上沾满了未干的血迹。
“你还好吗?!”
“哥……快救哥哥!”
被兄长保护的时透无一郎侥幸从怪物嘴下逃过一劫,对方拼尽全力送他出院子,在时透有一郎的嘶吼声中艰难跑上小路,他看见被鬼屠杀了的村庄,只好不断向外跑,希望能遇见好心人救救他们。
“求您!”时透无一郎扯住三日月宗近的袖子,眼泪甚至能清刷掉脸颊上的泥土。
“我会的,快带我过去!”三日月宗近捞起男孩抱在怀里,朝着指向快速移动,从未体验过的风速冷冷拍打在时透无一郎的脸上,吹得伤口发疼,但即使是这样他也希望能再快点,再快一点。
三日月宗近听见怀里男孩止不住的啜泣声,只能暗暗咬牙再快一步,甚至超越了太刀的机动。
不一会两人就落在了村庄门口,往日人影错落的石子路上躺着破碎的衣物和肉/体。
“最里面那间!哥哥就在院子里!”
三日月宗近竭力忘掉眼前的惨剧,尽可能踩在空旷的地方飞奔向前,短短一瞬便看见了不远处晃动的活物。
“照顾好自己。”
将男孩放在一旁,三日月宗近左手握住刀鞘右手猛拔出刀剑,两步归一步蓄力一击!
“呼。”
他砍断了压着男孩哥哥人的双手,在对方尖叫着直起身时转身一个旋踢,确认那身影飞出去后连忙低头查看伤者情况。
是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同样及腰的长发此时粘着血胡乱黏在身上,肩膀上有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在幼小的身体上簇簇朝外喷血,令人触目心惊。
“你还好吗,还清醒吗?”三月宗近没学过什么急救,只好先询问对方的状况,在他看来能说话回复就要好些。
“无一郎呢……”男孩咳着血喊出一个名字。
“是你弟弟的名字?他很好,还带我来找你。”
时透有一郎听到自己弟弟得救后的消息骤然松了口气,他攥着三日月宗近的肩头,想要借力往后眺,看看时透无一郎有没有跟过来,如果有那一定要狠狠骂他一顿,已经逃出去了为什么不再跑远点……
模糊的视线里,先前那个杀了他们父母的怪物从树底下爬了起来,带着接上的双臂,挥着利爪朝救了自己和弟弟的武士背后攻击。
他想叫这人避开,嗓子却不合时宜地失声了。
不、快、快跑啊!
……
“滚!!!”
今剑顺着痕迹跟过来,刚看清想找的人的背影就发现三日月宗近那个笨蛋将整个后背都暴露在了敌人面前,光顾着低头安慰人,丝毫没有发现临到头的危机,气得他血气上涌,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把想要害三日月宗近的人脑袋给踹出了几百米。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时透有一郎:?!!!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三日月宗近:——!!!
缓缓收回脚,连刀剑都没拔完好无损挂在腰上,今剑带着杀气的脸眼睛一闭一睁看向三日月宗近。
从未应急过的求生欲这时敲响了钟声,三日月宗近只听得自己这时大声喊道;“抱歉兄长先前是我不识好歹,下次我一定认真听话!”
“不许、干涉、现世!”今剑咬牙切齿道。
“我会根据情况判断——”
“闭嘴!”
今剑连着两个跳跃到三日月宗近跟前,带着威胁的目光瞥了眼他怀里护着的小孩,然后臭着个表情对三日月宗近伸手,“罗盘。”
三日月宗近乖乖空出手把罗盘交给他,然后看向一旁空地上那颗惨叫的脑袋,浑身毛骨悚然,“那是什么怪物,进阶版时间溯行军?”
今剑低着头调试罗盘,没有回应,他现在背上满是冷汗,心底慌得很,只想早点回本丸找到审神者,寄希望于主公能保下三日月宗近。
拜托了,一定要来得及,在时政发现之前……
“杀了你们啊啊啊人类!!你们这群食物还不快把本大爷的脑袋安回——”
刺耳的声音戛然遏制,在场的人都下意识看向声音消失的方向,只见一白色刺猬头,脸上三道疤,袒露的胸口满是伤痕的高个男子将手中淡绿色长刀刺穿那个脑袋,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是,以刀的接触面为起点,脑袋化成了黑色尘埃消散在空中,以和时间溯行军相像的退场方式彻底化成灰。
待那怪物的肢体全都消散后,那人抬起视线看向这边,三日月宗近对上一双凶狠的眼。
“快走!”今剑扯住三日月宗近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扯起来,见他还傻愣愣看着对面现世的武士,迅速解释道:“他一会就会忘记的,走!”
知道当下情况紧急,三日月宗近没办法只得将怀里男孩放下,正想最后交代几句,就被赶来的加州清光等人在今剑的示意下一人架着一边给拖走了。
几个拐角后,确定不会被看见,今剑猛地扭转罗盘,一阵金光闪过,原地再无一人。
……
“回来了——诶?”在众人被派去任务的当天下午小狐丸被审神者锻造出来,化作刀剑男士的他听说晚上回来的队伍里有三条家的兄弟们,便自告奋勇前来迎接,没想到刚找到熟悉的身影就被推了一个人到自己身上。
“看住他!”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话的今剑连来者是谁都没看一眼,直冲向审神者的办公室。
三日月宗近捂住撞对方身上发疼的额头,半响才睁眼看是哪个倒霉蛋被撞了,“抱歉啊出了些意外……小狐丸?”
“是我哦。”小狐丸扶着他站好,“真高兴能看到你们,不过能稍微和兄弟我解释下发生什么了吗?”
“这可就一言难尽了。”三日月宗近苦笑。
很快,今剑从审神者那出来,让三日月宗近跟着他过去,在对方点头动作乖巧后才得空看向一旁的人,“是小狐丸啊,抱歉呢由于三日月闯祸了,只好晚些时候再聚。”
“没事你们去吧,我在这等等石切丸。“小狐丸摇摇头,看今剑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晚些时候的欢迎会可能就要变成检讨会了。
他衷心为三日月宗近接下来的遭遇感到担忧。
审神者的办公室就在一楼居中空间最大的房间里,两人很快到了门外,作为近侍的药研藤四郎为他们拉开纸门,“主公已经准备好给三日月殿的检查,今剑还请稍等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三日月宗近只好硬着头皮一个人进去,等待那份即将吹到脸上的暴风雨,然而真正到了审神者面前却发现对方脸上表情比今剑还着急。
“快坐下,本体刀给我,然后全身放松。”审神者抬手招呼他过来坐面前的软垫上,并匆匆接过刀剑,直接将磅礴的灵力输入进去。
一股奇特的感觉顺着脊柱涌上心头,伴随温暖令人迷恋的温度,身体明明坐在室内却觉得轻得像飘在蓝天下,心情随之雀跃。
“唔……”三日月宗近渐渐迷糊起来,舒适地快要睡着了。
审神者不放心来回用灵力走过刀剑里的纹路,确认刀剑付丧神的神格周围是否有丝毫暗坠的气息。
……
“吓死人了三日月殿!!!”
审神者一嗓子直接把三日月宗近吼醒了,然后就看着对方一边大声嚎叫一边轻手放下本体刀,紧跟着双手一挥将自己脑袋拥进怀中,脸颊直接陷入柔软的触感里。
“你知不知道今剑跟我说你改变历史的那一瞬间我吓得魂都出来了!”审神者两手齐动揉搓着怀里那颗柔软的脑袋,肉眼可见原本梳妆整齐的发型很快散开并朝着炸毛的趋势飞奔,“改变历史被时政发现的话,不是刀解就是剔神格弥补时空漏洞!”说到这审神者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泪珠就这么掉下砸在三日月宗近背上。
“主公!”三日月宗近顿时也不敢想什么了,赶紧从对方怀里挣扎开,惊慌地看着她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眨一下眼又掉几颗泪珠。
左右没找到纸巾,他只好用自己的袖子为审神者擦拭,诺诺地道:“抱歉,是我不好。”
审神者摇摇头,握住三日月宗近的手搁在膝上,“我没有怪你,从最初那日就说过,三日月殿是非常温柔的人啊,今剑说你是为了救两个人类小孩才犯了规定……”
提到这,三日月宗近想起了那两个浑身是血的孩子,想起了没有活人气息满地残肢的村庄,眉眼间浮起不忍,纠结再三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主公,我觉得那里并非时政所监管的地区,倒像是天外之界。”
他仰起头,将自己完全展示在审神者面前,“您看我的外貌,包括刚才检查的本体刀剑,我本身并无不适,也没有任何变化,直到现在时政更是没有派人过来,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审神者惊讶地张嘴,原本想说什么却又改变了看法,继续听他讲。
“若是这种情况下,我们的身份也许不再是维护历史的刀剑男士,对于那个世界的人来说,不过是异界人士罢了,这样的话我们对他们所做的事情也单单是帮助。”
“三千世界无奇不有,光凭时政的判断又怎能认定我救人就是改变了他们的历史,或许那就是时间发展的一种可能走向呢?”
三日月宗近语气轻松简单地说出堪称谋逆时之政府的发言,令审神者心底再次吓得一抽一抽。
本身他就不是完全的刀剑付丧神,不是生而背负维护历史职责的刀剑男士,在现世长大的他对时政根本没有过多的想法与尊重,最多只是个能办事的名词地点而已。
审神者敏锐地察觉到三日月宗近言辞间对时政的满不在乎,思考下试探着道:“三日月殿说的不无道理,但此事亦可去时政那进行检查,讨个安心。”
听到这句话三日月宗近有些不敢看审神者的眼,借着再次开口反驳时移开视线,“主公并不愿找时政吧。”
“那日让时政的人来检查我的本体,也不过是简单过了下流程,您大抵是将事情本质模糊过去又或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然按时政的性子不会就那么简单的离开。”
放在手心里比自己小一圈的手轻轻一晃,三日月宗近知道他猜对了,心下松口气,接下来的话更容易说出口了。
“我很感激您对我的维护,我也不希望对您有所隐瞒,就连记忆的事也是放心告诉您的,这声主公,我是真心所唤……”
“三日月殿……”
从醒来到出任务前的那些日子无疑是快乐的,本丸的日子简单淳朴,没有像现世生存交际等等的困扰,尤其是在这里三日月宗近体验到了早已失去的亲情,令他格外珍惜在这里的每一日。
他闭上眼,美好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不同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从耳边响起,一声声呼唤令他下定决心。
“若是此事会对您、对本丸带来伤害,恳请那时主公将无知鲁莽的我,亲自碎刀吧。”
话音刚落,本以为会看见审神者失望的表情,却没想到身材娇小的女性再次拥抱住了自己,熟悉的感觉就像第一天从这里获得意识那次,在选择留下后被给予的深深拥抱。
“请不要这么对自己!”审神者泫然欲泣,“即使失去记忆也没有对现状对过去有过任何抱怨,一直在努力的你,如此温柔如此耀眼,我怎可能舍得丢弃呢?”
“三日月殿,能不能请你真的留下来啊!”
三日月宗近愣住了,忍不住顺着她的话思考。
留在本丸成为付丧神,从未使用过武器,在安逸现实生活惯了的人,真的能心无芥蒂地接受吗?
刀划破伤口很疼,深可见骨的血腥更吓人,很多次内番切磋时,拿起刀剑的他只觉得无力想要扔掉这烫手的家伙,但是不可以,若是这次逃避了下次在战场上怎么办,也要像个懦夫一样丢掉武器逃跑吗?即使不会死,重伤直接回本丸得到治疗,难道濒死挣扎的感觉就很好受吗?
他不是真正的刀剑付丧神,在此之前他是活生生的人,却要和一群不惧死亡的付丧神每日切磋,然后杀敌,这是他从未想过的生活。
但是,在这之上,比这些痛苦要更令他记忆深刻的是那美好的回忆,珍贵的亲情友谊。
切磋时酣畅淋漓的畅快,胜利后心头涌起的亢奋,樱树下的聚餐,月下赏酒,温泉惬意……
痛苦从未消失,只是对于这些幸福来说,他们不值一提。
他想留下,三日月宗近想要留在这个本丸,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执着寻找回去的方法,开始熟悉三日月宗近这个名字,开始习惯每日早晨被石切丸叫醒然后在今剑的帮助下换好衣物,前去主公那交换个早安吻。
他是不安的,从无数次切磋里逐渐被掌握的能力,从几次梦里闪过对其他刀剑男士熟悉的感觉,从被子里翻出的御守,从那次拦住今剑跳台阶的下意识举动……这些总让他觉得眼前的一切美好不过是他偷来的,占据了三日月宗近这个刀剑付丧神身体的他不过是个卑劣的小偷。
三日月不知道怎么办,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三日月宗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喊着他名字的刀剑付丧神们,只能凭感觉露出个属于三日月宗近的笑容。
可是这次……
他缓缓抬手回抱住这具纤细的身体,低头沉浸在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暖中。
上次审神者邀请他能否成为她的付丧神,他是以三日月宗近的身份同意的,可是这次是不是邀请的人不再是他们所认为的那个三日月宗近,而是做出了改变历史,一直漂泊不定像风筝一样没有落脚点的三日月呢?
用力抱住她,试图握住属于自己的美好,他听见自己哽咽着声音一点点发出请求,“您能……再说一次吗?”
“请留下来吧,留在这个本丸。”审神者语气温柔回应他的所求。
“……三日月宗近,锻冶中打除刃纹较多,因此被称作三日月。多多指教了。”
藏在这句入手话里的,是他不能直言出的期盼。
“欢迎来到我的本丸,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