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鬼灭篇 ...
-
等三日月宗近轮流给每个人的伤势检查一遍后,蝴蝶忍压着刀快速赶了回来。
“怎么样?!”她刚落地着急地问。
三日月宗近收回手从伤者旁边站起,“遇上了两位好心人,用了他们自制的伤药后止住了致命伤,现在送他们到专业人士那医治就好。”
“明白了。”蝴蝶忍伸手召回鎹鸦,“我现在把消息送回去,让蝶屋的人带他们到分散点治疗。”
“你追杀的那个鬼,搞定了?”为避免蝴蝶忍询问两位好心人的信息,他先一步开口转移话题。
“嗯,那个鬼擅长躲地下,再生能力也挺强,我第一击将紫藤花毒素打入了他的身体,后面一直追着等时机到了就可以斩杀。”蝴蝶忍将视线从远处飞走的鎹鸦身上收回,扭头看见三日月宗近正伸手向她,手心里握着个瓶子。
“这是什么?”接过后打开轻轻一闻,她从中嗅到一些熟悉的药材香,“止血散?”
“对,那两人留下的,保险起见你那可以检测出它的效果怎么样吗?”
“当然可以。”蝴蝶忍将东西收进兜里,余光看见对方袖子深色的痕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匆匆上前抓住三日月宗近有意无意藏身后的左臂,“你受伤了!什么时候?我走之后这里又来了鬼吗!”
“没有,你走之后这里就我一人——”差点将话说漏嘴,三日月宗近狠咬下不受控制的舌尖,看着蝴蝶忍担忧不满的视线心虚道:“本来是想试下那个药,割完伤口才意识到有些不妥……回去涂点药就好,不必担心。”
听完他解释后蝴蝶忍更生气了,表情直接黑了两个度,扯出瘆人的笑容咬着后槽牙对他一字一句道:“走吧,回蝶屋,我给你亲、自、处、理伤口。”
三日月宗近抹一把额上的虚汗,仗着天边日光升起没有再拿提灯,跟着蝴蝶忍放慢脚步一点点朝蝶屋方向移动,不一会天空飞过那只眼熟的鎹鸦,抗着担架的鬼杀队队员从他们身边快速跑过,经过时点头示意。
整个过程快速安静,人人都在与时间相争。
“忍小姐,你是怎么看待鬼这样的生物呢?”三日月宗近在回想起那两位特殊的鬼后,没忍住开口打破了这个沉默。
“是擅长说谎的,卑劣该死的生物。”蝴蝶忍说到这时,嘴角微微扬起,眼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甚至下意识用指腹摩挲刀柄上突起的冰冷浮雕。
“全部吗?”
“全部。”
斩钉截铁,不带任何商量的语气,但即使是这样三日月宗近也尝试着提问,“鬼都是由人类变成的吧,其中应该不乏从善良的人被迫变成了鬼,这样的鬼也是应当斩杀的吗?”
“这样的鬼更应该斩杀。”蝴蝶忍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深紫色的瞳孔里宛若湖面般平静,三日月宗近好像看见蝴蝶停在上面惹得层层涟漪,“被感染转化成鬼后,他们的思想与行动都会不得已改变,变得丑陋残忍没有下限,这是善良的人活着时不愿看见的。”
“当他们变成鬼后,身为人的那部份就已经死了,我只能更快将其斩杀,在他们犯下不可原谅的罪之前,清清白白地前往转生。”
三日月宗近认真听她讲完,从中提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看起来很绝情不留余地,其实也包含了蝴蝶忍对他们最大的善意,无论是惨遭杀害的人类还是被变成鬼良心受折磨的善良的人来说。
珠世和愈史郎的事还是晚点再提吧,找个更好的时机。
“受教了。”三日月宗近微微颔首,蝴蝶忍见状反而撇过脑袋,迟疑地讲:“以上只是我的观点,每个人经历不同对事物的看法也不同,这是姐姐教我的,所以你也不必按照我所说的那样做。最重要的是……遇上恶鬼,千万不能心软,不然会带来无限悲惨后果。”
女孩说到这,视线眺望远处幽幽山谷,“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
变故比任何计划都来得早。
这次因为夜间的视力拘束,等三日月宗近反应过来时蝴蝶忍早就从他身边移步到后方,刀尖穿透了愈史郎半个脖子。
“等下!”他高声大喊:“刀下留鬼啊!”
所有人动作一致卡顿,半响三日月宗近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说了什么,脸上皱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蝴蝶忍这时竟还能笑出来,“能给我个合适的理由吗?”
三日月宗近深吸口气,心底盘算着该用何种表达来形容那件事得以救下愈史郎的命。
直接摊牌?
好像也没别的法子了。
“还记得上周救了一村子人的两个医者吗……?”他小心翼翼开口引出故事的开头,“其实就是珠世小姐与他的助手愈史郎先生,你看他们现在冒着被你斩首的风险也要出来,只是因为他手下的那人再不得到相应的治疗就要化作和他们一样悲惨的鬼了。”
蝴蝶忍半响才转动眼珠看地上躺着的男子,他的右肩被鬼全部吃掉了,鬼的血液顺着伤口流进身子里,额头上冒出一节节突起的青筋,面容狰狞发出嗬嗬声响。
“鬼是为了活下来令可抛弃一切尊严的怪物,你怎么能够肯定他们不是在骗你,甚至是当作诱饵套出鬼杀队的其他队员。”
三日月宗近顿时被噎住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是在珠世忍不住靠近被威胁退回远处才回过神,“我们可以先试下!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只要他有任何不对的想法都可以随时取走他的性命!给一次机会吧不然那人就真的要没命了!”
见蝴蝶忍还是没有动,他只好咬咬牙抽出自己的本体刀闪身来到珠世身后,在众人都没察觉的瞬间刺穿女鬼的身体。
愈史郎大喊着珠世站了起来,指尖利爪冒出,目眦欲裂,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试图攻击就在他身侧看上去毫无防备的蝴蝶忍。
“就算这样!就算是看在我的份上——让愈史郎试一下吧!反正那人高低都是死路一条若是救了回来岂不是血赚!”
三日月宗近见蝴蝶忍眉头紧皱,知道这是她心底有所松动的表现,于是乘热打铁不断进行嘴炮说服。
“救人。”
蝴蝶忍抽出了插在愈史郎脖子里的刀,鲜血顿时从洞口里喷涌而出,被鬼用双手捂住,不一会停止了外流。
然后他继续被蝴蝶忍抓住前的动作,边用匕首刺进伤者伤口上放放血,边给他喂下一罐子深红色黏稠液体。
从头到尾都没有将视线往这边看,这更令三日月宗近难过,也只能僵硬保持着动作,在珠世耳边低沉着道歉。
珠世善解人意摇摇头,表示一点也不介意被拿来当作人质。
躺地上的伤者肉眼可见泛黑的皮肤退回常人应有的肉色,表情逐渐归为平静,陷入深度昏迷。
“已经抑制了他身体里的鬼化速度,也排除了被感染的血液,还好治疗及时。”他扭头看着蝴蝶忍,对方虽没有再将刀放他脑袋旁边,但还是一直举在空中,随时可以攻击。
“现在,可以放过珠世大人吗?”
随着这声询问三日月宗近的心也提了起来。他很注意刺穿的并非重要部位,但一直能闻到珠世散发着奇异幽香的血不断顺着伤口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摊血池,这种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手刃敌人还要令他难忍受。
“现在离开这里,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蝴蝶忍下了最后通缉令,在三日月宗近拔出刀后愈史郎迅速接住珠世踉跄的身体,发动血鬼术消失在原地。
他抬头看向前方背对着自己的女孩,对方的身影是那么的沉默,窒息感一点点涌上心头。
蝴蝶忍先一步动了身,一言不发加速朝蝶屋离去,独留三日月宗近面对这一片狼藉。
他在那站了很久,久到赶来的鬼杀队后勤干员担忧地询问他是否需要治疗,他才回过神笑笑说不需要,装作不经意间询问他们怎么收到的消息,被告诉是蝴蝶忍的鎹鸦提前送回去的。
此时天边已经彻底亮起,刺眼的阳光照在头顶给人暖呼呼的触觉。
他并没有放空大脑在原地站着,在刚才长达半小时的时间里大脑一直在逐帧回放蝴蝶忍与愈史郎对峙时的画面,每一幕表情与细微动作都得到放大。
三日月宗近其实一直想弄懂一件事,就是鬼杀队的大家与鬼究竟到了哪一步关系。
不死不休?你存我亡?
为什么。
他低垂着视线,看着土地上鲜血在空中氧化后变成深褐色的液体,再渗透进泥土里,被阳光照射晒得干裂。
流出这些血的男子,是因为幸运而得到了及时的救助,但是大部份被鬼盯上的人,又有几个能这么幸运呢?
三日月宗近没有亲眼见过鬼吃人的场面,在抉择真正摆在眼前他不得不去思考这些。
尖牙利齿咬进人的皮肤,咀嚼骨骼,人类发出刺耳凄厉的尖叫,鬼食其血肉,疼痛伴随着绝望一点点蚕食掉跳动的生命,这一幕再被爱他的人看见,成为一生都无法逃离的梦魇。
血海深仇是不可掩盖的,没有人能替死去的人原谅刽子手。
顺风顺水成长在和平年代的他,未曾见过人间疾苦的三日月,站在外来人的制高点上,傲慢地要求他人去原谅鬼。
“真是过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