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手

16、第 16 章

　　后记一.
　　这是庄栗上高中以后第N次被妈妈问有没有喜欢的女生，他觉得烦透了，再三保证不会早恋就挂了电话。
　　庄母三不五时会打探他的情感状况，跟所有害怕孩子早恋的家长截然相反，每每得知庄栗没有喜欢的女生时都是充满遗憾。
　　庄栗才不管庄母纤细的神经里每天都在纠结什么，自从高中住宿后，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即使每天都要上晚自习，有做不完的作业背不完的公式，他也觉得轻松，因为至少现在的时间是自己的，不用时时刻刻面对母亲的欲言又止或是充满探究的眼神，他有时候真搞不懂自己的妈妈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品学兼优，是学校里老师夸赞的对象，同学学习的榜样，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又或者是她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但她不说，自己又怎么知道？
　　庄栗上高二后就进了学生会，高中的学生会设置简单，主要工作是协助老师管理学生，因为一中普遍实行寄宿制，所以学生会还有一个重要工作是每周例行检查宿舍，收缴与学习无关的违禁品。
　　这周轮到他和潘明希执勤，大一新生刚刚结束军训，宿舍还基本保留着军训时的干净整洁，例行公事般拉开抽屉看一下就准备走人，因为只要不傻，没人会把违禁品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而且今天是周一，在一定会有一个老师带队检查的情况下。
　　呵，还真有一个傻子。
　　庄栗拉开抽屉就忍不住笑了，这抽屉的主人不知是太傻还是太嚣张，一个全新的游戏机就这么明晃晃地躺在里面，看样子还是今年刚出的新款，价格不菲。
　　检查的老师脸色难看，这也太明目张胆，太不把校规放眼里了！
　　老师没收了游戏机外加罚一篇检查，就气冲冲地走了。
　　潘明希幸灾乐祸地吓唬他，“唉，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怜的傻孩子，游戏机得好几千吧，不到高三毕业老师是不会还给你的，节哀吧，希望回家你爸妈轻点揍你。”
　　庄栗看着面前这个跟“嚣张”二字完全搭不上边的小男生沮丧地耷拉着脑袋，不知怎么地就心软了，好心告诉他，游戏机写完检讨老师会还的，小男生却蔫头蔫脑可怜兮兮地拉住自己的手问检讨怎么写。
　　庄栗看着他拉住自己的手，五指纤长，白皙干净，心里莫名痒了一下。
　　第二次见他才知道他的名字，庄栗看着趴在桌子上冥思苦想写检讨的人，忍不住想要逗逗他，拎起桌上的检讨故意说他的字丑，同时又忍不住想炫耀一下。
　　高中的生活单调又枯燥，学生们总能想到各种办法自娱自乐调剂生活。没过多久，学校里开始流传关于新校花的事情，各班男生慕名前去只为一睹芳容。
　　庄栗跟潘明希值日的时候路过新校花的班级也顺便看了一眼，的确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但仅仅只是漂亮而已，引不起他的其他兴趣，倒是坐在教室另一侧的他，看着自己的表情耐人寻味，是了然中带了一丝嫌弃，嫌弃中又带了一丝不屑，有意思。之后潘明希又拖着自己去看校花的时候，庄栗破天荒没有反对，因为每次去看总能见到自己意想不到的有趣表情。
　　都翊宁真是一个可爱的人，庄栗总结道。
　　学校组织高一高二的学生秋游（高三没有这待遇），去的是临近本市的一个古镇，只要能不学习，甭管去哪大家都很高兴。
　　秋游的那天天气不好，但依旧挡不住大家的热情，两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本次的目的地，一个有着浓浓商业气息的古镇。
　　庄栗没什么兴趣地闲逛着，临近中午正准备找地方吃饭的时候，捡到了一只迷路的“小猫”，至少他此时是这么觉得的。
　　都翊宁坐在偏僻的小巷子里，直呼自己太倒霉，刚进来没多久就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自以为发现了蛛丝马迹的他一路尾随“可疑”人员到了这里，然后就跟丢了，自己还跟同学走散了，他可不承认自己是迷路了。
　　庄栗哭笑不得地听完他的叙述，又立刻严肃道，“手机丢了应该立刻报警，而不是随便跟踪陌生人。”见他不在状况地敷衍了事，忍不住吓唬他，“万一碰到坏人呢？把你抓起来卖去非洲打黑工，或者直接划拉一下，你的心肝脾肺肾就没了。”说着伸手作势在他腰侧比划了一下。
　　都翊宁条件反射地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庄栗愣了一下，握住自己的手触感冰凉，手心微微汗湿，原来他也会紧张害怕，他心想，差点以为他真是傻大胆。
　　天色阴沉，秋风打着转从脚边挂过，卷起落叶在微尘中舞动，这可真不是一个适合出游的好日子，但此时正给人暖手的庄栗却觉得这个秋游也不是那么无聊。
　　庄栗不是一个会时常怀念过去的人，但他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要回到那天午后，只是简简单单地握着一双手，感受着手心的温度渐渐变暖。
　　所有平淡温暖的回忆却在一个本该阳光明媚早晨戛然而止。
　　庄栗看着自己的母亲歇斯底里的样子觉得很陌生，那时他不过也才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应该喜欢一个什么样的人课本上从来没有过参考答案。
　　庄母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她曾经被同性恋骗过婚，从那以后她就痛恨一切跟这三个字有关的东西，即使庄栗跟此没有任何关系，他是她跟现任丈夫的儿子，她也不能容许有一点点闪失，也许在现在看来庄母当时已经出现了病态，但庄栗无力改变他的母亲，他只能选择妥协。
　　庄栗在高三那一年突然转学，甚至离开了Z市，至今也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大家只能从庄母上学校闹过几次的事情中寻找蛛丝马迹，推断出庄栗可能是早恋被家里发现，于是被强势的庄母逼走了，那时候大家纷纷咋舌，这庄栗家里的家教也未免太严了，即使成绩再好，高三突然换学校也会有影响吧，对此表示最惋惜的还是庄栗的老师，离开前单独找庄栗谈话，告诉他，“虽然说读书不是生活的全部意义，但就目前来讲，读好书才能让你有更好的出路，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拥有更多的选择权，老师希望你离开后不会自暴自弃，还是能继续学业好好参加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