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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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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之忆
在我七岁前,我的名字叫沐非。名字普普通通,不好不坏,按理说,没有任何值得人谈论的地方。要真硬说出点与众不同的,就只有我的父亲不姓“沐”罢了。
为了这,在母亲抱着我“巧遇”无数张叔叔李伯伯(张三李四)的每一个傍晚,对方总会依照惯例的夸奖我几句,接着再被告知我的姓名后,有些无厘头的来上“孩子爸爸真够疼你啊”诸如此类的感叹语。每当这时候,我的母亲老是出乎对方意料地展现出很是慌乱的样子,失态至极的说声抱歉后就错身离开,单方面结束对话,让那人说声再会的时间都没有。
对方眼看着母亲瘦削的肩轻微颤抖,头往下低着,颇有些慌不择路的移动着同时抱紧孩子的羸弱背影,演绎着一幅不折不扣的“怨妇踉跄图”,可谓是感慨万千:
还道是个得宠的主,没曾想~~
不过也是啊,奜泓是谁?这可不单单是个容貌俊美才华出众的混血儿,他更是奜氏集团的最年轻的掌舵者,又因着祖母W国长公主的身份有着高贵的皇家血统而深受各方倚重~~有求于他的自是海了去了,无奈这大人物贵人事忙,哪是他们这些相较而言的小人物,说见就见的。
但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传出他的灰姑娘老婆难改贫民本性,喜欢不时的在玉山附近抱着出生不久的长公子,来个不附带保镖的亲密的饭后散步。更有传闻说,奜泓对这老婆好到,都让这长子一出生就随了母姓。
有人嗤之以鼻,这摆明了是谣传,两条消息不是自相矛盾吗?要说这奜泓这么疼老婆,难道就这么让老婆儿子独自在外边逛,不怕有个好歹?
然而,疑惑归疑惑,大多数人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了招守株待兔。还别说,真让好些个人,与曾经受到报刊媒体大肆宣扬的幸运儿“偶然碰见”了。现如今看来传言不可尽信,人来是来了,但看她那哀怨样,不难知道在奜泓那没啥地位,估计连她儿子也不招他老子待见,才得了个母姓。
唉,这些人哪里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那为父亲一时美色所惑,接着被迫中奖,在外公外婆的强势镇压下,不得不放弃无比热爱的科学研究事业,而带球嫁人的母亲的杰作。又有谁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子,曾是个在业界让人胆颤心惊的科学狂人呢。不过也难怪,据闻那个时候,稻草一样杂乱的头发,深度的近视大黑框,不甚工整的衣服就是母亲的标志性装扮,要认得出才有鬼了。要不是父亲慧眼识女子,在一次偶然的与集团业务有涉的研讨会上,发现了狂做实验后狠睡几天在其父母勒令下前来的母亲,估计这会儿我就不存在了。没法工作的母亲怨念丛生,却不忍作弄父亲这一罪魁祸首,只得拿些爱惹事的家伙开开刀。不过,到底不是专业演员,每当被人知道“真相”被投以各色目光的时候,母亲总是不自觉的面临笑场的窘境,没曾想误,打误撞给这出戏添了个怨妇遁走、路人感慨的结局。
七岁那年,我有了个新名字沐奜。为什么要改名,很简单,我的监护人变成了我的祖父。他一早就对于我姓沐这事极为不满,无奈儿子大了,老子争不过媳妇,只好摇头作罢。没想到,才七年时间,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儿子就和不待见的媳妇一块儿,在旅游非洲的路途中感染上疟疾一去不回。老人家悲痛过后,就硬是要给那不孝的儿子点颜色看看,就寻思着把我的姓改回父姓。结果在祖母“让孩子安心的去吧”等言论的劝说下,才折中把我的名“非”改成“奜”。从此,我就是沐奜。一个没有父母,由祖父母养大的孩子,奜氏集团唯一的直系继承人。
离开和父母生活的地方,和祖父母居住在一块。祖父很严厉,总是让我学习各种功课,好在父母基因优良,对我来说这些虽不算轻松倒也不十分难,还是能应付的。何况还有祖母在我休息的时候,贡献出她精心泡制的果茶配着丽婶的曲奇小点,真是棒极了。父母离开后,小小心灵上的黑洞,正在慢慢的消失不见。
时间在不经意间过去,眨眼的功夫,我已经十五岁了。那日正是父母亲的八周年忌日,祖父母留我在奜氏本家,前去阑山(奜家原本的老宅,自祖父这代将奜氏壮大扩张后,就搬离此处,自此将其作为世代祠堂陵园使用)看望我那早早离世的父母。
还记得那天风和日丽,我在祖父的特许下暂弃繁重的课业,和院中的大雪松为伴,任凭思绪四散,怀想我不在归来的父母。不得不说,记忆这东西,实在不太靠谱。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本就如此,我对于父母亲的面容渐渐趋于模糊,不变的只有和父母共度岁月的温暖依旧牢牢的记在心里,也深深知道曾经他们愿意许我整个世界,只是如今已经无能为力。放纵自己沉迷过去的种种,也许对父母的骤然远去,稚嫩的心不可避免的有过怨恨,痛恨命运的不公。我的父母还那么年轻,却要在我的生命开端因着该死的疾病被迫离开。但试问,这世上,比我不幸的大有人在,而我一出生就拥有父母、亲人的全身心疼惜,即使父母离去,留给我的也是满满的幸福,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恩,不想了,刚刚丽婶又端了拿手的红豆沙来,浓浓的豆香淋上秘制的霜糖浆,恨不得一口吞下啊。
再醒来,纷纭色变。祖父的三年教导,显然不是白工。放在三年前,我绝不会这般冷静的面对这一情形。无论是被蒙的双眼,捆绑的双手,无不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一个不好的讯息,我被绑架了。这还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虽说我是独自一人呆在院子里,但是以奜家如今的财势地位,暗地不只有多少双眼睛在注意着我的一举一动,保护我这唯一继承人的安全,哪会让人轻轻松松就把人劫了去。而且,我怎么就会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失去意识,醒来就在这了呢。以上这些,都由不得我不承认,奜家有内鬼,而这最大的可能就是?
明明感到越往深处想,其中的内容让头脑超出负荷,可是思想却完全不听内心想要放弃的执念,固执的思考想去,心很乱,心情很无力。但是,作为奜家的子孙,父亲唯一的儿子,我的骄傲绝不容许自己,在这儿任人摆布乖乖等待救援。
黑暗的环境让我不知道时间地点白天黑夜,但凭着仅剩的听觉,我只认知到四周异常安静,说明着没有一星半点的人在我旁边看守,难不成我这奜氏集团的堂堂继承人,还不值得那些个鸡鸣狗盗二十四小时日夜守候,时刻小心吗?这帮子人安的什么心,还真是让我这小孩不甚明白啊,难不成这就是年龄的差距,简称代沟的玩意儿。
恩,也许是他们看我小,以为没什么反击能力也说不定,总算找到了个说得通的理由,赶紧找逃脱的方法才是正道,否则要被祖父嘲笑的。也亏得他们对我没什么防备,缚在手上的绳子对于一般的十岁小孩来说,确实难以解开。不过,为了提高我的自保能力,祖父可是没少为我安排相关的课程。尤其是那些个老师还个个是桀骜不逊的家伙,压根不管我是什么人,用他们的话说,很很磨砺我使他们的职责所在,当然祖父的默许也是很大的因素就是了,否则任凭他们怎样也不会对我下这么狠的手。如今看来,姜是老的辣,祖父的狠心不是没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