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如意芳霏（二） 能遇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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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池里氤氲的水汽下依稀可见两抹雪白的身影紧紧相依。李崇厚仅着一件白色中衣，交领处微微敞开，几绺湿漉漉的长发贴在了胸口，随着他勉强平稳下来的呼吸起起伏伏。心玉头上的钗环珠玉尽除，挽着松松的发髻，鬓上贴着两绺湿发，身上着一件梅花暗纹的薄薄纱衣。
泡了小半个时辰，心玉额头上已经沁满了细密的汗珠，脸上的潮红恰似人面桃花，和池面上荡漾起的几瓣落花相映成趣。
心玉看一片桃花飘至眼前，心中一动，抬起皓腕轻轻一接，落花便沾在了她湿漉漉的手心上。她玩心一起，轻轻一拈便贴到了李崇厚唇上，玩笑道：“给皇上弄一个现成的‘桃花妆面’。”
李崇厚看她乱点桃花，便捉住了她的手，哑声道：“那我也帮你弄一个。”说着便俯身而下，将唇上桃花点在了心玉唇上，可李崇厚并未就此离去，两片炽热的唇碾着心玉的唇上桃花，和着一股淡淡的花香，释放着压抑已久的力量。双臂也不自觉将怀中之人越搂越紧，仿若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要就此融为一体。
心玉好不容易撇了下头，错开了李崇厚那窒息绵长的吻，才刚吸入一口气，又被李崇厚掰过了脸，那瓣可怜的桃花被碾得更碎了。
心玉越发觉得自己浮在了水中飘在了云上，这强烈的窒息之感竟让她浑身绵软使不上半分力气，飘飘然间身体却被李崇厚抬起，心玉顿觉不妙，惊呼了一声：“啊，等等......”
话还没说完，便又被李崇厚霸道地堵了回去。
......
从黄昏折腾到日落，李崇厚才终于一脸餍足地为心玉整理好披散的湿发，披好薄纱，将她从星月池中轻轻抱出，一把取过一件黄色龙纹披风为她仔细包裹上。见她沉沉地将小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李崇厚扬着嘴角，掠过守在山道侧的周公公薛姑姑采薇等一众宫人，像个捧着无价之宝的小孩子，将怀中之人一路送回了事先打扫好的寝室之中。
看着榻上之人累极沉睡的模样，李崇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摸了摸心玉的脸侧，将一绺细发别到了她的耳后，不忍扰了她的清梦，便一拉锦被轻轻覆在了两人身上。
第二日心玉醒来，一睁眼便看到了早已醒来带着一脸笑意轻嗅着她发尖的李崇厚，温热的檀香气息正幽幽吐在她的脸上。忽地忆起昨天星月池之事，心玉的脸顿时被灼得滚烫。她正想一把推开李崇厚，才发现像吸入了曼陀罗花粉一般周身无力，可她知晓自己几乎百毒不侵，却偏偏中了李崇厚的毒。
她缓缓地缩了缩身子，将半张脸埋在了锦被中，试探着问道：“昨天......我们从星月池下来......没太多人......看到吧。”
“自然没人看到。”
心玉刚想轻吐一口气，没想到李崇厚接着道：“一路上侍奉的人，都埋着头，不敢抬眼看。”
心玉气得巴不得转过身不理他。不敢抬眼看，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路被抱着回来的吗，若是再浮想联翩一番，简直不敢想象。
心玉已被李崇厚紧紧搂在了怀中，额头贴在了他的胸口，可以听到他急促的咚咚心跳之声。李崇厚的声音在上方柔声响起，“他们就算抬眼看又如何，不过是看我们夫妻恩爱罢了。”
心玉的脸埋在李崇厚胸口，声音瓮瓮地道：“不害臊。”
李崇厚却笑得更开心了，“这样不害臊的事情，我还想和玉儿天天月月年年做，这辈子都休想我再放开你。”
心玉不再接话，只是将小脸在李崇厚胸口蹭了蹭，蜷成一团，李崇厚又听到她浅浅的平稳呼吸声。原来又睡着了。
自心玉从云州归来后，最后不愿离去的薛团儿和采薇还是留了下来，近身侍奉的她们在前日看皇上将玉容妃一路抱下了半山，之后两人便在寝室之中三日未出。采薇悄声道：“薛姑姑，听说您针线活最是拿手，我要去尚衣局讨两匹丝绢，好为咱们未来的小主子亲手学做两件衣裳。”
薛团儿提醒采薇道：“这次娘娘回来，明德夫人肯定早就撇下尚衣局不知缝了多少了，我看我们不如好好叮嘱尚食局多为娘娘做些温补的膳食，在旁帮衬着点。”
采薇闻言，忙点头道：“好，听姑姑的，今日的晚膳还未送去，我去传膳。”
周公公刚吩咐身后的几个彩衣宫女将膳食送来，低声道：“陛下吩咐了，玉容妃身体不适，今晚不用在外堂布菜。就劳烦你二位将膳食再送进去吧。还有，明早陛下和娘娘起驾回宫，姑姑和采薇姑娘可得把娘娘的东西收拾妥当了。”
两人应下，便从宫娥手中接过菜肴，送到了寝室内。两人看到桌后立的屏风后一条绯红的衣带露出了屏风，偷偷地相视一笑便忙退了出来。
元合元年夏末，李崇厚封心玉为后，元合二年秋，心玉诞下一子，名慕宗，满月之日即被封为太子。次年冬心玉再诞下一女，小女孩肤若檐上凝雪，冰雪可人，李崇厚为其取名慕雪，册封为如意公主。
宫内都在传闻，当今皇后娘娘在私下都直呼当今陛下名讳“崇厚”，陛下一如既然唤着娘娘的闺名，近身伺候的宫人都唤娘娘为“玉夫人”。两人相处仿若民间寻常夫妻，恩爱有加。
还有人说玉夫人诞下太子殿下时，玉夫人产子疼了三天三夜，当今陛下心疼不已不愿夫人再遭罪，发愿得其所生一子足矣。娘娘觉得小殿下一人太过寂寞，又坚持怀上一子，听闻生如意公主时差点难产。皇上后悔不迭，在夫人榻前起誓——永生唯爱玉儿一人，绝不相负，此生绝无其他异腹之子，得慕宗慕雪一子一女再无所憾。
心玉躺在凤榻上支起半个身子，看着身下两团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一个咿咿呀呀登着两只小腿，眨巴着葡萄般滴溜溜的黑眼珠将手放在口中砸摸着，好奇着周遭的一切。一个乖巧地安然入睡，精雕细琢的小脸上只有如玉般的鼻子在微微起伏，偶尔也学着一旁的兄长咂两下嘴。
心玉嘴角上扬，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襁褓，她刚听采薇绘声绘色地说完两人的佳话，轻轻骂道：“什么近身伺候的人传的，我看就是你个臭丫头。信不信我把你打发出宫去找个人嫁了。”
采薇吐了吐舌头，“才不要。两个天上画师都画不出来的小殿下在面前，谁要出宫去伺候臭哄哄的大男人，我呀就要守着两位小殿下，看着他们齐齐长大。”
薛姑姑后脚进来俯身轻声道：“夫人，陛下下朝来看您了。”说着忙拉着采薇出去了。
李崇厚将随行的周公公几人撇在了殿外，径直轻声移步进同心殿，到了心玉榻侧，正要探手去牵心玉拍襁褓的玉手，却被小慕宗的小手一把抱住了手指，原来他一看父亲来了，将手抬得更高了，一下子便牵住了李崇厚的手。
心玉玩笑道：“崇厚，上次你还说吃宗儿的醋，你看他今日就来向你讨好了。”
李崇厚任由小慕宗抱着他的手，俯身在心玉唇上落下一吻，笑道：“宗儿这顽皮孩子，看来以后要让他早些立殿，再找几个师傅给他压压功课，省得到时候不省心打扰我们。”
心玉又气又好笑，道：“你这做人家父亲的可把宗儿欺负得名正言顺明明白白了。”说着抬起足尖作势要在李崇厚腿上踢一脚，李崇厚眼疾手快用另一手握着了心玉的赤足，眸中含着点点笑意，“被我抓住了你可别想跑。”
心玉暗叫一声不好，往榻内一翻身顺势抽回了自己的玉足，忙点了点熟睡中的慕雪，李崇厚果然不敢有大动作，只好先任由慕宗继续玩自己的指头了。
李崇厚看着心玉一脸得逞的模样，咬牙轻声道：“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下次连本带利。”他顿了顿邪邪地一笑，“你之前欠我的三年都还没还清，都给你记着慢慢还......”
心玉啐道：“什么三年？抢了我的鸳鸯玉还没还。哼，赔我信物。”
李崇厚却早有后招，“我送你的那颗夜明珠，你日日枕枕下那颗，便是我和你交换的信物，”
心玉想起那颗夜明珠，分明是几年前救下他留他过夜为他治伤，他不辞而别时留下的报酬。这样翻下去可要没完没了了，心玉投降道：“好你个李叶，你又欺负我......”
这时和煦的南风将几片桃花带入了同心殿，心玉仿佛透过窗棂看到了殿外的一片芳菲，她回过神笑望着李崇厚，轻声道：“崇厚，那时......能遇到你......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如意芳霏（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