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片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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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大雨把痕迹都冲刷干净，冰冷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地面，此时此景他们是否有想过呢？
我不知道。
我拔出刀，使用我的力量把这里做成了坟墓，族人们在此处安眠或许是最大的优待了。
死的时候也能够同穴，不正是他们所说的“生当同寝，死亦同穴”吗？
正当我要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了细微的哭泣声。
我寻声而去，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黑发的同族女人，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而那哭泣声正是孩子发出的声音。
女人捂着自己的嘴，一脸恐惧地看着我，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我此时的模样。
被雨淋湿的白色长发贴在我面无表情的脸上，金色的瞳孔仿佛一潭死水不起一点波澜，纯白的印花小袖变成了红色，被雨淋湿后，衣摆滴着血水。
她在害怕吗？
害怕原来是这样的表情吗？
我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她的眼睛，但是没想到她拍开了我的手。
“离我们远点！怪物！”
这是第二次了，被人称为“怪物”。
但是，我却不想杀她。
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的头发是黑色的呢？”我歪了歪头，好奇地看着她的眼睛，她眼中的我也和我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她似乎被我的问话愣住了，将怀中的孩子下意识地颠了颠。
我被她的动作吸引住了，转而看向她怀中的孩子，她看到我的动作，停下了颠孩子的动作，往怀中带了带。
“为什么其他人的发色和瞳色会因为他们的死亡变成其他颜色？”
“告诉我吧。”
我的话让她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知道。
美绪心里挣扎了很久，她看着眼前的怪物，又想到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最终动了动嘴。
“他们的模样，全部来源于你的血。”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孩子，不敢抬头，怀里的孩子给了她勇气说出事实，“他们……想永生。”
“那你呢？”我问道，“你不想永生吗？”
“永生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的。”美绪咬着唇，她抬起头看着那位迟迟不杀她的怪物，眼睛里燃烧的怒火让她的双眼显得格外美丽，“我的丈夫因为不想永生，所以被别的族人排斥，每天都过的很辛苦，就因为不想和他们沦为同一种人，所以才为此而死！”
“永生，那是怪物才会思考的问题，我们是人类吧？为什么不是作为人类的身份活着？”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你看起来不是很明白的样子。”美绪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却发现眼前怪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这让她心生绝望。
“……我说了这么多过分的话，你要杀了我的话，就把我杀了吧，但是……”
“我祈求您，至少，让我的孩子……”
人类，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
我蹲在她的身前，手托着下巴，看着她的表情轮流变化。
所以，我才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可以拥有这么多情绪？为什么只有我，只有我不能够体会到，不能拥有，明明我也是人类不是吗？
喜，怒，哀，乐，爱，恶，欲……
每一种，都是生而为人就能体会到的情绪，但是，只有我是特别的。
我，不能理解。
“我不杀你。”我看着她的双眼，“……和你的孩子。”
“但是，作为交换。”
她的表情因为我的话而变得惊愕，我手触碰到她的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再拍开我。
“你要告诉我，你的表情是什么？”
“把人类的情绪，全部都告诉我。”
……
我和美绪开始了旅程。
那一天之后，她就告诉了我她的名字，怀里的孩子还没有等到他父亲为他取名就已经死去了，为此，美绪请求我为他取名。
苍影，这是我为他取名的名字。
我和美绪走过了很多地方，见过许许多多不同的人，看过以前从未看到过的东西，同时，也杀了很多的人。
快乐，愤怒，悲伤，爱意，憎恨，欲望……种种情绪的表情展现在同一个或是不同的人身上。
快乐的时候是微笑，愤怒的时候是怒目，悲伤的时候是哭泣，爱意的时候也是微笑，憎恨的时候是嫌恶，欲望的时候是贪婪……
美绪说，我的理解虽然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但是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们是在一个村子停留下的脚步，苍影已经到了可以识字的年纪，美绪不想让苍影成为一个目不识丁的人，在她的提案下，我同意了。
村子虽然不大，但是村子里的人却是紧密联系的，美绪是这么说的。
这个村子有个特别的名字，叫锻刀村，是个专门以冶刀而生的村子。
我把刀从腰间拿下来，递给眼前的村民。
“非常感谢您，歌大人！”那人郑重地抱着我的刀，对我深深鞠躬，“在下一定会好好保护这把刀的！”
他说完，就抱着我的刀冲进了锻刀室。
我回到在这个村子里落户的屋子，美绪正在教导苍影写字，她看到我进门后，对我微微一笑:“欢迎回来。”
“歌，你的……刀呢？”
我的名字是雪歌，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用那个名字了，与其说没有用那个名字，倒不如说我丢弃了那个名字。
我想把过去丢弃，我想重新开始只属于我的生活，不再是拘泥于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所以我丢弃了。
美绪说，这是欲望。
她说，她尊重的我想法。
自那以后，我便是歌，歌即是我。
“……那个人，宇治，说是要观摩我的刀。”我端坐在她的身前，身侧便是苍影。
美绪明显一愣，随后她勾起了嘴角:“原来如此……果然，你真的变了很多……”
“那么，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好事哦。”
“是……嘛。”
“呐呐。”身侧的苍影拉了拉我的袖子，他苍青色的眼睛好奇而又专注地看着我，“歌这次出去，有见到什么有趣的事呢？”
有趣的……事？我歪了歪头。
“没有。”
“诶……怎么会这样……”苍影鼓起了脸颊，那双眼睛里满是失落。
我忍不住捏住他的脸颊，在他不满的眼神中拉了拉。
“很痛哎！歌真是的！”
“有趣的事，有。”我放下了手，不再捏苍影的脸颊。
“是什么是什么？”
“离这个村子不远的地方有个家族，名字叫产屋敷，产屋敷家主的嫡子生来便是羸弱，为了他的嫡子，产屋敷家主已经找遍了医生，但是仍然不见起色。”
“……这种事，一点也不有趣。”苍影撇嘴。
“好啦，苍影，今日的功课已经结束了，去和朋友玩吧。”
“真的？那，卡桑和歌，晚点见哦。”
美绪突然开口，示意苍影可以出去和小伙伴玩了，等苍影的身影消失后，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那个孩子，最后怎样了呢？”
我看着她，声音平静:“大概，逃走了吧。”
“是……吗？”
“是的。”我站起身，看着窗外的落日，走到门口，“时间不早了，我先离开了。”
我带上门，身后传来美绪不安的声音。
“呐……歌，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我关上门，将美绪的欲言又止挡在了门内。
那个产屋敷的嫡子，因为喝了医生的药，把医生杀了，然后……
逃走了。
不过，不是以人的身份。
在锻刀村的日子是我所经历过的最轻松的时候，没有永无止境地训练，没有永恒不变的黑暗，阳光的气息时刻包围着我，花草香、柴火味……都是我以前不曾接触的东西。
平凡而又……温馨？
是这样形容的吧？
我走在路上，耳边传来急促的走路声，戴着火男面具的锻刀人从我身边匆忙走过，他的目的地是我的刀所在的锻刀室。
“黑卫兵先生！你终于来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你！”
黑……卫兵？奇怪的名字呢。
我不甚在意地离开，微风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歌大人的刀真的是很奇怪，但是以我的眼睛却看不出来到底在哪里奇怪，无论是刀身的纹路，还是刀刃的锋利程度，都可以说是绝世好刀……”
“给我看看。”
清脆的击打声响起。
“这是……”
第二天早上，我刚打开房屋门，就看到宇治踌躇地站在我的面前，他被我的突然开门吓了一跳，直接坐到了地上。
“万分抱歉！歌大人！”他干脆直接向我跪拜，语气里有些明显的歉意，“黑卫兵先生无论无何都要带走您的刀，我怎么劝说，他都是坚决地要带走。”
“没有保护好您的刀，是我的过失，请您责罚我吧！”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把门关上，从他的身边走过。
“……只是一把刀而已。”
“他既然喜欢的话，就给他吧。”
“有没有那把刀，对我来说无所谓。”
只要我想，一切皆可为刀，所以一把刀而已，丢弃就丢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片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