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扑不灭的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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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再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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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三月五日，是我第一次见到杨欲泽。
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因为那时候他靠在墙角抽烟，那是我认为一个高中生不能做的事情。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我对他印象很深刻。
一深刻，就记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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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上他准确来说是认识他的第二年，是在我高二的时候。
那天放学后只有我一个人留下来打扫卫生，因为大家说我是小县城里转来的孩子，他们觉得我很土，我也觉得自己融入不进去，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嘲笑，所以我干脆退出。
我拖完地之后一个人提着水桶去水房，走到一半却被一本书给绊倒了，水也泼了一地，甚至有一些泼到了我身上，就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我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想起来，但是有人踩住了我的校服裤腿，我正想转过头，听到一个对我来说非常熟悉的声音。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人家一个啊。”
我转过头，看见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朝我伸来。
那一刻，我觉得他就是我的神明，一点都不夸张。
后来他帮我打扫了卫生，还把他的外套借给我，那外套不是很干净，上面甚至有一个烟头烫下的小口。
那晚回家，我脱下那件校服外套去洗，我用了很多洗衣粉，把我的私心和洗衣粉的颗粒一起融在衣服里。
好像这样他就能记住我一样。
第二天我很早就去了学校，那时候他们班还没有人，我望了望四周，确定没有人，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走到那个我已经烂熟于心的位子上，把包好的校服放进他的桌洞。
至于为什么会烂熟于心，因为我每天都要往那里望上少多好多眼。
下课我去偷偷看他，却无意间听见了他和另一个男生的对话。
“泽哥，你这儿什么味儿啊，这么难闻？”
他一点点靠向了杨欲泽的桌洞，他拿两根手指把那个袋子提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我看到杨欲泽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
“不知道，扔了吧。”
那个男生提着那个袋子扔到了水房的垃圾桶里。
我从来没想过，我一直舍不得用的洗衣粉和翻遍了整个柜子找到的最好的袋子，会被他用这么一句话就送进了垃圾桶。
我看那个男生走出去，我不顾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飞奔到水房把那个袋子提出来。
我小心翼翼地捡起了我的自尊。
我把袋子拿回了家，放到我衣柜的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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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上体育课，有个女生中暑晕倒了，也是他跑过去把人背走的。
后来我听同学说，杨欲泽虽然性子很浑，但他帮过很多人，大事小事都有。
我明白了。
他是对所有人好，只要没触及他底线的，他都是能帮则帮。
而我，只不过是芸芸众生的其中之一。
一切都是我的自我感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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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欢哪有那么容易被扑灭，就像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那次之后我还是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看他，放学后刻意等他，做尽了青春期的蠢事。
原因就是我忍不住。
忍不住去关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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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看见他和好几个女生走在一起过，学校里传他一星期换一个女朋友。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我没有金，我就是喜欢那个名叫杨欲泽的浪子，即使他不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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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运动会，那时我们高三，很多女生都准备利用加油稿告白。
我也不例外。
三年我都放不下他，在最后的日子把心声吐露出来，也许会好一点呢。
那天我投稿了。
那张稿我是偷偷夹在班级的稿子里的，署名是——续。
我猜他一定懒得去寻找这个人到底是谁。
但他一定会听到。
高考后第二天我妈妈突发心脏病去世了，我一时忙的应不暇接，连高考成绩都是老师帮忙查的。
我当时觉得阳光很刺眼，快要把我的眼睛刺瞎了。
等我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同学们也都已经各奔东西，包括他。
我也曾向别人打听过他，可那些人都说不知道，只知道他高考考砸了，也许是去某个厂子里打工，还有人说他指不定去哪儿给人擦皮鞋了呢。
可我觉得他不是。
他不是那种会低三下四的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他一定有一身傲骨。
至少，他没有对霸凌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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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曾想大学毕业了还没有忘记他，我记得他那件烫了个洞的校服，记得他打篮球时穿的28号球服，左耳带着的纯黑耳钉，手腕内侧有一个字母R的纹身……
我记得他的一切。
大学毕业后我回了一次楠城，我回了我原来的家，它早就变得破烂不堪，我推开门走进去，走到我的房间，打开了衣柜，我再一次找到了那个袋子，袋子灰扑扑的，还有些地方已经烂了，我解开它，那件衣服竟然还保存的完好，只是落了些灰，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我的包里。
我还去了学校，去了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买了一盒他当时抽的那种烟，只不过换了新的包装，我倚在墙上，吸了一口，尼古丁浓烈的味道呛的我直咳嗽，可我却不想放下，一口一口的吸进去，直到那支烟燃尽。
我回了我定居的城市。
后来几年我大概只有在梦里见到过他。
梦里的他很温柔，对我很好，会用他沙哑的声音喊我宝贝，会用他有些薄茧的双手牵着我。
做着一切现实里我做不到的事情。
我觉得我自私极了，可我也可怜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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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杨欲泽时是2015年同学聚会时。
那时的我们都已成熟，带着假笑应付着社交。
也是在那场聚会中，我见到了七年没有见过的人，他依然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头发短了些，剃了寸头。
他说他后来去当了兵，现在已经退役了，有了新的工作。
他还告诉我们，他1月结婚，让大家都去。
听到这句话，我身体震了一下，也许是震惊，我也宁愿只是震惊。
没人注意到我，我一个人绕过人群去了卫生间。
我躲在隔间里哭着，却也不敢放声，只是抽泣着。
哭完也许就好了。
我哭了一阵收拾好情绪走出去，那时候大家已经准备走了，恰好我和他顺路，大家就说让我们一起走。
我答应了。
路上我们没说话，他拿着手机打字，笑着。
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我快到家了，我终于鼓起勇气。
“杨欲泽，我们加个微信吧。”
他转过头。
“好啊。”
他把微信码放过了，我申请过去，他一下就点了通过。
“她叫什么名字啊？”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他面带笑意的告诉我。
“陈璐，王字旁的璐。”
我朝他笑笑。
没过多久我就到家了，我和他告别后下了车。
我看着那辆车走远，直到看不见。
我回了家，那天晚上，我翻遍了他的朋友圈。
他之前很少发朋友圈，但是谈恋爱了之后，肉眼可见的变多了。
会发和女朋友牵手，合照，会发女朋友给他做的小蛋糕，会发一些很有意思的生活片段。
原来他也可以这么细腻。
那天我没能睡个好觉，也可以说，那天以后我都没能睡个好觉。
后来我被确诊的中度抑郁。
我觉得我当时的样子说难听一点就是活该。
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我也尝试过治疗，心里疏导，药物治疗，我都试过了，没什么用。
爱情这件事，有些人一旦陷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到了他结婚的那天，我好好收拾了一番自己，化了几个月没化过的妆。
我见证了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和我以前想的没什么差。
宴席没散我就走了，我很自私，我看不了太久这样的情景，但我会祝福他，因为我知道我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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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新年，我一个人包了饺子，吃了一顿团圆饭，吃完饭就睡了觉。
第二天早晨我出了门，我没有带手机。
大年初一街上并没有很多人，零零散散的。
我一路走到河边，我看着平静的河面，我等周边没人了。
跳了下去。
跳下去那一刻我大脑里闪过无数画面，不是很多。
这辈子太短了，那就等下辈子再慢慢补上。
我慢慢闭上了眼睛，逐渐不能呼吸。
再见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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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盈跳河这件事也在同学圈里传开了，群里都在讨论，学校的老师也很可惜，因为徐盈一直都很乖，学习还很好。
陈璐在翻杨欲泽手机的时候看到了班级群里的消息。
“阿泽，你记得徐盈吗？”
“前几天见过，怎么了？”
“她跳河了哎，大年初一。”
“哦，那还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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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杨欲泽换手机时无意间翻到一条尘封多年的短信。
“杨欲泽，愿你一切都好。”
时间是两年前的大年初一。
可他不会记得那是一个怎样的日子。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