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 暖》锦鑫

28、28 28一下强

　　28

　　一下强烈的震动，韩菡从睡梦中被强势唤醒回来，而且之后车子一路颠簸不断，睡意实在也回不了笼。

　　后座传来健昌的哀嚎，那么高的个子，头顶离车顶的距离自然也比正常人短，车身小小一个上下，随之传来的就是他脑袋敲到车顶的声响。

　　韩菡赶紧将腰后浩然给他垫上的抱枕递给健昌让他顶在头上，堂堂天才外科医生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赶紧保护他这颗价值百万年薪的脑袋要紧。

　　“好了好了，上砖石路了。”——这是浩然忍着幸灾乐祸的笑意给出的安抚，但他的语气使韩菡不得不怀疑刚才让车子颠簸的那几个小土堆是不是浩然开着车特意压过去的。。。

　　头顶一颗大抱枕，健昌此时看上去颇像一朵蘑菇，还是一朵有点惊慌失措的蘑菇，“刚才怎么了，这是哪里啊？”

　　随着提问，韩菡也跟着环视四周，陌生的用碎砖散石铺就的道路，陌生的路边高树，陌生的水稻田野，一路行来渺无人烟也无其他车辆的形影……

　　“浩然，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一个远离尘嚣的好地方。”

　　“有抽水马桶无？”健昌自觉可爱地在浩然与韩菡之间伸出个脑袋问到。但浩然只给了他一个白眼，“有化粪池等着你！”

　　再三个小时的车程后，目的地这才到达。

　　这是一座约莫只有百来人口的小村庄。在村口有一棵大树，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树下不远处有一座土地公土地婆的小庙。韩菡之所以一眼注意到它，是因为供坛上艳红的烛泪融成一滩，凝固成仿佛代表永恒的形状，一大叠未烧干净的白色金纹的纸扎，混合着已烧成灰烬的轻薄的烟灰在这个无风的午后宛如雕塑一般静止地一动不动。

　　一头杂种土狗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戒备地慢慢试图靠近他们，韩菡看着这条狗的神情，突然发现自己平生第一次对狗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在后座上嚷嚷着“被骗了！被骗了！我要去有SPA、有海滩还有比基尼女郎的那种旅游啦~~~”——的健昌正被浩然揪着衣领提下车。

　　也许是两人的动作刺激了狗，一阵狗吠从狰狞的参差不齐的犬齿中透出，这狗像是随时都会扑上来一般地向他们逼近着，站在车旁的韩菡不自觉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一声喝令“大黄！”使得咧出后牙的土狗萎缩了一下，从一条路口的转角处，一个人影快步向他们走来。狗耸拉下脑袋，讨饶似的轻叫了一声，转身拔腿迎上去。

　　韩菡放下心来，好奇地注视着从融融的艳阳中渐渐走近的人影。

　　“新禹！”不知何时站在韩菡身边的浩然对着来人欣喜地开口招呼。

　　头戴一顶破破烂烂的焦黄色大草帽的青年，有着城市人特有的白皙皮肤，高学历人才特有的斯文气质，但他身上却穿着一件中国农民工必备的红色棉布背心，一条肥大的工装裤用黑皮带束着裤腰，裤脚卷到膝盖处，穿着人字拖的两脚以及小腿上斑斑的泥渍，显然是刚从水田里出来的样子。

　　“浩然哥！”青年听到招呼后加快步伐来到他们身边，微笑着注视他们的眼神在对上韩菡好奇打量的目光后，漆黑的瞳仁里似乎闪过了一道亮光。“你们好！欢迎来到刘家村。”

　　“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健昌。这是韩菡。这是支教青年关新禹。刘村长呢？”

　　“在屋里等着你们呢。先提个醒，老村长前几天扭伤了脚好几天动弹不得了，脾气难免暴躁，小心应对哦。”

　　新禹口头上这么提醒着，但不知为何那脸上挂着的表情竟然有着看好戏的期待。

　　浩然打开行李箱门，韩菡这才知道大大的行李箱里塞满了几箱子货物，原来浩然将行李放在后座不是为了惩罚健昌而是因为真的没地方塞了。

　　“哇！这就是哥你搜刮我的钱包后搞到手的课本与文具吗？数量比我预计的要多嘛~”健昌说着一马当先捧起一箱子书，移到新禹不知何时找来的一辆手推车上。因为车子开不进村道所以他们便只得如此了。

　　“书其实不贵的，只是那电视机与DVD机才真花了点钱。”浩然说着出力挪着一个大箱子，这显然就是他说的电视机了，新禹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电视抬起。

　　韩菡看健昌轻轻松松地来回搬运书籍，大气都不见喘一下的，所以便轻敌了，当他自己抱起一箱书时，便立刻发现那重力拽着他的手往前拉，重心一下不稳——幸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助力出现了。

　　新禹一手提着一大袋子旧书，一手轻松地托住韩菡的箱子一角。

　　“你是太看得起自己的力量呢，还是太看轻了这箱子的重量？”新禹一边眉毛高高挑起，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韩菡心里生出一股闷气来，咬着牙拒绝帮助，自己一人挪着脚步将箱子搬运至推车上，然后又折返车尾要搬另一箱。

　　其实也不全然是韩菡力气弱，他现在的身体相当于大病初愈的状况，自然没什么力气。但他就是介意，介意在新禹面前显出弱态来……皆因这个关新禹的眉眼中有一丝神情，总让他想起另一个人……

　　浩然这时出声，“韩菡，帮帮我，今天开了一天的车腰酸背痛地~”尾音上扬的撒娇音调浓浓地，他看韩菡这样逞强，担心他伤到自己，却又顾虑他的自尊心，逐想出这个方法来让自己帮韩菡。

　　韩菡听到浩然的‘求救’后不自觉看一眼新禹，他此时正背对他们将几袋子书在推车上安置摆放好，似乎并不留意身后的状况。韩菡这才过去与浩然合力一起搬运。

　　满满一车尾箱的东西，在几个来回的搬运后便全数移到小推车上，依然堆得满满的就是了。

　　四个人石头、剪刀、布来分工。

　　倒霉的健昌因为出了剪刀便被分派到最出力的负责拉车的角色。

　　一行人这才向村庄里，离村头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的村长家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