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 暖》锦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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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回忆着过往，任韪不自觉收紧双臂抱紧了韩菡。

　　但是，

　　抱紧了他的身体……便是拥有了吗……

　　握住了他的手……便可以说这是属于了吗……

　　任韪害怕，也许老人家没说对任韪的状况，却说准了韩菡的……

　　经历了与任韪的分手，之后韩菡的改变，任韪看在眼里。

　　比以前开朗了许多，也不再那么怕羞，脸皮还是薄的，但不再那么容易退缩了；以前只展示给他一个人看的那种小调皮小任性，现在也大方地惠赠给所有的朋友了……

　　尤其是——郑浩然。

　　“任韪~”韩菡幽幽转醒，在他的怀里微微挣扎，“好紧~”

　　任韪立刻歉意地放松了怀抱，“对不起，弄醒你了，再睡吧。”

　　韩菡努力睁开惺忪睡眼，凝视着任韪的脸许久，久到任韪都要以为韩菡是不是就这么睁着眼皮睡着了，才听到一声叹息从韩菡嘴里发出。

　　“工作很辛苦吧，才刚从欧洲回来，生意谈成之后就不能给自己放一个假吗？”说着话，韩菡从被窝里伸出手，温柔地用软软的指腹轻轻地扫过任韪的脸颊，鼻子，嘴角，最后摸上了他的眉宇间，轻轻地抚平那里的皱褶，“对不起，让你这么辛苦。”

　　得到了韩菡的关心，便满足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某人，才放松的手臂又再抱紧了。任韪嘴角含笑，歪着脖子要将脑袋往韩菡怀里钻，那仿佛感受到主人快乐情绪而飞扬起来的发梢，搔痒了韩菡，引得他咯咯笑个不停。

　　但当任韪撩开韩菡的衣领，吻上他的锁骨时，韩菡笑不出来了。

　　“任…任韪，今天…不行了，我明天答应了浩然要去看他试车——”

　　任韪猛然从韩菡怀里弹跳起身的动作剧烈而又快速，完全打断了韩菡未完的话语，只能吓傻了似的看着坐在床上从上往下俯视着自己的金任韪。

　　看到韩菡吓呆了的表情，任韪深吸一口气，压抑那赫然升起的滔天醋意。心里想着，我没兴趣知道，不要开口问，但嘴上还是问出来了：

　　“明天？浩然？什么时候约定的？”

　　“……今天。”韩菡眨眨眼睛，双手还是保持着抱住任韪头颅的形状，都忘了要放下来。

　　看着韩菡那无辜的样子，任韪自责地深吸气一口，心里想，好！够了！普通朋友的普通交际！很正常，住口吧。

　　“你明知道我一定会赶回来陪你，你竟然还是安排了跟那只臭耗子的约会？！”——谁在说话？心里不断骂自己住口的金任韪在说话。

　　韩菡挪挪身子，半坐起身，这样躺着面对莫名其妙发飙的任韪……真有压迫感。

　　“去赛车场看他试车而已，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而且你知道，我不喜欢浩然玩赛车，太危险的活动了，上次他爆胎，车子在跑道上打了三个圈撞到护栏才停下来，我不去看着我不安心……”

　　韩菡糯糯的语音渐次减轻直至消音。任韪一脸极其刻意的平静，但那漆黑的瞳仁里狂风掀起巨浪，一浪卷起一浪，一浪又比一浪高。

　　“晨安也玩赛车。”言下之意就是韩菡从没担心过这位交情过硬的童年玩伴。

　　不说晨安还好，一说起潘晨安，韩菡就不得不生气了。

　　“晨安那是一般人吗？他比九命怪猫还要九命怪猫！小时候他妈妈不小心将他头朝下摔着了，地上都凹下去了，他人却还好好的，他这样的人地球爆炸了漂移到外太空都活得下去，但他怎么可以怂恿浩然去玩赛车呢，赛车那么危险……”

　　“韩菡！”一声喝令。任韪转开视线，满屋子乱看，就是不看正疑惑地望着他的韩菡。

　　那不知被谁拉合的窗帘阻挡了阳光的照射，室内泛着一片蓝幽幽的色调，就像身处游泳池的池底一般，错觉重力有一秒钟是抽离的，就仿佛有人有事突然离开了工作岗位一样，当他回来的时候，就必须再花一秒来找回工作中的状态。

　　房子深处，阴暗的角落里，金任韪用力地盯视着，就好像在寻找遗失了重要的什么一样那么用力。

　　不要开口，不要说话，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也许比普通要高级一点——他们是好朋友，就这样了，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你能不能跟浩然绝交……”

　　说出来的话，使得任韪嘴里尝到了苦涩的味道，使他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但在他还不清楚自己希望听到怎样的回答之前，他就看到了——

　　——看到了韩菡眼中的惊讶、惊慌、无法理解、不知所措、难以想象……够了！

　　“忘了它吧”

　　任韪抛下这句话，再也不看韩菡一眼，跨下床，大步离开卧室。

　　他在对自己生气。

　　韩菡是爱他的，他知道。

　　韩菡离不开浩然的，他现在也知道了……

　　归根结底，让浩然插足进入他们之间的原因是金任韪自己造成的，他知道。

　　他还知道的是，韩菡与浩然在一起，是快乐的……他只是受不了，受不了韩菡快乐的原因不是因为他……

　　不再……只是因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