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 暖》锦鑫

16、16 16

　　16

　　金任韪的字典里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不是不会出现，而是不允许出现。

　　后悔有什么用呢？无济于事。

　　……但后来，幽默的命运教会了金任韪，有些事，除了后悔，别无他法，人们只能沉默地接受命运的玩笑……

　　将韩菡揽进怀里，手又不自觉摩挲上他颈后那因出血而微有红肿的伤口。之前帮韩菡上药的时候疼得他猛抽气，一手掐任韪大腿，抱怨道：“你太狠了~还出血了，你到底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你的真实身份？！说！你当了几百年的吸血鬼了？！”惹得任韪哭笑不得，韩菡的想象力一直是旺盛而跳脱的。

　　韩老爷说，就像他父亲一样……

　　我一直希望韩菡能遗传到我的性格，又或是他母亲的也好……但韩菡像他父亲——不，韩菡更像他奶奶，敏感而纤细，单纯又天真……

　　……韩菡是韩家五代单传，我的孙子，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果韩菡是个女孩子，我会很放心将他交给你……但他不是……

　　你进入公司之后也许已有所耳闻，当年的车祸，韩菡的母亲当场死亡，但韩菡的父亲只是轻伤，是他听到妻子亡故之后，选择了自杀……

　　……我一直相信后天的努力能改变先天的条件，但原来，人性格中有些地方，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韩菡不适合走这条路……当你们年纪渐长，社会地位渐高之后，很多事情就会身不由己，他日后会承受不了的……

　　而且你们，也不一定是爱情……

　　你们只是太习惯彼此了，在一起得如此理所当然，爱得如此理所当然……你们目前为止的世界其实很狭隘，韩菡的尤其如此。你们哪怕看着这个世界，其中有一半的视野也还是摆满了对方……

　　给韩菡一个机会吧……
　　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老人家那苍老而沙哑的声线还萦绕在耳边，那人生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光芒从已然浑浊的眼睛里清晰透出。金任韪听着，看着，自己那年轻而强壮的手臂被老人那孱弱而枯瘦的手指紧抓着……金任韪拒绝不了，哪怕是现在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依然拒绝不了这位老人的请求。

　　但……老人家是错的。

　　——我们只是习惯，而不一定是相爱——

　　那离开之后的心痛是什么？

　　代表了什么？说明了什么？

　　那么空虚的一种痛，那么空虚……

　　当这种痛强烈到他无法忍受的时候，他不得不放大自己的呼吸声，很用力地吸气、吐气，一呼、一吸，他听着，用此来提醒自己，‘我还活着’。

　　……因为他再也不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了……

　　一直以来，他与韩菡靠得如此接近，两颗心跳动的节奏如此的和谐，直到离开之后，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那颗心，早已不在自己的胸膛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