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房子》焦糖君爱喝柠檬茶

52、第 52 章 就这样忐忑

　　就这样忐忑，仔仔去托班一周了，赵老师也会给穆晴发一些仔仔不能适应的照片，比如仔仔上课没办法坐超过5分钟，会到处跑等等，穆晴认为这些随着孩子长大都会逐渐转好，并没有管这些。
　　两周左右，仔仔晚上头有点热，耳温枪显示38.2。周五的晚间急诊，江亦旸和穆晴带着仔仔去儿童医院，验血结果还好，有点炎症，医生开了头孢让回家吃三天。穆晴以为没事，带着仔仔回家，周六晚上仔仔咳嗽吐了，耳朵到脖子部分又红又烫，穆晴没想通，喂了美林，小家伙累得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带着仔仔去儿童医院。医生听诊认为肺部没什么问题，但反复发热还是拍片比较稳妥，结果，肺炎。今天的仔子耷拉着脑袋，发烧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而且偶尔咳嗽一次，感觉是从身体很深的位置发出来。小孩不生假病，此时的仔仔除了想靠在爸爸妈妈的怀里，什么都不想干。
　　穆晴忽然有些后悔，如果没有去托班，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穆晴在等待输液的时候，翻看着相册，看到仔仔背着书包在家里拍的那张照片。穆晴知道，仔仔没那么需要去托班，是她需要，她不想再和徐玲一起带孩子，她想要属于自己的空间。穆晴忽然发现，父母和子女之间有时候是冲突的，说得都是为对方好，其实干的都是自私的事情。
　　屏幕上叫到仔仔的名字，仔仔被爸爸抱上了操作台。圆嘟嘟的小手在空中无措地放着，既想动又不敢动，
　　“阿姨，轻一点”
　　“好的”
　　儿童医院的护士手法很娴熟，拍拍小手，一针下去，血出皮筋松掉。仔仔紧绷的小脸逐渐放松，靠在穆晴的怀里逐渐睡了过去。
　　“老公，你说如果不去托班是不是就好了。”穆晴很难过。
　　“我同事都说刚开始上学都这样，都要经历这个过程。”
　　“但小班的时候，又大了些，身体又好了些。”
　　“迟早都是要经历的，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用。”
　　“都2点多了，铁人啊。”
　　江亦旸出门，穆晴收到李媛的微信，周末带仔仔去哪玩啦。穆晴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和母亲说实话，说实话可能要被骂一顿，不说感觉又不太好，从小她就不喜欢和家人撒谎，家里人也不会因为她在外面做了什么而生气。五年级她在学校不小心和同学推拉门将玻璃弄碎，班主任将他们留下来处理了一个多小时，穆晴爸妈每一个人打电话问询她的情况。等到六点半她回到家，家里热气腾腾，火锅都已经煮开，穆伟笑眯眯叫穆晴赶紧洗手吃饭。穆晴没想到自己好像在学校闯了大祸，父母一句都没有责备她，当然，也没人问起她在学校发生了什么，这么晚回来。穆晴说在学校打扫卫生晚了，穆伟和李媛都没有多问，全家人就自然地坐在桌前，腾腾的热气后面是爸爸妈妈的笑脸。
　　穆晴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好像父母都没有带给自己什么很苦闷的记忆，心中又升起一丝愧疚。
　　“没出去玩，仔仔有点咳嗽了，在家歇一歇。”穆晴还是没敢和母亲说实话，因为父母都认为肺炎是个很严重的疾病，她小时候从来没有肺炎过。
　　“噢噢，那是要好好休息，要不要我去看看他？”
　　“不用不用，明天就周一了，我们要在家收拾收拾，你就别来了。”
　　“好的。”
　　穆晴赶紧给领导发了信息，请了三天年假。吉总人很好，从来不在休假等方面为难大家，甚至每次开会都让大家要搞好家庭。最开始穆晴听起来这句话觉得有些躺平，可逐渐发现，这才是人生的真谛。公司机器缺了谁都会转，但家庭里缺不了自己。一袋水下去，仔仔不烧了，咳嗽的频率也减少了。穆晴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穆晴在家陪着仔子，每天下午带他去医院。最初穆晴对儿童医院很陌生，现在非常清楚每个门的朝向，停车位和电梯的对应位置，便利店和户外的区域分布，一点半左右去医院停车不排队停车位也多。
　　今天穆晴一个人带着仔去挂水，有了昨天的经验，仔子今天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要说完全不紧张也是不可能的，穆晴看着仔子将手握成小拳头伸向护士阿姨，弱弱说了句“阿姨，轻一点。”
　　穆晴看着水在空中一滴滴下落，心里还是有些惆怅。仔仔不发烧，咳嗽也少了许多，投入地看着汪汪队，但穆晴还是会想如果没去托班的事情。旁边还有些孩子，大部分是老人带着来。有个男孩看着大概十多岁，在挂水台旁边反复躲避父母的追捕，父亲沉默地追着他，仿佛在追逐猎物，母亲在一边劝说，最终，孩子被捕，把手按在台子上，真很快扎进手上，大家都恢复了理智找了个座位，男孩开始安静地玩手机。
　　穆晴忽然想起产床上刚把仔仔生出来的时候，助产士在和江亦旸说这双眼皮太双了，耳朵、鼻子、嘴巴，左手12345，右手12345，那一刻穆晴虽然天旋地转，心脏在体内哐哐跳着，但还是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原来一切都抵不上孩子的平安健康来得珍贵。
　　此刻的穆晴又想起了当初那个朴素的愿望“平安”，可是父母总是会不小心就与初心错过。几天后的仔子又拍了张片子，肺部的液体基本吸收，穆晴问医生能不能去学校，医生建议休息一周左右就差不多。此刻的仔子已经透露出了很不想上学的心情，穆晴担心这样下去会前功尽弃，前后休息了5天，又将仔子送去了学校。
　　老师发的照片里，仔子比一个月前瘦了两圈，穆晴在单位看着老师拍的照片内心很是心疼。这次她注意每天早早给孩子睡觉，晚上回家引导孩子说说上课的趣事，增加孩子对上学的兴趣。仔仔在班里找到了好朋友，逐渐对上学产生了兴趣。
　　一周后的晚上，仔子忽然睡着后咳醒，把晚饭都吐在了床上。穆晴立刻去摸了他的额头，还行，正常，又赶紧用耳温枪测量温度，37度，很正常。凌晨2:30，穆晴和江亦旸从熟睡中醒过来，在迷迷糊糊中把仔仔的四件套全部换掉，小孩子蜷缩在妈妈的被窝里，香香地睡着，穆晴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些。
　　第二天醒来，穆晴拿起手机，看到班级群里有人问起孩子上吐下泄的情况，还有其他孩子的家长半夜急诊从儿童医院结束回到家告诉大家这是某种病毒，不明确，暂时应对方法就是多喝水，清淡饮食，必要时去医院。穆晴发现对于低龄的宝宝来说，学校就是病毒库，大家都得去那里历练一番。
　　穆晴看着还没醒的仔仔，心想怎么这么多困难呢？穆晴好希望孩子一路坦途，但她很明白，人一生不可能风平浪静。回头看结婚生孩子的这几年，穆晴时常感觉到自己像一只河蚌，身体里包裹着许多刺挠的沙粒。上学的时候，遇到不懂不会的题目，穆晴只要多花时间和精力这些问题就可以解决，每天的问题解决了每天都很轻松，但现在，很多问题似乎都无法立刻解决，并且还在不停变化。仔仔小的时候，穆晴和徐玲一起带孩子，生活还算平静，但还是有些压抑，现在穆晴在家很自在，但孩子上学三天两头生病，穆晴一边担心他的身体一边又担心着孩子能不能尽快适应幼儿园。很多时候，穆晴感觉很无力，因为这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够直接控制，她不知道如何帮助孩子快速适应，也不知道自己的养育方式是不是正确，尤其看到别的孩子都好好的只有自己的孩子肺炎，她很内疚。
　　又过了半个月，穆晴吃完晚饭去接仔仔，徐玲和她说孩子有些发烧，晚饭也没怎么吃，穆晴赶紧问起咳嗽情况，徐玲说没有。江亦旸很快也到家，全家立刻挂了急诊，医生听诊开了抽血单，认为大概率是病毒感染，穆晴很害怕，要求医生加个片子。超敏C很高，医生拿到片子确诊了肺炎。原来不咳嗽也可能是肺炎。医生又开了挂水的单，穆晴在一边看着感觉自己是个废物。
　　这几年，穆晴一直在考研。单位里一起进来的同事和新来的同事大部分都是研究生，虽然她的本科不错，但实话说，她还是有些自卑。这些年的圣诞节前后，她都在考场，孩子都在李媛那里。就这件事情她也是愧疚的，因为没有一直陪伴着孩子。现在的她，事业、学业、孩子，没有一个顺利，她觉得自己为了学业放弃的那些都成为了孩子的绊脚石。
　　习惯性的归因让穆晴在儿童医院急诊外的树林里失声痛哭，昏黄的灯光照在穆晴的身上，地上投射下她颤抖的身影。
　　“爸爸，妈妈哭了，我们去给她买个好吃的吧。”
　　“哎哟，你妈这个泉眼又开始了。”江亦旸捏捏穆晴的肩膀，穆晴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仔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碧根果仁，是马伍旺饮料的配菜，递给穆晴。
　　“这个先给你吃吧。”穆晴又哭又笑，她没想到仔子把这个“配料”带着，感动于他愿意先用这个好吃的来安慰妈妈。都说孩子对父母的爱比父母对孩子的爱更深，穆晴逐渐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