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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豪门宴会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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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之后,韩景深真的没有再找她。
花不送了,消息不发了,楼下那个每天七点半准时出现的挺拔身影消失了。苏棠家窗台上的花瓶终于空了下来,余晚晚每天早上推开窗户的时候,只有六月的风和楼下早餐铺的油烟味一起涌进来。
余晚晚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松了一口气?有一点。但也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风一吹就呼呼地响。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找工作这件事上。
前经纪公司那边她去解约了。解约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得多,对方甚至主动赔了她一笔违约金,客气得像是在送瘟神。余晚晚心里清楚,这大概是韩景深打过招呼了——他做事永远是这么体面,连分手后的收尾都替她安排得妥妥当当。
苏棠问她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再找工作,余晚晚摇头。闲着就会胡思乱想,她需要事情来填满生活。
于是她开始海投简历。演员、模特、综艺嘉宾、甚至幕后策划,只要跟娱乐圈沾边的她都投。回复率低得可怜,大部分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面试机会也都没了下文。
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
余晚晚的存款在肉眼可见地减少,她开始考虑要不要先找个餐厅端盘子过渡一下。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请问是余晚晚小姐吗?我是STAR娱乐的选角导演。我们正在筹备一档新的女团选秀节目,觉得您的条件很合适,想邀请您来面试。"
余晚晚捏着电话,心跳加速。
STAR娱乐。行业前三的大公司。他们居然主动找她?
"请问……你们是怎么拿到我的联系方式的?"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余小姐说笑了,您在圈子里还是有知名度的。而且——"对方顿了顿,"有人向我们推荐了您。"
余晚晚的心沉了一下。
有人推荐。
韩景深。
他在分手之后,还是悄悄地帮她铺了路。
她应该拒绝的。应该骄傲地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可是话到嘴边,另一个声音冒了出来——你为什么不接受?你缺的就是一个机会,韩景深给你的只是一个敲门砖,进去了能走多远全靠你自己。你为了躲他连事业都不要了,值得吗?
余晚晚沉默了几秒,说:"好,我去。"
面试出奇地顺利。
STAR那边对她的外形和唱跳基础都比较满意,当场就签了意向书。虽然不是正式合同,但也算是个有希望的开端。
签完意向书的当天晚上,苏棠开了瓶红酒庆祝。两个女孩窝在沙发上,苏棠举着杯子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不用靠男人,咱们靠自己!"
余晚晚跟她碰了碰杯,笑了一下。
内心深处她知道,这个机会终究还是沾了韩景深的光。但没关系。她进去了,她会努力,她会证明自己值得这个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忙碌起来。选秀节目在筹备阶段,她每天要去公司参加培训和彩排,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忙碌是一剂良药,治好了她的失眠和胡思乱想。
两周后的一个下午,余晚晚正在练舞室里对着镜子扣动作,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语调优雅得像是在念诗:"请问是余晚晚小姐吗?我是韩景深的母亲。"
余晚晚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整个人的血液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又从脚底重新涌上来,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顾文茵。
书里那个开三千万支票的女人,那个让圈内所有人封杀她的女人,那个在她死后只是在书房里坐了几个小时的女人。
她打电话来了。
"余小姐?你还在吗?"顾文茵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跟一个失手打碎了花瓶的小朋友说话。
"……我在。"余晚晚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冒昧打扰了。景深跟我提过你,我一直想见见你,但总觉得不太合适。最近听说你们好像有些误会,我想着,也许我们见一面,聊聊,对大家都有好处。"
误会。
顾文茵用这个词来形容她和韩景深的分手。
多么体面的说法。
"周六晚上有个私人宴会,在韩家老宅。景深也会在。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请你来坐坐。"顾文茵的语气始终很温和,像是一个体贴的长辈在发出善意的邀请。
余晚晚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书里的第一次见面,顾文茵也是这么说的——"请你来坐坐"。然后茶喝到一半,支票就推了过来。
她现在去,就是在重复书里的剧情。
但不去呢?顾文茵已经注意到她了。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位豪门贵妇想找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而且……余晚晚心里有一个阴暗的小声音在说:去看看也好。亲眼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确认书里写的有没有夸大其词。如果有机会,她甚至想看看那张三千万的支票长什么样子——不是为了拿,是为了让自己死心。
"好。"余晚晚听见自己说,"我周六过去。"
挂了电话,余晚晚靠在练舞室的镜子上滑坐下去,冰凉的镜面贴着她的后背,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煞白的脸,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她提前知道了剧情,她有所准备。她不会喝茶,不会拿支票,不会给顾文茵任何话柄。去坐一坐,确认一下这个女人有多危险,然后就撤。
她有分寸。
周六傍晚,余晚晚站在自己出租屋的衣柜前,对着一排衣服发愁。
她搬回自己原来的住处了——倒不是想回去,是苏棠家的合租公寓终究不方便常住,而且韩景深既然已经不再找她,她也没必要继续躲着。那间出租屋的租约还没到期,她回去收拾了一下,重新住了进去。
此刻她看着衣柜里清一色的平价快时尚品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那个世界的差距有多明显。
去韩家老宅穿什么?
穿得太随便,显得不懂礼数。穿得太隆重,又显得用力过猛。而她衣柜里最贵的衣服也不过七八百块,放在那个场合大概跟地摊货差不多。
余晚晚叹了口气,最后选了一条白底碎花的连衣裙,外面搭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素净、低调、不会出错。苏棠帮她化了一个淡妆,把她的长发编成松松的侧麻花辫,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像一个邻家女孩。
"这样就挺好,"苏棠端详着她,"别刻意打扮。你是去见长辈,又不是去选美。"
余晚晚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
包里装着她提前准备好的小礼物——一盒手工曲奇,是她昨天烤的,包装纸是苏棠帮她挑的,素雅又不失心意。第一次上门总不好空手,但她又买不起那些贵重的见面礼,手工点心好歹是份心意。
晚上七点,出租车停在韩家老宅门口。
余晚晚下车的一瞬间,差点被眼前的建筑震得后退一步。
说是"老宅",但眼前这座宅子占地面积极大,西式的别墅主体配着中式的园林景观,铁艺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她甚至能看到里面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和一个喷水池。
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程度的豪宅。
穿过花园走进主楼大厅的时候,余晚晚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水晶吊灯从挑高六米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折射出的光芒把整个大厅照得像一个透明的珠宝盒。空气里飘着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香薰味道,清雅而矜贵,像是某种特定的花在某个特定的季节才会绽放的那种幽香。
宴会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了,大厅里三三两两地站着人,都是衣香鬓影、珠光宝气。余晚晚一个都不认识,她站在这群人中间,像一滴清水滴进了浓稠的油画颜料里。
她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假装在欣赏墙上的一幅挂画,其实脑子里乱成一团。
韩景深在哪?
顾文茵在哪?
她们什么时候会过来?
她应该主动去找顾文茵打招呼,还是等着顾文茵来叫她?
余晚晚正在胡思乱想,余光瞥见大厅另一头的人群忽然有了动静。人们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不约而同地朝一个方向看去,低声交谈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余晚晚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然后——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了。
一个女人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剪裁极其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但那料子随着她的步伐流淌着暗沉沉的光泽,像一池深秋的湖水。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衬得那张脸精致得不像真人。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深邃而锋利,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唇色是极淡的豆沙粉,温柔中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距离感。
她看起来太年轻了。
余晚晚知道顾文茵四十八岁,但眼前这个女人说她三十五都有人信。那种年轻不是医美堆砌出来的僵硬冻龄,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带着鲜活生命力的美。她的眼角有极浅极淡的纹路,但那些纹路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貌,反而增添了一种岁月沉淀后的韵味。
她笑起来的时候,全场的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余晚晚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书里写的"根本看不出年纪的美艳妇人",现在想来实在是太保守了。顾文茵的美是一种扑面而来的、带着压迫感的、让人移不开眼却又不敢直视的致命存在。
顾文茵走下了楼梯,在人群的中心站定,用那种优雅而从容的语调跟宾客们寒暄着。她的气场太强了,明明是在跟人说话,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自然而然地聚集在她身上,像行星绕着恒星转动。
余晚晚看得太过入神,一不小心把手里那盒曲奇捏得有点变形了。
就在这时候,顾文茵的目光忽然越过人群的头顶,朝她看了过来。
那个眼神很轻,像是无意间的一瞥。
但余晚晚对上了那双眼睛——深邃的、幽黑的、像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浑身僵住了。
书里的顾文茵第一次见她,也是这样远远地看过来,然后在心里做出了那个"不值得"的判断。
接下来她是不是要朝她走过来了?
余晚晚的脑子里警铃大作,但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然后——
顾文茵朝她走过来了。
全场的目光都跟着顾文茵的移动而移动,像是有一束看不见的追光灯打在她身上,而她就那么直直地朝着角落里的余晚晚走来,每一步都从容不迫。
余晚晚的心跳快得要炸了。
近了。
更近了。
顾文茵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余晚晚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是她在大厅里闻到的那种香薰味道,但更清更淡,像是从这个女人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息。
顾文茵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余晚晚看不懂的情绪——不是审视,不是算计,甚至不是她预想中的轻蔑或冷漠。
那是一种……困惑?
像是在打量什么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东西。
余晚晚的膝盖发软,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后背贴上了墙壁的冰凉触感。
然后顾文茵做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她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余晚晚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笃定——把她从墙角拽了出来,然后侧身一揽,直接把余晚晚搂进了怀里。
余晚晚的脸埋进了顾文茵的胸口。
墨绿色的丝绒触感细腻柔软,那个清雅的香气瞬间包裹了她全身。她能感觉到顾文茵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抬起来,覆上了她的后脑勺。
然后那只手开始揉她的头发。
揉。
像在rua一只猫。
余晚晚彻底傻了。
她听到顾文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她无法定义的、又温柔又放肆的笑意——
"好妹妹,一看你就合眼缘。"
余晚晚:"……???"
四周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咔嚓。"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不小心按了快门。
紧接着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极力压低却藏不住的抽气声。
那些向来以从容得体著称的豪门宾客们,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人的下巴快要掉到胸前,有人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有人在跟旁边的人疯狂交换眼色,还有人默默掏出了手机——也不知道是想拍照还是想发消息给没来的人直播这场世纪奇观。
而顾文茵的保镖们,虽然面上依然目不斜视、站姿如松,但余晚晚用余光瞥见——离她最近的那个保镖大哥,瞳孔地震得像是看见了外星人登陆地球。
余晚晚被顾文茵搂在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
说好的恶婆婆呢?
说好的笑里藏刀呢?
说好的三千万支票呢?
这个抱着她猛rua头发叫她"好妹妹"的女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