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凡》释随风

4、离开

　　怎么办，把他们放了？不可能的…那是放虎归山，要让他们永远不再找自己麻烦，只有灭口了！
　　我捡起静静地躺在地板上的剑，剑刃闪出刺眼的锋芒。我试着挽了个剑花，用起来十分上手。我把剑对准那些瘫痪在地上的人，就好像猎人用乌黑的枪口对准弱小的生灵般，只要稍微地动一下，便可解决掉一条生命，一条仅此一次的生命。
　　可半天的时间过去了。我发觉自己拿着剑僵持着，根本使不上力，那只拿剑的手在要向前的时候颤抖着无法动弹，仿佛这只手不再属于自己的一样。
　　我知道，自己是下不了手了。
　　有点沮丧地把手放下，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地窝囊。不杀就算了吧，起码找个方法处理好这群人。这一次，就让我纵容一下自己吧。
　　我召集来所有村里的人帮忙把那堆晕倒的人搬下去，然后便叫她们迅速离开，连带在村里的人，走得越远越好。起初她们还是说担心我不愿离开，经过我一番的游说后，比如在这里会麻烦到我，村里的人很担心，才终于把她们说服。
　　在离去的人群中，很意外地，小烨的身影竟然混杂在其中。他一瘸一拐地走着，脸上蒙上了一层汗水，脸色惨白得不见血色。他看到站在一旁的我，吃力地向我点了点头，口一张一合，可就是发不出声音。
　　我有点不忍地合上眼睛，同样地向他点头示意，我明白，他是向我道谢。
　　我往回走，走回到那个透不入一丝阳光的牢房里，翻滚着腐臭的空气吞噬着生命的点点温度。我冷眼看着锁在铁门后的那一堆生命的刽子手，他们每个人都如同死尸般寂静地趴在地上。
　　他们有的人已经恢复了意识，一个个面目狰狞得好像恨不得上来将我碎尸万段的模样，没来由地，心里没有害怕，倒是越来越冷静了。这些人的背后，来头大不大，我还不知道，但是肯定有一定的组织在背后。
　　“你们在找某样东西吧。”我十分坚定地说道，看着那些人有点不可置信继而变得凶残的眼神，“那东西在我身上，如果你们找到我的话。”
　　在这一刻，我十分庆幸自己有乖乖地学不知道爹从哪里拿来的《百草经》，那一本看上去泛黄破烂的书。刚刚在这里发现的材料，就足够我配一些令他们失忆的药出来了，或者再狠一点，再加上化工散吧。
　　当我终于处理好这一切，天色已经开始有点昏暗下来。想起来还有个人留在这里，那个同样在地牢里发现的人。
　　走到房间门口，我敲了敲门，可等了半天都没人回应。难道那个人又昏过去了？
　　我有点担心地推开门，：“祈大哥，你没事吧？”虽然说我真实年龄应该比他大，可是现在的我喊他祈大哥应该没错的。
　　房间里的那个人沉默地半卧在床上，靠着苍白的墙壁。气息微弱得几乎让人无法感知，但那不是身体脆弱而造成的，而是他无意识地，自动屏蔽自己的气息。
　　“祈大哥，这里还是很危险的，你要跟我走吗？”
　　“……”
　　“嗯，那个，祈…”
　　“你可以走了。”
　　“什么？”我是听错了吧。
　　“你可以走了，”他闪烁着森冷的眼神正对着我，里面见不到丝毫的感情，“没必要为了我把你的小命搭上了。”
　　哦，挺厉害的嘛，打完斋就不要和尚了，我辛辛苦苦地救了你，多谢都没有一句，就是跟我说这个，好，好得很呢。
　　我拉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走到床前，猛地拉起祈易的衣领，几天来的郁闷在瞬间兑换成话语破口而出：“你以为你是谁，救了你就要死，开什么国际玩笑！现在是我救了你，你就欠我一条命，我是拖也把你拖走。”
　　懒得理会他还是个病人，我用力地把他扔回床上，“别以为你还我一条命就行，你要是自杀了，我就把你脱干净，然后挂在镇上，让大家好好欣赏一下。”
　　毫无意外地，我见到那张脸越发深沉的表情，那双冰冷的眸子终于染上了别样的色彩，从惊讶到些许愤怒。
　　“就这样，半个时辰后启程，”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别作践你自己了，祈易。”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想看到他如此冰冷，仿佛一个活死人，毫无感情可言，总觉得自己放不下他啊。
　　在回去的路上，祈易的脸一直是深沉得像有人欠了他几千万的模样。
　　我也没理他，他跟着就好了，管他高兴还是不高兴。看看天色已经暗了，走夜路也不安全，先在这里逗留一晚吧。
　　“喂，祈易，我们就这里待一晚再走吧。”
　　祈易把目光移向我，然后又把目光移开。
　　我无奈，大哥，你怎么也给个反应吧。我径自去找柴木，好生起一个火。没多久就找到了一堆，正想要动手搬起的时候，两只有力的手臂伸了出来，把地上的柴木捧到了怀里。
　　我本着21世纪文明人的好习惯，对祈易笑了笑，十分诚恳地说道：“多谢。”
　　祈易明显地愣了一下，才往一个较空旷的地方走去，而我则有点高兴地在后面跟着。接下来的工作，我根本就不用帮忙，没两下子，祈易就已经生出火来了。
　　我抱着腿坐着，看着祈易宛如天神般英俊的脸庞在火焰跳动的光芒中愈发地迷人，怎么也不明白，这样的人又怎会在这样的地方呢？
　　“祈易，你有兴趣告诉我你的过去吗？”
　　我看着祈易有点游离的目光，撇了撇嘴。我又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了吗？
　　“算了，你不用勉强，你不想说就别说，只要你以后多说点话就好了。”我笑着向祈易摆摆手。
　　抬起头看看辽阔的夜空，璀璨的繁星陪伴着皎洁的明月，又有谁会一直陪着我呢？
　　“人真是容易孤单的生物啊，”我有点落寞地说道，“无论有过谁和你一起待着，最后，还得是自己走下去。”
　　我有点苦笑地看向祈易，依然面无表情，其实只要我认真一些，或许会发现他握得紧紧的拳头，不过这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事。

作者有话说

　　嗯嗯，又一章了，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