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迟到的荣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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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撞破了黄一鸣和贾美丽的暧昧，我才恍然原来的我有多迟钝。他俩平时互动就很多，每次对我的精准打击，都不过是他们“夫妻”二人合力调剂的生活笑料。
这场爱情盛宴里我不仅要吃狗粮，最后还要被屠狗。
真是杀狗诛心。
不过好消息是自从被我抓到了他们的把柄，他们已经有段时间不敢在我面前言语造次。我们形同陌路地平安度过了两周。
那天是周一，我刚准备进广播室，准备整理校对新一周的稿件，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哭。走进去，发现是贾美丽，正伏在桌子上，一边啜泣，肩膀一边不停抽动着，像极了动漫里我见犹怜的纸片人。纸片人的奥义是有纸片一般瘦削的肩背，所以才能哭得像世界名画。
世界名画的组成，还有我们眉目俊朗但此刻满脸愁容的站长，他的手正轻轻扶拍贾美丽的肩膀，安慰她不要哭了。
我站在旁边欣赏了一会儿，开口问“怎么了？”
没有人理我，贾美丽抬头循声瞪了我一眼，仿佛我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又埋头继续哭了。
“李菲你先出去一下吧。”站长冲我挥挥手。
我转身走出广播室。右拐。
广播室位于教学楼A座的走廊尽头，右拐是一个鲜少有人的小露台，平时我喜欢在这里发呆散心。没想到今天这里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我看着背靠露台栏杆吹风的黄一鸣，他好瘦，风把他宽大的校服吹出瘦削的背部轮廓——还有他的细碎的发丝，在晨风中，轻轻挠动他清晰流畅的下颚线。有一瞬间，我后知后觉，原来黄一鸣和贾美丽还挺郎才女貌的——果然是看脸的广播站。
“你在这儿干吗？”我的嘴比脑子先发动。
“吹风。”他朝我的方向看过来，在晨气雾霭中眯起眼睛。
“你女朋友在里面哭呢？”
“谁？”
“贾美丽。”
“她不是我女朋友。”
“你把她甩了？渣男。”
他笑了：“谁说我们在一起的？”
“那天我不是撞见你们......”
“所以你后来生气不理我了吗？”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
黄一鸣笑着走过来，揉揉我的头发：“那天她是在套我的话，想知道你的稿子怎么写的。”
“你告诉她了？”
“我没有。你是不是傻的呀。她一开始央托站长去探你的口风，所以站长才说约你排练稿子。懂了吗？”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黄一鸣劝退了站长。
“所以，你是在帮我？”我仰头问他。他离我很近，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他总是看起来白净而虚弱，我是说，有点像真真正正的行走的纸片人，但他的眼睛，奇怪的是，他的眼睛总是异常坚定。它会发光。
“怎么可能，我只是看不惯黑幕好吧。”他漏出熟悉的贱贱的笑容，“对啦，挑一下你朗诵比赛时穿的衣服吧。别穿那条短裙，我求你。”
“你滚啊！”我一把推开他，突然意识到——“你是说？”
“恭喜你稿子过了盲审。哦对了，待会儿别表现得那么开心——”他压低声音，“贾美丽的初审没过，所以她在里面哭。”
比赛那天，我还是穿了那条短裙——实在是因为它是我衣柜里唯一一件比较好看的衣服。在本该爱美的青春期，我妈坚信打扮就是浮躁的开始，在我梳个头发都要被多疑的目光穿透的家教氛围里，裙子是我衣柜里的异类。这条短裙还是我考了年级前十的奖励——所以大家也知道了，我有且仅有一次考到了这样耀眼的分数。
我为比赛排练了很久，而黄一鸣，虽然他每次都言语打压我，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对我的指导帮助很大。特别是比赛那天，我看到主持人是他，更平复了一点紧张。等待他报完我的名字，我从幕后走出来时，我看到他冲我点点头，眼里都是笑意。
我一下子安心起来，自信地完成了朗诵。
我知道那一定是场成功的朗诵，因为我在台上看到校长冲我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教务主任的脸上有别样的欣喜。我在朗诵，同时也是在述说我的理想。那一刻，我仿佛自己笔下冲破桎梏的雄鹰，获得了自己的天空。一场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意料意外情理之中的是，我获得了第一名。
等待颁奖的时候，我坐在后台的小凳子上，腿脚不安分地挪动，难以掩饰我的欣喜。站长走来向我道贺：“李菲，其实一年前你面试播音员时，我就察觉到了你的天赋。但是我们的播音员除了日常的播报，还要承担学校各大晚会的主持工作，需要良好的外在条件。所以，原谅我当时的决定。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你可以负责我们广播站早间新闻的栏目播报，可以吗？”
说实话，我并没有感觉这段话有多令人欣喜。我说“我考虑一下吧。”
我是真的有些犹豫。
他的话虽然有理有据，却分外伤人。我是说，在今天之前，我只是模糊地意识到或许贾美丽的录用是因为她外貌上的优势。那么今天，我就是彻底地被一盆凉水浇醒，同时我还要为此感恩戴德。我做不到。
远远地黄一鸣向我走过来。
他看向我，又看了看站长。
然后脱下外套盖在了我的腿上：“不是说了，别穿这条短裙。”
“你很讨厌。”我说着，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你真的真的很烦。”我哭得更大声。
“我知道。”他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我的头，“我知道。以后不说了，好吗？别哭啦，今天是应该开心的日子。”
他慢慢地，慢慢地重复这几句话。他的声音真好听，所以说才会在早间新闻栏目拥有那么多声控粉吧。
他还是那么讨厌，但是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等等。我刚反应过啦：黄一鸣是晨间新闻的男主播？而原来的女主播是贾美丽？那如果我去播早间新闻，贾美丽呢？
我抬头，擦干眼泪，望向尴尬地站在一旁的站长。
“贾美丽怎么办？”我吸吸鼻子，“我是说，我不是关心她，我只是好奇。”
“她会单独负责一个新的栏目。”
Ok，原来我只是她卸任后的替补。
更委屈啦。
“怎么，你不愿意跟我搭档吗？”黄一鸣微笑着蹲低一点，额头跟我齐平。他狭长的眼睛勾出一丝狡黠。
“我愿意。”我脱口而出。然后忽然意识到，这句话有极强的暧昧属性，也许，它应该出现的场合大概率不是现在。
黄一鸣满意地点点头：“走啦，去领奖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迟到的荣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