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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另有隐情 他到底经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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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你的行李给放你房间了,陪外公下完棋就去睡呀,别耽误明天正事。”
谢逍虎躯一震:“巧姨!我今年二十八不是八岁!”
“行行行。”巧姨嗔道,“你俩总是有说法。”
谢逍:“怎么没看见烦人精呢?我这火急火燎往这边赶,他都不迎接一下相公啊,真能摆谱。”
“呸呸,你再这么叫,当心他领回来那个揍你。”
谢逍一顿:“他领回来人了?谁啊?”
正说着,砰——荆园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烦人精的声音与铜铃声一起传进来:“快来人,巧姨!谢逍到了没?!叫谢逍赶紧滚过来!”
骆野在车上时就已经失去了意识,荆小花和老陆一人架一边,抬到了谢逍住的西厢。谢逍一看情况,立即收起嬉皮笑脸,来不及跟荆小花叙旧,取来了自己行医的行头。
荆小花和老陆堵在一边,谢逍嫌他们挡着光了,轰他们去外面等。
两个人亦步亦趋出了卧房,老陆这才发出一声惊叹:“卧槽花儿,你小子深藏不露,居然是个富二代。”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荆小花说:“可别,院子是祖上留的,除了这个不剩啥了,穷得叮当响。”
闲扯淡了两句,两个人趴门缝看,老陆忧心忡忡问:“你这兄弟靠谱么?”
荆小花倒不担心谢逍的专业,给老陆宽心,“脑子都长医术上了,勉强算个神医吧。”
巧姨这时候也赶来打下手,荆小花让巧姨收拾出一间房,外公的西厢有几间闲置的客房,可以先给老陆住下。
荆小花看老陆也醉醺醺,叫他先去休息,骆野这边一时半睡醒不来,有时明天再商量。老陆没推辞,被巧姨领着去了。
折腾许久,谢逍沉吟着走出来,荆小花忙问:“怎么样了?”
谢逍说:“我给他扎了针,睡一觉就没事了。”
“我去看看。”
“哎!”谢逍扯住荆小花胳膊,表情说不上来的古怪,“俏俏,借一步说话。”
两个人在西厢的棋院点了支烟,荆小花见谢逍一脸深沉,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干嘛?”
谢逍吐了口烟雾,莫名其妙问:“那个骆野,你对他认真的?”
荆小花迷惑道:“问这个干嘛,难不成查出绝症了怕我难过啊。”
“……”
谢逍沉默地看过来,目光异常凝重。
荆小花一愣。
他张了张嘴,紧张道:“……不会吧?”
谢逍说:“绝症倒是没有,只不过——”
“什么!”
谢逍面色犹豫了,不确定的事他不太好说,思虑道:“俏俏,你了解这个人吗?”
谢逍鲜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越这么问荆小花越觉得有什么大事,急了:“谢娇娇,到底怎么了!”
谢逍摇摇头:“你别问我,我有基本的职业操守,不能随意透露病人隐私。”
“那你还把我叫出来。”荆小花最烦谁话说一半,有点抓心挠肝。
谢逍说:“我叫你出来是想先问你几个问题,看看你知不知情。”
他用疑虑的目光瞥荆小花,这个发小虽说打小就混账,但不至于拎不清是非,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在外面有没有变坏,该不会也同流合污吧?
谢逍那本来就不够用的脑容量一下子塞了太多东西,他干巴巴问:“你必须老实告诉我,你俩为啥至少三年没有性生活了。”
荆小花奇怪为什么问这个,反正荆时桑已经知道,告诉谢逍也无妨,就说:“其实三年前我们分手了,也是今年才联系上。”
“也就是说你们中间有三年没见!”
“是啊。”
谢逍对荆小花本人的担忧稍微放了放,又问:“那你知道他这三年的事吗,都交过什么朋友,已经变成了什么人,沾染了什么习性,你清楚吗?”
“……”还真把荆小花问住了,他心虚道,“不了解。”
这让他也有一瞬间的反思,想到骆野在酒馆也埋怨说,那些文件他是一个字都没看过,好像一直都两耳不闻窗外事。
“是,我以前是有点太自我了。”荆小花低下头。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他也是第一次谈,性格里很多已经既定形成的东西很难改变。以前他总觉得恋爱就是恋爱,是两个看对眼的人玩到了一起,但本质上还是两个个体,大家各自有理想,便不曾许诺过什么未来。
他可以说清骆野身上有几颗小痣,记得骆野身上每一处性感的地方,但完全说不清对方的工作,也不关心对方的职称。他喜欢的是这个人,不是别的身外之物。
仔细想来,他对骆野的关注其实很窄,也难怪骆野患得患失,总做出些过激举动。
谢逍忙抬手:“你先别反省,还是想想以后吧。”
“以后怎么了,以后我注意就是了。”荆小花这话是真心的,他在禁地前已经决定了的,“谁还没个成长过程。”
“你们重新联系上后,你们有没有亲热过?我是指肌肤之亲。”
“腹肌算么?”
“不算。”
“亲嘴算吗。”
“不算!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俩柏拉图啊!”
荆小花恼羞成怒了:“这不还没正式复合么,我俩约好了三个月,三个月后该做的一样也不会少。”
“那要是——”谢逍有点快憋不住了,问,“要是你发现这三年他已经变了呢,已经不值得你喜欢了呢!”
“你到底发现什么了。”荆小花看着人,被钓起了许多不安,“能不能给个爽快话。”
谢逍叹了口气,看发小这样估计晚上要睡不着,心一横,凑近压低了声音:“我怀疑他……”
荆小花如遭雷劈地回到房间。
这间房本来是谢逍的,现在骆野不省人事躺着,谢逍只能去隔壁待着了。
荆小花亦步亦趋走进去,背手关上门,锁扣清脆地在他心底落下咬合音,他垂着眸,大脑一片空白。
骆野安静地昏睡着,轮廓沐在床头昏黄的暖光里,像死了一般安详。荆小花扫去一眼,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怎么可能?骆野又不傻,绝不会沾没底线的事。”
“怎么不可能……他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他本就不在乎生命。”
骆野身上被谢逍涂了药,衣服也被谢逍脱了,此刻只盖着张薄薄的毯子。荆小花走过去,坐在床边踌躇片刻,手伸进毯子摸到了骆野的手臂。
像是害怕得到某种答案,荆小花的手指在触碰到一片温热时缩了缩,心里鸣鼓似的跳的很快。
他对着骆野岁月静好的脸,小声说:“不会的,对吧?”
荆小花缓缓将毯子掀开一角,拿出骆野的手肘,在暴露在空气的一瞬,骆野在睡梦中紧蹙眉头,本能地挣扎抽动,力气意外很大,荆小花被啪的一声甩开手!
即便只是一瞬,荆小花还是呆住了。
他看到骆野前肘臂弯处的静脉一片乌紫色淤青,那是常年使用注射器的痕迹,且应该是频繁使用,才会一层层沉淀出那种污浊的颜色,像被使用过后的调色盘。
“别动……”荆小花倒吸一口凉气,忙擒住骆野的腕子想要看清楚。
骆野眉目痛苦,额角渗出一层冷汗,含混不清梦呓了几声。
听不真切,好像是在叫谁的名字,荆小花心神震撼,视线无法从密密麻麻的针孔上离开,谢逍凝重低沉的声音犹在耳边回荡。
“我怀疑他吸毒。”
“手肘、大腿处都有药物注射痕迹,某种影响脑神经的成瘾或致幻性药物,具体成分有待检查,但针孔痕迹可以推测出他使用频率非常高,至少已经有两到三年了。你可以自己去看看,我给他用了安眠香,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
荆小花久久不能平静,把骆野的胳膊塞回去,跌跌撞撞离开了房间。
即便亲眼所见也无法置信,他得问清楚,于是又把谢逍叫了出来。
谢逍坦言道:“望闻问切做不到太精密的检查,这种情况中医没办法,我建议找个机会去正规医院做全套检测。但想来他不会太配合……你要是能直接问出来是最好。”
荆小花双手抱头,抓着头发怀疑人生:“怎么会这样。”
谢逍:“……俏俏,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他真是个瘾君子,这种人就不能再接触了。黄赌毒不是小事,这种勾当一旦沾上人就成鬼了,后期会完全丧失人性。不管你怎么想的,外公和桑姨都不可能允许你跟这种人有牵连,我也会报警。”
荆小花心里乱,明明白天才刚表了心迹,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怎么晚上就这样了。是不是他天生跟禁地犯冲,每一次都会以失败告终。
他胡乱联想着,思绪像画了靶心再射箭,回想起在禁地前,他说出要重新追骆野,对方有些不寻常的反应。骆野没有自己预想中那么兴奋,反而是心事重重……
怕复合后会被自己发现身上龌龊的秘密?
还是有更无法见光的事?
分别这三年,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变成了什么人……
他还说:如果有一天我身陷囹圄,你能不能再救我一次?
荆小花不愿相信谢逍的猜测,没有白纸黑字的医疗证据,他不信,觉得实在荒唐。
可骆野明明是最希望能复合的,为什么在听到他提出三个月的约定时会暂时松了口气,为什么身上有那么多注射痕迹,他到底瞒了些什么!
还有……风筝!
荆小花突然想到,为什么要刺青?为什么对风筝的寓意缄口不言?
追溯到更远,荆小花绝望的发现骆野其实一直很矛盾,他希望能得到他,但三番两次冲动的亲热都点到即止,这的确不像是骆野会有的克制。
两次与长辈吃饭,骆野事后反应也都貌似落寞,就好像……好像在劝说自己放弃,摆出一副淡淡的疏远。
他是不是也良心发现,觉得自己这种状况不该再纠缠别人了?
思绪信马由缰,荆小花逼自己不要再想,带着错误答案去解题是不对的,他的脸埋在掌心搓了搓,抬起头:“我去打个电话。”
盛惊浪接到来电时原本已经要睡下,荆小花凝重的声音穿过电流,像一道东窗事发的风刃,由南自北划过。
“盛哥,骆野这三年——准确来说是两年半,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