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不黑》挥霍谈笑

4、私奔夫妻 小房间比想

　　小房间比想象中干净，除了刚才砸门落下的灰尘渣滓，连个蜘蛛网都没有。

　　这门封上之前，房间被仔仔细细清理过，房间还有消毒水的味道来不及散去。

　　墙上几个大小不一的长方形痕迹，挂画或者照片一类的东西都被摘了去。

　　取证的人随后进来，各处搜寻线索。

　　狭小的房间里一下子进来3、4个成年男性，瞬间拥挤起来。

　　厉俸然站在唯一的窗前，对房间的用途自然而然有了一些猜测。

　　他突然的低气压，让身后整搜集指纹和测各种反应的人都是一顿，看他神色没有啥变化，才接着工作。

　　天黑后，秦伟带队里几人返回幼儿园小楼。

　　隐蔽房间整体窄长，窄边也就是成年男人的两步宽。
　　晚上更是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从棚顶吊下的小灯泡，因为频繁开门被风吹得左右摇摆。

　　待上一会儿，就使人压抑。

　　“把孩子关这里？真不是人！什么狗屁精英教育！”秦伟皱眉忍不住骂。

　　厉俸然抬头看他一眼，道，“有两个残缺指纹，技术的人说能不能对上人要看运气，一处滴落形血迹拿回去化验了。你们几个留下盯着，开着这段走廊灯！”

　　秦伟得令点头，他才离开。

　　厉俸然一直这样，如果他觉得没有必要，自己的计划从来不跟人分享一个字。

　　“秦哥，为什么要特意开着灯？”一个脸看上去文质彬彬，但身材练得强壮，两臂已经有些垂不下的队员问。

　　秦伟看了眼书生脸的大块头，摇摇头，“今晚可能会有人来查看我们的查案进度。”

　　秦伟在队里是最常跟在厉俸然左右的人，他的确猜到了厉俸然的想法。

　　这个新邱幼儿园劣迹不少，却一直安稳，他想要看看这背后的人究竟手有多长。

　　从下午打开这个密室开始，厉俸然就一直压着进度，直到下班时间也没有将这个发现报上去。

　　一个晚上的时间，试探下这个幼儿园的重要性。

　　厉俸然坐上驾驶座，将车开到对面路口隐蔽的位置，换上他让司机提前停在这里的私家车。

　　座椅调舒服了，关了车灯。

　　他也在等。

　　盯着夜色里的小楼，回想几个小时前在围观人群里短暂停留的身影，他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你好，厉队长！”

　　温厚的声音响起，听着很舒服。

　　厉俸然有些意外，对方竟然认出自己的号码。

　　“是，谈医生，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你刚才去哪儿了？”厉俸然审人审惯了，语气生硬的很。

　　“刚才？”顿了一秒，“就，下班，然后回家。有什么问题吗？”谈柯举着电话皱眉。

　　厉俸然解释道：“新邱幼儿园发生命案，我在现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在附近。你去干什么？”

　　“哦！”谈柯轻笑了一声，“正好下班经过，我在附近餐厅打包晚餐，只是凑过去看看热闹而已。原来厉队在现场，没看到你啊。”

　　另一头厉俸然不出声，谈柯看看电话确认还在接通状态，一头雾水。
　　喂了一声还是没有回音，准备挂了。

　　而厉俸然又突然出声：“幼儿园园长夫妻两人都死了，你前不久还见过他们。”

　　兰滨的媒体已经发了一天的突发新闻，谈柯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轻轻叹了口气，“真是世事无常，希望他们没有遭受痛苦。是复杂的案件吗？”

　　谈柯，一个医生，每天见惯了生老病死，对这样的消息没有表现出太大起伏。

　　“还在调查阶段，打扰了，晚安。”厉俸然先断了电话。

　　谈柯放下手机撇了一下嘴角。

　　不明所以。

　　谈柯盯着自己脚边装到一半的纸箱子，捡出一张手写卡片看了看又扔回去，然后嘀咕道：“那么有野心的人肯定不是自杀吧……”

　　卡片的落款姓名：杨津南。

　　通过那个特意被封起来的小黑屋，案子有了新方向。

　　这个新邱幼儿园一个月内两度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夫妻两人中，妻子是园长，名叫杨津南。

　　丈夫杨力，挂名副园长，但实际上也不太管学校的事情，有必要的场合就跟在妻子身边走走形式，他本身也没有什么出众的能力，对杨津南却很崇拜依赖。

　　两人同姓，大多数人都以为是缘分，或者杨津南冠了夫姓。

　　而事实上杨力是杨津南二爷的小儿子，他俩沾着亲戚也差着辈分。

　　两人只差一岁，一个年头一个年尾，从小学一直到高中都在一起，实打实的的青梅竹马，后来走到一起似乎可以想见。

　　可在保守的老家，这样的结合是绝对不被接受的，杨津南的老爹为了阻止自己闺女嫁给自己堂弟，甚至给亲女儿偷下了安眠药，想着直接给隔壁村的鳏夫农户抬过去当媳妇。

　　得到消息，杨力顶着被家里长辈打得鼻青脸肿，也还是带了两个同村的兄弟，呼喊着跑过去把人截下来，一起私奔，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回过老家。

　　杨力很听杨津南的话，去哪儿打工，打几份工都由对方来安排，他出力就好了。

　　多年下来已经成为习惯。

　　而杨津南从小学习成绩都很好，好胜心强，很能吃苦。

　　他们身上带着杨津南平时偷偷攒下钱，来到兰滨。

　　杨津南先是在一所小学做了一年多保洁工作，积极耐劳从来不抱怨，总比别人做的多，后来被同事大姐介绍给了同区的一间幼儿园偶尔帮忙做饭打扫，后来大姐的女儿生了宝宝，她辞职过去照顾，就让杨津南顶了她的位置。

　　幼儿园没有小学管理规范，家长为了能让自己家孩子多被照顾，借着各种理由没少给学校还有老师好处。

　　杨津南工作半年，很快有了积蓄。

　　她辞掉了工作在小学的工作，做起了全职家政，因为这个赚的更多，时间也相对自由。

　　她每天没活的时间就埋头学习，用最快的速度拿下了早教证，接着以助教老师的身份，又回到了那家幼儿园。

　　从此杨津南算是一路向上，生活质量越来越好。

　　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成了幼儿园里的最有人气的老师，她负责的班是家长们最想孩子进的班。

　　家长之间口口相传，说这老师挺黑的，但也的确是在认真教孩子，她推荐的孩子都能上重点学校！

　　有了这个口碑，大多家长们都不会犹豫在她身上多下点功夫。

　　生活好起来，两人搬出了郊区的廉租房，在市中心买了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有了自己的房子。

　　而杨力也不再做苦力，除了偶尔被工友叫去帮个忙，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围绕的妻子的工作安排，做饭打扫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杨津南在幼儿园的第五年，身份虽然没有变化，但发言权却是最大的，任何决定园长都会先询问她的意见。

　　她看好哪个孩子就必须在她的班上，别的老师有苦不能言，有过与她意见不合的老师，都被随便什么理由辞退了。

　　一天，园长突然就跟所有人宣布他已经把学校卖了，说是自己年龄大了想要去到孙子孙女所在的城市享天伦之乐，而杨津南此时一身精致正装从门外走进来。

　　她接手了这家幼儿园。

　　原本就是一家很普通的新邱社区幼儿园，在杨津南开始管理之后，渐渐有了知名度，成为一所很有名气的精英教育机构。

　　入学名额一位难求。

　　实际上，杨津南主动找到园长，让他将这生意卖给自己。

　　而园长赚够了钱，并没有多犹豫就接受了杨津南的建议。

　　她一次性全款买下幼儿园，趁着暑假的时间让有些年头的小楼焕然一新，名字也改成了听起来就很高级的——

　　新邱精英私立早教机构。

　　满满七页报告，夫妻两人的经历让人感叹，杨津南的确是个有野心有行动力的人。

　　厉俸然在自己的办公室把案件资料看了几遍。

　　“查了又查还是这些表面的东西，杨津南就算是每天工作24小时，她的钱也积累的太快了。你带着小景，今晚开始重点调查杨津南的社交圈子。她近两年甚至很少在幼儿园露面，家长需要提前一周预约才见得到。看看她时间都花哪了！”

　　白珊珊把平板电脑递过来，“厉队，杨津南的私人社交账号上基本都是她自己的工作日常，只有一些纪念日带上她老公以外，完全没有别人。通讯记录也多是跟幼儿园经营有关联的，除非有手机账号是咱们还不知道的。”

　　肯定有。

　　秦伟看了眼厉俸然的表情，“白姐，找交通部门协助一下，顺着她行车轨迹上能不能查到些不一样的。”

　　白珊珊：“好的，我现在去联系。”

　　厉俸然把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扔，“圈出死者两人常出现的IP，也许有其他信号频繁重叠。”

　　白珊珊两眼一亮，声音都比刚才高一度，“明白！”

　　厉俸然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对付了好几个晚上，只有匆匆回家换件衣服的时间，他端着杯咖啡，刚走出电梯。

　　“队长，12楼刚才来电话找你，说让你来了直接上楼找他。”
　　“嗯。”厉俸然直接转身退回电梯里。

　　“俸然来了，喝茶吗？”

　　“不喝，谢谢！您找我？”厉俸然随意坐在沙发上，举了下手里的咖啡。

　　“是，我听说你让他们查那家幼儿园的背景，你确定能有突破？”

　　厉俸然整个人靠进宽大的沙发椅，“您有话直说，我带人查案，又不是捉迷藏。我如果能事事肯定，就不会连回家睡一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局长垂眸思考一会，吁了冒着热气的红茶。

　　“快过年了，另外两个队想快点结案，找到我这儿来了。”

　　“他们想结案？怎么结，自杀？还是灵异案件？”厉俸然眼睛都没抬，盯着局长面前的文件，上面有【报告】两字。

　　局长顺着他的目光，键盘下压着尸检报告，今早刚刚送过来。

　　局长手握拳，轻敲桌面。

　　显然这报告是被扣在他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