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色》单枞全冰去糖

21、丰润（贰） 丰润位于顺

　　丰润位于顺天府境内，靠近永平府。浭水穿城而过。北面是遵化，西南侧是梁成所，西侧是玉田。因为离着边境比较近，到平谷、三河、宝坻、梁成所一线以东人烟就非常稀少了。基本上都是间隔百里,甚至更远，才会有城镇。加上边境不是年年太平，城镇之间的村落几乎绝迹。三人按照宋安之间估计的路线，在宝坻乘船向东南行进到梁城所。
　　“丰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值得穷奇阁单独给你发追羽。”宋净铜憋了十几日，终于忍不住在临近梁成所附近开口问道。
　　“暂时不知。”宋安从甲板上走下船舱。虽然已经是夏至，但是水面上温度还是有些低。加上这里地处东北面，风里都带着凉意。“只是梁城所驻军发现潮河水有异样，潮河上游接着鲍丘水和浭水，他们联系两地，宝坻回复无事发生，而丰润那边则一直没有消息。”
　　“很奇怪。”宋净铜皱起了眉头，“这种事情不至于到联系穷奇阁。更枉论直接发追羽到你头上，指明要求前往。”一般来说，如果凡人朝廷或者驻军发现有异象，确实会联系穷奇阁。穷奇阁会根据对方提供的信息派合适的人前往探查。探查者多数并不负责除秽，他们只负责将所见所闻带回，再由穷奇阁主事判定是直接分派穷奇阁的人去还是可以发悬赏令。发悬赏令的一般是作祟主体已经离开且并不会造成很大危害的情况。或者干脆就是作祟主体不明但是危害等级不高。宋安虽然和常素眠、宋净铜都算是穷奇阁的在册游侠，但是根据个人功绩和过往的悬赏完成情况，穷奇阁内部还会有一个名册，记录大部分游侠的能力水平。如果遇到作祟主体危害等级较高，但是暂时无法判定主体或者主体找不到的情况，穷奇阁会发追羽，也就是大白头凤鹦鹉，给名册上排名靠前的游侠，希望他们前往事发地帮助解决问题。宋安在这套系统里面，自然知晓穷奇阁主动联系自己的时候，所遇到的事情大概的危险水平。这也是他为什么在离开洛阳城的时候没有主动说要带着常素眠和宋净铜。
　　见宋安沉默不语，常素眠大概知道他心里是这么想的。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先去丰润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虽然收了追羽，也不代表必须处理这件事情，对吧？”
　　“嗯。”虽然是糙茶，但是胜在热乎。宋安喝完，身体也暖和了一些。“追羽发来的事件如果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和状态反而会显得奇怪。就是因为不寻常，所以才会发追羽。总之我们先去看看，情况严重的话就收集些情报离开就好了。”
　　宋净铜也坐了下来，接过常素眠倒的白水。她不喜欢茶，太苦了。
　　三个人到了梁城所后前往军屯打探潮河当时的具体情况。
　　“诸位少侠久等了。”经过小旗带领，三人在屯所接待处坐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有人走了进来。“鄙姓冯，是梁城所的百户。”
　　“冯百户。”三人起身抱拳行礼。“我们此番是为了了解一下当时最初梁城所这边发现潮河异样的具体情况而来。”宋安开口道，边说边应承着冯百户的邀请坐了下来。
　　“是，鄙人已经听小旗说了，诸位是穷奇阁的在册游侠。”冯百户坐在三人对面，“事情是这样的：大约半月前，我们在潮河附近巡逻的时候，发现河水的颜色有些奇怪。”
　　“是怎么个奇怪法？”宋安问道。
　　“有血的颜色。”冯百户面色凝重，“诸位应该是坐船来的吧。潮河虽然不是什么辽阔的水域，但是也是条正儿八经的河，如果能看出来血色，可以想见上游怕是要血流漂杵。”
　　宋安左右转头分别看向常素眠和宋净铜。宋净铜没有表情，而常素眠嘴角明显的下撇。
　　“潮河是鲍丘水和浭水汇流而形成的。所以这一时之间不好拿判断到底是哪边出了问题。这一带靠近永平府，各城镇之间已经没有村落了。鲍丘水流域距离梁城所最近的城镇就是宝坻。诸位也是从宝坻而来，可知当地并无异象。”
　　“浭水则是丰润……”宋安接话。
　　“是的。浭水流域距离梁城所最近的就是丰润，两地之间再无人烟。我们也发了信报去丰润，但是一直没有回复。”冯百户说道，“梁城所驻军如果没有调令是绝对不可以擅自离开驻所的，我们上报了官府，官府发去的信函也全无回应。”
　　“驻屯所和衙门可有派人前去？”宋安问道。
　　“派了，但是没能进城。”
　　“此话怎讲？”宋安皱起眉头问道。
　　“字面意思，梁城所衙门派遣两位典吏前往，船还没进浭水流域就翻了。因为陆路难走，是我们后来通报穷奇阁后，他们安排主事前往探查的。”
　　“穷奇阁可有同各位交代探查结果？”宋安继续问道。
　　“没有详细说明，只说是妖邪作祟，非凡人可抵，让我们不要继续靠近。”冯百户如实回答。
　　三人陷入沉默，常素眠眉头紧锁，宋净铜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冯百户确认三人没有其他问题便起身拜别，毕竟军屯事务繁多。三人起身行礼，留在会客堂室内各自思索。
　　“我们这一路前来并没有听说任何关于丰润的事情。”宋净铜先开口，“有点奇怪。如果丰润出了很大的事情，难道城内没有人在外地有亲朋好友吗？前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居然什么闲言碎语都没有。”
　　“确实。”常素眠点头，“如果是潮河都看得出来的血色，丰润岂不是被屠城了？”
　　“穷奇阁那边有给什么基本信息吗？”宋净铜问道。
　　“没有。”宋安摇头，“之前的人也没能进城，说是有妖物盘旋。”
　　“知道是什么妖吗？”
　　宋安摇头：“推测可能是飞禽。”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宋安舔了几次嘴唇，最后长出口气，说道：“此次形势比我预计的要糟糕，你们留在梁城所，我一个人去丰润看看。”
　　“不行！”常素眠和宋净铜异口同声道。常素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指间点着腰间的霜拂剑：“子祺兄，万万不可。先前我们在北山村的遭遇难道不够让你信任我和丘琰吗？”
　　“并非如此。”宋安还是坚持要两人留下，“穷奇阁发追羽的事件多半不是可以随随便便解决的。我也只计划过去看看是否能获得更多的信息，并没有除秽的打算。”
　　常素眠和宋净铜还是不依，宋安无奈。
　　“哥，或者这样你看好不好。你先自己去，我们呢，就在你走后随便选个时间出发。现在没有船家去丰润了也没关系，我们走陆路就好。凭风而行，依照我和横泉的脚力，也就半天的功夫就能到。至于我们到了丰润，是给你收尸还是你给我们收尸，就各凭本事好不好？”宋净铜故意挑衅，宋安斜睨了她一眼，知道她和常素眠做得出这种事情，就不再说话。
　　“子祺兄，丘琰并非挑衅。”常素眠见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持，出来替宋净铜解释。“丘琰是你妹妹，自不用说对你的挂念和担忧。即便是我，与你自北山村相遇至今已经过了大半年，也是将你视为兄长。丰润现下情况不明，如果冯百户所说没有夸大，城内是否还有活人都无法判断。穷奇阁和府衙都有派人前往，但无人能够进城。正如你担忧我们的安危一般，这样的地方，我们也实在无法让你只身前去。”
　　常素眠说得很用情，宋净铜觉得眼眶都有些发热。宋安沉默了一会儿，点头算是答应三人同行了。
　　隔天一早，是一个凉爽的大晴天。三人在驻屯外的专门为他们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收拾停当就准备出门。丰润距离梁城所百里左右，按照他们的脚力，最多半天就可以到达。考虑到丰润目前情况不明，三人决定早点儿出发，争取在天明的时候进城。如果城内妖物正身不明，那么三人就会尽早返程，避免在丰润留宿。
　　抵达丰润外城门时，三人发现确实没有人烟。城外的茶肆的餐具已经落满了灰尘，没有店家没有客人。常素眠走到煮茶的炉灶前，确认里面的水已经全部蒸发。三人站成一列，宋安打头，常素眠断后。宋净铜在中间，四处观察。城门并无官差检查的岗哨，城门上也没有人巡逻。城内也没有任何响动。丰润在三人眼中，就是一座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