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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只不该出现的侦探 我在第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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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第四天的黄昏找到了侦探貂。
说他“不该出现”，是因为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貂是独行动物，除了交-配季节恨不得离同类八百米远，哪来的侦探？
更不要说在人类社会里，“私家侦探”本身就是个灰色的行当。
换成一只貂，那就是灰色的灰色。
但他确实存在。
他住在林区边缘一座废弃猎人小屋的地板下面，入口藏得极为隐蔽，要先翻过三块松动的木板，再挤过一条只容貂身通过的土缝，最后才能进到一个用干苔藓、松针和兔毛铺成的圆形巢穴里。
巢穴不大，但布置得颇有章法。
角落里堆着各种人类垃圾，半张报纸、一个破打火机、几根生锈的发卡，甚至还有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放大镜。
侦探貂就蹲在放大镜后面，用后腿挠着脖子。
他的毛色比我深，近乎黑褐，体型偏瘦，右眼上方有一道白色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过。
他看我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人有点发毛，就像他已经见过太多带着麻烦找上门的顾客，而我不过是又一个来送钱的倒霉蛋。
“坐。”他说。
我蹲下了。
“你有什么事？”他问。
“有人要杀我。”
“在这片林子里，所有东西都想杀你。猫头鹰想杀你，狐狸想杀你，猎人想杀你，就连隔壁那只老獾如果你踩了他的蘑菇他也会想杀你。”侦探貂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具体说说。”
我深吸一口气：“有人点名要我的皮做貂皮围巾。指名道姓，左耳有缺口那只紫貂。消息从林场那边传出来的，但我不知道是谁说的。我想找到这个人。”
侦探貂挠痒的动作停了一瞬。
“你想找到说那句话的人？”他重复了一遍。
“对。”
“然后呢？找到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愣了一秒。
说实话，我只想到了“找到他”这一步，后面还真没仔细想过。
我总不能冲到那个人的面前跟他理论吧？
我是一只貂。
一只貂跑到人类面前说“请你不要点名要我的皮”，听起来跟一盘红烧肉对食客说“请你不要吃我”一样荒诞。
但侦探貂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在意。
他站起来，走到那堆人类垃圾前，用爪子拨了拨那张半张报纸。
“你知道每年有多少貂被杀吗？”他问。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数字，去年冬天，光是在这片林区，人类就收缴了三百多个非法貂猎套。每个套子至少能杀一只貂。有些套子挂了整个冬天，杀了不知道多少。”他转过头看着我，“而你来找我，不是为了逃命，不是为了搬家，是为了找到那个‘点名’的人。”
“对。”
“有意思。”侦探貂说。他蹲下来，两只前爪交叠在胸前，那个姿势像极了人类托腮思考的样子。“通常来找我的貂，要么是想找失踪的崽子，要么是想查伴侣有没有出轨。你是第一个来找我查杀貂凶手的。”
“他也还没杀成。”我纠正道。
“迟早的事。”侦探貂说，“你既然来找我，就说明你心里清楚，只要那个人还在找你，你就永远不安全。搬家没用，躲起来没用，因为他点名要的是‘你’，不是‘你这片区域的任何一只貂’。他会一直找，直到找到你为止。”
他说得对。
这也是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点名要一只特定的貂。
除非——
“你之前得罪过什么人吗？”侦探貂问。
“什么意思？”
“人类。你有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人类？比如偷过他们的东西，咬过他们的家畜，或者……做过什么别的事？”
我想了想。
三年前我在林场附近转悠过一阵子，那时候食物短缺，我冒险靠近过人类的垃圾堆找吃的。
但貂干这种事太正常了，整个林区的貂都干过。
要说“得罪”，那得全林区的貂一起负责，没道理只找我一个。
“没有。”我说。
“那就奇怪了。”侦探貂站起来，走到洞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确认安全后，他回过头，“你知道点名要你皮的那个人叫什么吗？”
“不知道。”
“你知道他在哪个方向吗？”
“林场那边传出来的消息，但林场那边的人太多了。”
“你有任何线索吗？”
“没有。”
侦探貂沉默了三秒钟。在这三秒钟里，我看他的表情从“这是一个普通案子”慢慢变成了“这是一个完全没救的案子”。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我接了。”
“真的？”
“真的。”他转过身，从角落里叼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根细铁丝、一片锋利的碎玻璃和一小撮不知什么动物的毛。“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现在开始，你听我的。我说走就走，说停就停，说让你装死你就得装得像一具真的尸体。”侦探貂把布包重新系好，挂在自己脖子上，“上一个不听话的客户，现在已经是某只狐狸的粪便了。”
“真的假的？”
“假的。我上一个客户是一窝兔子，问的是‘为什么我的胡萝卜总被偷’。结果是兔子妈妈自己吃掉的，她得了健忘症。”侦探貂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你看，我也有搞砸的时候。”
我没说话。
我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选择了。
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