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蛇果 这是一颗蛇 ...
-
失去一只眼睛的巨蟒比刚才还要暴怒狂躁，凶性大发。
“你们俩尽力吸引它的注意力。”宋以章朗声道。
那两人点点头，一左一右环绕着在周围，不过并不急于进攻，而是采用干扰防御的姿态。
就在这时，宋以章以极快的速度用剑斩去，巨蟒金黄色的瞳孔中央赫然插着一把剑。
两只眼睛都受了重伤，没有一段长时间修养，它暂时无法恢复视力了。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让巨蟒十分不安，它狂躁地昂着头，发出嘶吼声，在洞窟里失去方向乱撞，岌岌可危的几根石柱就快要支持不住了，这里最多再支持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坍塌。
聚灵阵飞速运转，阵中央地上繁复图案闪着莹莹的光，她神色一凛，不能再让这阵法为它所用了。宋以章眼疾手快将佩剑从巨蟒身上拔出，然后将全力一掷，剑如流星直直向阵中央飞去，带着万千剑意汇入阵中。
巨大的阵法运转一滞，随即轰然倒塌了。
灵气化为千万道光芒，飘散在空气中，巨蟒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是听力还在，它意识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不禁嘶吼一声。
它飞快地向蛇王草的方向游去，落石砸在身上也毫不避讳，眼眶中鲜血汩汩从地上汇入了蛇王草中。
青绿色的果子逐渐变得红彤彤的，它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咬住蛇果。蛇果能提升修士修为对于蛇类而言更是大补之物，一旦被他吞掉，不禁双眼会恢复，连妖力也会暴涨。
但是贾金利早就等候多时了，他待蛇果成熟的那一秒就一挥金色蒲扇，一道劲风裹挟着两只红透的果子而来。
“就是现在！再见喽，两个倒霉蛋。”
他转身向外飞去，叶娇娇一看对方带着两只蛇果逃走了，又惊又气，娇喝一声：“小贼，你往哪里跑？”
一个鹅黄的身影追了出去。
这个人类带着自己的两颗蛇果跑了！
巨蟒咆哮一声，带着无尽的怒气正准备追上去。
鲜血裹挟着破裂的脏器从天而降，巨蟒的动作凝滞了一瞬，力量和活力在逐渐消失。一颗硕大的头颅掉落在地上，大地震颤。
宋以章脚尖点地，负手而立。
巨蟒怒火攻心又失去了双目，一时不查才被她趁虚而入，千钧一发之际，她将夜王水剑从阵眼中拔起直接削去了巨蟒的头颅，没有了聚灵阵的支持，伤口不再恢复如初，巨大的蛇身倒在地上，鲜血浇灌在蛇王草上，让其变得更加翠绿。只是上面光秃秃的，似乎少了些红果的点缀。
锐利的剑尖刺破了巨蟒的皮肉，她的整个手臂都没入了蛇身，直到一股强烈的震颤顺着剑柄传来，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将佩剑收回随意地插在地上，然后用修长纤细的手指从那里挖出了一颗火红的，跳动的心。
这是一颗蛇王之心。
蟒蛇明明是冷血动物，但是心脏却这么温暖。
此时她身上的白衣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了，鲜红的血将其染成了一件红衣，连眼角下方也被溅上两滴血液。
宋以章俯下身来，用另一只手掌轻轻地贴在了蛇王草周围的地面上。
“扑通，扑通。”
一时间竟然分不出这份震颤到底是来自地上的蛇王心，还是地下的蛇心果。
她也是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秘密，刚刚离得远，只是觉得有一份来自地下的微不可查的震动，现在将手掌与地面完全贴合，蛇王之心和蛇心果两者发出了共鸣，完全相同频率的震颤。
蛇心果比蛇果更为难得，只有一只蛇王愿意用自己的心头血浇灌之时，才会在地面下生长。面前的这条巨蟒所图不小，它离化为四爪蛟龙就差一步了，所以才用心头血滋养蛇王草。它费尽心力培育蛇心果，所以变得比往常虚弱很多，只发挥出了三四成实力。
不过这一切本是应该值得的，因为待它化龙的那一日前，只要服下蛇心果成功的几率将会大大增加。
宋以章收回了思绪，这个洞窟摇摇欲坠，不久就会坍塌，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现在离蛇心果成熟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果子仍然在地底沉眠，完全成熟的果子将会破土而出，服用者将会极大地加快修行速度，并获得蛇王的全部妖力。
她将蛇王心划开了一道小口，浓稠的心头血顺着蛇王草的叶子脉络滴落，流到了地面上，一眨眼就被吸收了，待最后一滴血没入蛇王草叶，手中的心脏便如同漏了气的气球迅速干瘪下来，完全失去了生机。
蛇王草发出了耀眼的金光，昏暗的底下里面变得一片光明，草叶和枝干从饱满的状态逐渐枯萎，将生机全部输送到地底的蛇心果中。
“咔。”
地下传出了轻微的爆鸣声，平整的地面裂开了一个口子，里面赫然躺着一颗心脏形状的果子——蛇心果。
洞窟内不断地掉落着巨大的石块，已是强弩之末。
她将蛇心果一卷，放到了储物戒中，然后迅速离去。
与此同时，秘境外面，灵宝药宗一处庭院内，传出了一道怒气冲冲的男声。
“谁把我养的宝贝蛇杀了！”
这条巨蟒是七伤毒子从数万条幼蛇中挑选出，精心培养了一百年，再放入秘境中散养，为了保证宝贝蛇的安全他特地设置了一个大型聚灵阵，以免某个不长眼的弟子误入此地，将蛇杀了。又是一百年过去，七伤毒子前不久去看望过，巨蟒生出了两只爪，头上也微微鼓起，分明就是要化龙的前兆。
就在刚刚他寄托在巨蟒眉间的一缕神识突然与自己断了消息...两百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七伤毒子几乎气得发狂。
......
试炼秘境内，阳光明媚，日照林间。
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溪从树林中穿过，弯弯曲曲。
一位紫衣少年背着把长刀，刀鞘漆黑，刀柄银白，缓缓地走在岸边，突然空气中飘来了一丝血腥气，他驻足停下静静地看着远处那个熟悉的人。
宋以章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外衣，只是手上，脸上还有些粘腻的感觉，于是她蹲坐在溪边仔细清理着自己的指缝的血迹，莹白修长的指尖在冰冷的溪水的浸透下微微发白，指甲边缘修剪整齐，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淡红色的血迹氤氲在溪水中，变化出各种奇形怪状的线条，最后渐渐淡去，她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缓缓靠近，抬眼一看，沈之行正站在不远处。
“好久不见。”
她嘴角扬起一丝浅笑，食指和中指沾着溪水抹掉了眼角的两滴红色血迹。
对方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略带僵硬地说：“嗯，好久不见。”
先是她离开药宗去青州城完成门派任务，后来沈之行被药宗杨善收做关门弟子，算算时间两个人大概有几个月没见过了。
对方许久未见，又突然出现。
沈之行无端地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见对方笑道：“怎么样了，收获不小？”
“找到一株刀鸣草。”他如实回答。
刀鸣草是一种叶片似剑的灵草，里面蕴含着丰富的杀意，在刀修参悟的时候制成丹药服用则大有益处。
“刀鸣草很是稀少，转化为积分应该不少。”宋以章称赞道，她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远方。
不远处似乎传来了一阵争吵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向前走去。
宋以章眉头一敛，这两个声音很像，好像是一个人自己和自己说话似的。
“是谁在那？”那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些沙哑和冷意。
“何人在那？”另外一人语气要温和不少，但也是略带严肃。
她拉了一下沈之行的袖口，两人这才走上前去。
“宋以章，是你。”
原来说话之人是胡桐和胡杨两兄弟，双生子面容相似，只有周身气质是截然不同的。胡桐最为哥哥稍显稳重些，性格有些死板却不失善良，而胡杨作为弟弟比她要更加冷淡，脑子也聪明。
胡桐是一等资质，拜入百草真人门下被收为弟子，而胡杨只是二等资质，却被七伤毒子看中，想必定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沈兄和我在远处听到似乎有人争吵的声音，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在两兄弟间移动，解释道。
“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事。”胡杨不愿意透露太多。口中搪塞道。
“什么小事？你要去那毒瘴沼泽之地寻得灵草，我当然是不允许的，实在是太危险了！”
胡桐看着他不在意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
胡杨叫嚷嚷，愤愤不平，“有什么危险的？每个人都有求救信号弹，只要一拉红绳，就会被传出秘境。”
听到这话，宋以章有些好奇地问：“什么沼泽地？”
胡桐耐心地给她解释了一番，原来是他们之前发现了一片沼泽地，但是看起来暗藏危机，十分凶险，所以两人并未深入，而是准备去其他地方找灵药。
“你们怎么知道沼泽地里有灵植？”她不假思索地问。
胡杨说得斩钉截铁，“那沼泽地中充满毒气，但是却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从最深处散播出来，一定是有珍稀的宝贝！”，等说完之后才有些疑惑，“你不是筑基期吗？怎么会在这个中级秘境里面？”
这个问题确实很奇怪，胡桐和沈之行也十分不解。
“不知道，估计分错了吧。”宋以章揉了揉眉尾，“可否告诉我们沼泽地的方向？”
......
两人告别了胡桐胡杨，继续向前走去。
沿途的风景变幻，两人却走得不慌不忙的，一些随处可见的灵草他们也没放过，统统拔掉放进了储物戒中。虽然说常见灵草的积分很少，但聊胜于无。
沈之行心不在焉地拔了一株绛灵草，委婉地劝她：“你真的想去那片沼吗？可是我们没必要去犯险不是吗？蛇心果和刀鸣草的积分就足以让我们进入前五名了。”
“你是不是想说，那个胡杨似乎是故意将这消息透露给我的？”
“嗯。”他点点头，侧脸棱角分明，嘴唇抿得紧紧的。
“放心，我看出来了，他想让我们当出头鸟呢，我不过是顺着他的意思往下演罢了。”
宋以章看着他拔灵草的动作，赶忙制止了沈之行。
“这个姿势不对，这样的话灵草根茎留得太短不利于保存。”
他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心中微动，手腕被她短暂地握住后又松开，腕上留有指腹的温度。沈之行缩回了右手，看着她仔细地将灵草从土地里取了出来，递给了自己。
“你瞧，前面有个湖。”宋以章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清澈的湖泊，对他说道。
湖边停着几只水鸟，在岸边闲庭信步，姿态优美，见到有人靠近，扑闪着翅膀飞走了。这湖水很清澈，岸边浅水区域甚至能看到游动的小鱼，三三两两皆若空游无所依。
“沈之行，你想不想钓鱼？”宋以章摩拳擦掌，兴致高涨地问。
“钓鱼？”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下意识答应，“好啊。”
虽然没有鱼竿，但是就地取材也挺好的，宋以章想着。
旁边有一片竹林，可以用竹子做鱼竿；岸边有杨柳，柳条可作绳子；最后就差些鱼饵了。她将简易制作的鱼竿分给了沈之行一个，然后坐在岸边准备起来。
宋以章从储物戒中拿了一些普通灵草，绑在柳条尖端，然后将其一甩，微微垂进水中。做完这些，她就仰躺在早地上用手遮住了阳光，闭目养神。
“你睡着了吗？”沈之行低声问道。
“没有啊。”
“你为何要用灵草当鱼饵？”
“没有别的饵料了。”
“...”沈之行不说话了。
宋以章睁开了一只眼睛，解释道：“我瞎说的，你且看吧，这样钓上来的鱼肯定不一般。”
微风拂过湖面，带起丝丝涟漪，柳树的树荫下并排坐着两人，一紫一白。沈之行学着她的样子，将灵草系在了柳条上面，然后躺在青草地上，怔怔地望着天空。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身心愉悦，渐渐地居然泛起一丝倦意，迷迷糊糊中合上了眼睛。
“沈之行！鱼咬钩子了，快起来！”
宋以章拍拍他的肩膀，惊讶地说道。
“什么？”沈之行闻言刷得一下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睡意，很快变得清明。他站起身来，看到自己的鱼竿的柳条被扯地直直的，手中感到一股拉力。
他用力一拽，柳条直接断裂，拉力骤然消失。
沈之行瞳孔微缩，直接跳了下去。
平静的水面上溅起了一圈水花，然后又回复了平静。
宋以章人都傻了。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湖面开始冒泡，沈之行从水下钻了上来。
他全身的衣物湿透，勾勒出劲瘦的身材，手上拿着几棵水草一样的东西。
宋以章指尖微动，一张沥水符箓将他的衣服瞬间烘干，湿哒哒的衣物变得温暖干燥。她看着对方手心的东西，奇道：“这是鱼尾草？”
“正是。”
鱼尾草是一种神奇的灵草，只在水底生长，吃下鱼尾草的人在水中如履平地，且不需要换气。
“刚刚鱼钩上的是什么东西？”
沈之行甩了一下脸上的水，“一块百年扇贝精，不过还没有生出意识。”，他摊开手心，一颗莹莹的珍珠正躺在他的手心。
宋以章用敬佩地目光看着他，这是个狠人。
......
树林中，两个人的谈话在继续。
“走吧哥，我们跟上他们俩。”胡杨说道。
胡桐这才回过神来，语气严肃：“你刚刚是故意的对不对？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怎么能故意引导让他们去犯险呢？”
“我可没有，哥你别乱说。腿长在他们身上，若是真心想去，我还能拦着他们不成。”
胡杨语气不屑，郁闷地提了一脚小石子。
胡桐平时一贯好脾气，但是他现在有些生气，没理他，一个人走在前面。
......
终极试炼秘境的地图不大，即使宋以章两人有意放慢速度，两天之后还是找到了那片沼泽区。
一只黑色的腐食鸟从头顶上空飞过，留下一阵凄厉的叫声。
前面的路被迷雾封住了，让人看不清前面的方向。
宋以章望着那团黑色的雾气，前面传来了叶娇娇的声音。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这雾气似乎会限制飞行法术，所以只能用最原始的交通工具，双脚前进。
叶娇娇充满怒气的声音破空而来，“贾金利，你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快点把蛇果给我一个，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我不给，有本事你就来追我，前面的沼泽地你敢继续走吗？”贾金利扯着嗓子喊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有本事你就一只往前走啊。我倒要看看你出不出来。”叶娇娇打算守株待兔，不怕贾金利不出来。
“我就不出来，大不了大家一起困在这。”贾金利找了一小块干净地地方坐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细细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叶娇娇。
“有本事你出来啊。”
“有本事你进来啊。”
两人像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宋以章听得直皱眉。
与此同时，沼泽深处有一股纯粹的灵力波动传来。
“呦，你们二位原来在这呢。”
宋以章笑道，她缓缓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语气平和，面容平静，但是却却无端地让贾金利和叶娇娇两人心中发寒。
“你...你怎么还在...”还在这试炼秘境中？贾金利声音都有些抖，他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对方。
叶娇娇面带尴尬，悄悄地看了宋以章一眼，没有说话。
“很惊讶吗？我自然是逃出来了啊？不过你们二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把我丢在那洞窟，害得我差点就要用那颗信号弹了。”宋以章言语间控诉之意满满，叶娇娇面皮薄，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蛇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