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者》M58M

2、第 2 章 第一章

　　第一章
　　期言归在沧澜府昏迷数日,府上老医师尽其大半生所学才抢回他的一条性命.
　　之后期言归连同一群同样被救的文人被安置在兰竹苑.成天听着一片诵诗咏经之声,言归甚是无聊,便常独自在兰竹苑的竹林中呆着,与禽鸟为伴,听竹声雨声,倒有些世外闲人之意.

　　说这雨也奇了,自言归昏迷,南方连降了三日大雨.干涸的河床又一次涨满,龟裂的土地重新变得丰润,万物都恢复了生机.言归却丝毫不为所动,不谢天不谢地,皱皱眉只作什么都不知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兰竹苑中的文人们渐渐被送回原籍,只留下言归与一个小书童.这小书童本是大户人家的书童.说他小,只是因为他天性纯良天真,不谙世事.实际上这名叫尤溯川的"小"书童与言归一般年纪。
　　又过几日，府中正主季衍回来，来了趟兰竹苑。言归正在竹林中闲逛，未与季衍碰着。于是回到前院才知道，季衍不仅来过，还带走了尤溯川。这下言归一人留在了兰竹苑。他依旧没说什么。一个人，反倒清静。

　　这日言归说要沐浴，兰竹苑的家丁婢女一下忙了起来。想来自进了沧澜府除了最初病愈后沐浴了一次，便再未好好洗过，至今少说也有半月了。言归自己也反应慢，想不到要沐浴，这一想到，便忙翻了天。
　　一只大木桶，装了大半桶热腾腾的水，言归坐在水中，一群人围着他转。添水的，洗头的，擦身的，好在都是男丁，言归也无话可说，只是心里不舒坦。
　　洗了大半天，众人用毯子将他裹了，又放入另一只木桶。桶里水上还漂着花瓣。言归可以猜到这水恐怕还是加料特地烧的。众人又理好了干净衣裳，连同梳子毛巾放在一旁，便统统退出房去，在外头待命。
　　言归正是哭笑不得，伸出手臂来看，刚才那家丁那样用力居然只是微微发红，还是自己皮厚吧……
　　洗完澡正是神清气爽，可惜头发没干不能束起来，便任他披着，随便寻了本书看着消磨时光。
　　正想着自己这是在浪费生命啊，季衍又出现了。言归心想莫非自己洗个澡连太守都惊动了？看来自己真是臭名远扬了，以后得洗勤快些……
　　季衍是骓州太守。骓州是首府，大大小小共有七座城属骓州辖区。季衍年方二十有四，能当上太守也算是当官的奇才了。
　　言归低头迎季衍，正犹豫要不要跪迎，季衍已到了跟前。言归本是舍不得衣裳，这才记起只要跪皇帝，便稳稳站住，作揖道：“见过太守大人。”
　　季衍呵呵一笑：“期兄不必多礼。”自己倒也不客气坐了上座。
　　“近日来季某实在是怠慢了期兄，本该早些来的……”季衍一路客套话，言归却仍自低着头胡思乱想：头发这么披着很难看呀--这个季衍怎么不让人坐--他要送我出府了罢--他查过我的身世了吗……
　　“期兄？”眼看言归的神情越来越木，季衍甚是怨念地唤他回神。言归这才魂魄归位，一脸疑惑地抬头看季衍。季衍心头一跳--当日救他回来时灰头土脸，面无血色，现下刚刚沐浴，头发尚未干透却也是乌墨般倾泻而下，薄瓷般的细致肌肤，嫩红的唇，笔直的鼻梁，尖尖的下巴，还有那双和头发一般乌黑的眼睛。
　　季衍坚定了自己喜欢男人的决心。
　　言归心中叹息，只恐自己难逃此劫。季衍虽不是将才，却有严正之气。剑眉斜插入鬓，目光有力却不凌厉，闭口不言，便叫人不敢打扰。言归忽然想起古书上的帝王像，自念该死，古书上的画全是假的。
　　季衍站起身来道：“来人，为期公子梳头！”说完便离开了兰竹苑，模样甚是慌张。
　　言归正式被季衍纳为门客，住到了清琴筑。

　　季衍住在水云阁，离清琴筑不远，只隔了个碧荷塘。言归成日坐在窗前，看书，写字，偶尔见季衍出入，也会仔细地瞧。比如，跟在季衍后头的那个大肚子怎的怎的，那个干瘦老头怎的怎的。没多久，倒来了兴致，在纸上胡乱勾勒些人物。季衍来时看见便指着画上人说那本人，那大肚子性子好得很，怎么骂也不回一句；那老头是暴躁得厉害，火起来能和小伙子干架。言归有的没的听着也不往心里去，自顾自想事。季衍就奇怪了，自己明明讲了个笑话，他怎么点头说是呢……
　　这天季衍回来时身后跟着尤溯川，尤溯川身后跟着另一个陌生男子。言归照样手下又勾出个娃娃脸来，是尤溯川。一抬头，季衍正领着那男子往清琴筑来.